等到了人多燈光也很亮的地方，劉念送開了手。

蔔順停了下來，雙手支著膝蓋，弓著腰不斷喘氣。

“你，”蔔順氣還有些不順，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和張志遠從宿舍出來，在學校門口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你來，就打算往你家方向走走。”劉念現在狀態也不是很好，跑得太快有點喘，道，“誰知道路上碰見你被一群人堵著。”

“張志遠就說不好，你可能遇到麻煩了，那群人太多了我又打不過，就只能抓著你跑。”劉念停了一下，穩定呼吸後繼續道。

蔔順發現了不對：“那，張志遠呢？”

劉念一怔，道：“他跟著我……一塊跑來的啊？”

蔔順和劉念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差不多有五六分鐘，才看見張志遠一臉生無可戀的跑過來。

“你倆是腿成了精吧！怎麽跑那麽快！”張志遠跑到他們跟前一蹲，氣喘籲籲道。

“對了蔔順，那夥人怎麽又來找你了啊？”張志遠擡頭看著蔔順，道，“不是有兩個月沒來找你了麽，我還以為他們不找你了啊。”

蔔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算了，不管了，先去吃火鍋。”蔔順把張志遠拉起來，道。

劉念低著頭走路，沈默許久，突然開口道：“我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你了。”

“嗯？”蔔順一楞。

“兩個月前，”劉念肯定道，“你被他們在今天被堵過的地方堵了。”

“你怎麽知道的啊！”張志遠看了看劉念，又看了看蔔順，驚奇道。

“你忘了嗎，他就是那天搞監控頭的那幾人之一。”蔔順對張志遠說。

“你也知道啊！”張志遠難過，道，“你怎麽不跟我說啊，感覺我像個傻子一樣。”

蔔順：“……”

兄dei，你484對自己的認知有些偏差？

“哎，劉念，你們那天為啥要搞監控啊？”張志遠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李曉彤讓我們弄的。”劉念道。他掀開火鍋店門口的簾子，讓蔔順張志遠進去。

“你以前認識李曉彤！”張志遠震驚。

“差不多吧。”劉念含糊道。

“哎，那李曉彤——”張志遠還想繼續問下去。

蔔順在旁邊看了看劉念的臉色，不是很好。便道：“好好的就別說李曉彤了，吃火鍋！”

一盤盤肥牛卷接連下鍋，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張志遠好奇的看向了劉念的火鍋蘸料，問道：“你加了啥玩意啊，咋黃不拉幾的。”

“芝麻醬。”劉念反問，“你們吃火鍋不加芝麻醬？”

“為什麽要加芝麻醬！”張志遠不解，看向蔔順的油碟，指著道，“你看，我們都是清湯的，就你的是醬！”

“我們家都這麽吃！腐乳加麻醬，美滋滋！”劉念用筷子攪著碗裏的醬，道“你要不要來嘗一下？”

張志遠夾了一筷子肥牛卷，在他的蘸料中蘸了一下，嘗了嘗，道：“有點鹹，還行，我覺得OK。”

“蔔順，你要嘗口不？”張志遠看向蔔順，道，“哎你咋愁眉苦臉的啊。”

“我感覺我好像忘記了一件事？”蔔順皺著眉，努力思考著。

“你除了把我忘路上了還忘了啥啊？”張志遠伸手摸了一下蔔順的腦門兒，道，“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啊？”

劉念在旁邊笑，說道：“他有沒有老年癡呆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你的腦子是有點不好，老年癡呆哪有摸人腦門兒的啊！”

“我家測老年癡呆就是往腦門兒上摸，咋的不服？”張志遠叉著腰，很囂張地說道。

“你家牛批。”劉念佩服。

“我想起來了！”蔔順一拍桌子，道，“王偉華！”

劉念恍然大悟。

“王偉華又咋了？”張志遠不解道。

“我早讀前問王偉華他想跟我說什麽，但是當時我被羅進叫到了辦公室，”蔔順解釋道，“後來我就忘記了問他了。”

“說起來，我感覺王偉華最近怪怪的。”張志遠若有所思道。

“怎麽了？”蔔順問，“你還關註他啊？”

“那是，我關心同學！”張志遠驕傲道，“就我感覺，他最近挺奇怪的，他課間都不睡覺了！”

“不睡覺又怎麽了，說不定人家晚上休息好了。”劉念道。

“你剛來不知道，我高一是跟王偉華一個班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哪個課間不睡覺的。”張志遠解釋道，“而且現在他不睡覺也就罷了吧，他還一直盯著蔔順看！”

蔔順與劉念對視一眼。

“從李曉彤死了那天就開始不對勁的。”張志遠揉了揉胳膊，道，“臥槽這有點恐怖啊。”

