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年再到玄陽宗內心卻是百感交集，不敢過多逗留，微微有些走神莫天行暗暗捏了我一把，等我回神發現已經通過光柱進入神界，眼前一亮，這裏的景觀草木又是一個全新的面貌，白色的雲朵糅合著燦燦金光，天空似乎被鑲上了金邊，空氣中漫散著一股濕潤的氣息。

神龜道“可以把龍子放出來了，已經到了東域之海這裏沒人註意。”我解開口袋，小金探出頭好奇的望著外面，神龜道“龍子，已經到了龍域，很快就能見到你父王了。”小金從口袋裏飛了出去，圍著沙羅加繞了好幾圈，這個嚴肅的男人看著他，表情柔和了許多。

小金繞了幾圈，突然飛向天空，身體驟然變大，發出一陣龍吟，在空中翻騰，金麟泛出金光，如同火球一般，我哦了一聲“這麽看他，小金長的還挺肥的。”飛了幾圈後小金陡然變小，飛回來安靜的趴在莫天行的肩膀上，有些怏怏的，我戳戳他的龍角“先見你爹。”小金點頭。穿過一片樹林，映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海水，夾雜著潮濕鹹味的海風吹的人心曠神怡。

小金擡頭對著裏面鳴叫一聲，沙羅加擡手一揮，水域中間分開一條通道，小金興奮的一馬當先竄了出去。道路盡頭有座小型宮殿，小金他爹的洞府似乎並不太繁華，青瓦飛檐，和仙界那些建築並無二致，就幾座小院，不像我想象中的大宮殿。院外有一層結界，等我們進了院子，很快水域閉合起來，一下子就進入了海了。

路上並無守衛，進了內院，一直往裏走，小金已經到了一間屋子的門口，但趴在門檻上沒有進去，等我走進卻聞到一股巨大的腐臭，不由的皺了皺眉，抓起小金說道“小金去吧，不管變成什麽樣，那都是你爹。”隨即就把小金丟了進去。

他進去後，神龜和沙羅加先我們一步跟著進去，等我進去後才發現屏風從中間打開，露出裏面的大床，床上躺著一個面容清俊的男人，只是這個男人渾身都流著黑血，奄奄一息。小金被我丟進屋裏趴在地上眼巴巴的望著床榻上的男人，那人似乎有感覺微微睜眼看見地上的小金，神情變得激動，沙羅加沖過去按住他“別動，是婆蘇。”那人只要一動體內的黑血止不住的往外溢，泛著惡臭的黑血流的床榻到處都是。

神龜對我們道“二位若是受不住，可以去外面。”我擺手“沒什麽，像是中了毒似的。”神龜點頭“這便是炎毒。”

小金化作人形走了過去站在床邊輕聲呢喃“爹！”這一聲把男人激動的眼眶通紅，他看著小金聲音嘶啞叫道“我的兒子！”

為了給他們父子留空間，把我莫天行拉了出去，站在庭院裏我看著他，他偏頭看我“滿意了？”我笑了笑“你想不想和我聊一聊族長？”沒等他說話我感慨一句“其實，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他把拒絕的話吞了回去嗯了一聲，眼神平淡註視前方“你說。”

“那就從我小時候說起。”

我看了他好幾秒觀察著他細微的表情，之前不親近分不清他面無表情想表達的意思，現在對他的面部表情倒是略知一二，他的嘴是整張臉最有情緒波動的地方。

他抿著嘴，意思是你說我就聽，你不說我也不想問。這種情況倒是最有利於我發揮，話鋒一轉“時間太久了，久到我忘記了。”

莫天行動了一下胳膊“張雲錦你想不想在外面”我立刻出聲“不想。”

他道“我還沒說完。”

我搖頭“你說的肯定不是好事我不感興趣，容我想想，時間太久了，不重要的事情大多忘了。我小時候在張家地位不算低，至少族裏一些下人見到也要喊聲少爺，大家族裏拉幫結夥的不少和我沒什麽關系，嫡系的少爺平時也就看看說不上話，族長在家族大會、節慶時才見得到，我爹是家族的丹師，家裏規矩多，一些為人處世就是族裏教的。族長除開感情是個好族長，加上感情不是個好情人、好父親。”

我說了這些他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你和族長的性格、氣質都像，你也不用一直回避這個問題。”突然心臟微微振動，這肯定不是我自己的反應。

接著說的話直戳他心底“索性你比你爹得到的教訓多，你能改變能彌補而他臨終之前才能覺悟，所以你們是不一樣的，你比他厲害。我願意一直跟著你也是有原因的，你並不是一個為了報仇就喪心病狂的人，如果你真是那種人一開始我就會逃離你身邊。”

望著上方碧藍的海水“這些話你在我心裏聽不到，所以我說給你聽。小時候我和族裏的孩子一樣很崇敬族長以及家族的長輩，他總能在關鍵時候帶領張家擺脫困境。不論是天星連珠導致的獸潮還是外部的不懷好意，他都可以保住張家在仙界立於上位。當然因為你出生導致的異像，他做出了最殘酷的事，原因也是為了張家。”

“夠了！”我偏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情緒有了波動，表情顯示出對這件事的抗拒，看著他手裏握緊的拳頭。我伸手按在他拳頭上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

接著自顧自的說道“張家的教導就是家族利益高於一切，幾千年的規矩想改不容易，有些思想從小被灌輸所以根深蒂固，張家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一個孩子變成家族想要的人。如果我是族長，我也會做出選擇，當然這個假設不會成立，因為我不是族長。有人覺得這種家族太愚蠢，比如你，我已經聽到你心裏所想，但你不是我，別人也不是我，我本人並不這麽覺得，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想過我們之間的關系，我了斷情根就是為了不無端生業，陰差陽錯陸川白幫我接上，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很多事。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石室，如果當年沒有碰上你。”我頓了一下說道“可能我會接替我師父在玄陽宗的位置，當然你對仙界的入侵，我是避免不了的。現在的生活我不後悔不過是換了一種活法，這世間沒有絕對的善惡只有相對的選擇，我做什麽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偏頭看他，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我的眼睛，我對他擡手抱住他“你願意帶著我，我願意跟著你。”說著我嘆了一口氣“要是以後我們一拍兩散了，我就帶著我的人回仙界。”

“別想。”我呵呵一笑“我現在不是你的手下，你把我摸得清清楚楚而我對你的想法毫不知情。雖然你的能力無敵但你