“可能是受刺激了吧。”劉念道。

“不說這事了，先說說期中考試吧。”張志遠轉移話題，“周一就期中考試，你們都覆習的怎麽樣了啊？”

蔔順淡定道：“課本都背了一遍，每張圖片底下的字也都看了一遍，應該沒有沒覆習到的知識點了，差不多沒問題了。”

劉念淡定道：“孔子拜了一遍，還拜了雅典娜，阿波羅，赫爾墨斯。古今中外沾邊的能拜的都拜了一遍，應該沒有漏下的了。我覺得也沒問題了。”

張志遠雙手抱拳，道：“服！”

一頓火鍋吃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張志遠看了看手表，道：“我這個點回宿舍，估計宿管阿姨得削我。”

“要不你今晚上別回宿舍了，住我那兒。”劉念提議道。

張志遠看起來有點心動。蔔順良心昧不過，善意地提醒道：“我勸你還是在考慮一下。”

“怎麽了？”張志遠不解。

“沒什麽，就是感覺在他家會發生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蔔順道。

“你等著，期中考試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運氣！”劉念大聲道。

“也不會發生什麽吧，”張志遠撓頭，說，“就住一晚上還能發生啥。”

最終張志遠還是跟著劉念去了他家。蔔順悲憫的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預見了明天這個城市又會多了一個傷心人。

差不多十一點半多些，蔔順走回家。蔔建國還是沒有睡。

他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氣，他並不是很明白蔔建國一天天耗著自己的身體到底是在幹什麽。

“爸，你能不能別這麽晚還不睡了。”蔔順沈聲道。

“我就抽完最後一根煙，馬上睡。”蔔建國笑笑，往煙灰缸裏抖了抖手中的煙。

“你自己都咳得什麽樣子了還抽煙！”蔔順突然吼道。

蔔建國嚇了一跳，把煙掐了，走過去問道：“怎麽了兒子？”

蔔順突然覺得委屈，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抽煙的那個不覺得怎樣，倒是不抽煙的十分擔心。

他聲音哽咽，把頭埋到胳膊彎裏道：“你能不能，就別抽煙了。”

蔔建國伸手把蔔順攬過去抱著，像是安慰小孩一樣拍著蔔順的後背，低聲道：“行，爸爸以後控制自己，不抽煙，行不？”

蔔順在蔔建國臂彎裏點了點頭。

“嘖，你都多大了還哭。”蔔建國感到肩膀上一濕，道，“以後別哭了，要堅強。”

蔔順在蔔建國衣服上擦幹了眼淚，心道，你說讓我堅強，那滴在我頭發上的水又是什麽。

他推開蔔建國，自覺長這麽大了還哭有些羞赧，但板起臉厲聲道：“那我就監督你，要是被我發現家裏一根煙頭——”他頓了下，還沒想好如果發現煙頭該怎麽辦。

“那我就不要你給我養老了。”蔔建國接著他的話說，“無依無靠的老頭唯一的兒子也不給養老，多麽慘兮兮。”

蔔順“哼”了一聲，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我什麽都沒說。”

“是是是，”蔔建國揉了揉蔔順的頭發，道，“都是我說的，我保證戒煙，不負組織的期待。”

“行吧。”蔔順用衣袖擦幹了自己的眼淚。

他擡頭看了看蔔建國的臉，看不出像是哭了的樣子，到底還是老狐貍啊。

“去洗把臉，”蔔建國刮了一下蔔順的鼻子，道，“你這眼睛明天估計要腫啊。”

“要你管。”蔔順頂嘴，但還是乖乖的去洗了把臉。

蔔順躺在床上。今天這麽一哭，他感覺心裏的有些東西落地了。但還有些東西，像是被燒成了一縷青煙，他又抓不住了。

今天的蔔建國在他面前有些脆弱。那個曾經有些大男子主義的男人竟然如此順著他，甚至還偷偷地落了幾滴眼淚。

蔔順的頭上放佛還彌留著那時的觸感。

他突然感到鼻子一酸，哭意又湧了上來，連忙用手按了按眼睛，像要把眼淚按回去。

“靠！”蔔順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罵的是誰。

第二天起床，蔔順的眼睛果然腫了，曾經好看的雙眼皮現在變成了腫眼泡。

蔔順來到教室，發現腫了眼的並非只有他一個。

劉念的眼下一圈青黑，像是沒睡好的樣子。跟在他身後的張志遠，則眼睛腫成了核桃。

張志遠一看到蔔順，便撲了上去，哽咽道：“不聽蔔順言，吃虧在眼前啊！”

“劉念家裏好可怕啊！”

蔔順：？？？

他看向劉念。

劉念嘆了一口氣，道：“一言難盡啊。”

作者有話要說：

火鍋蘸料都會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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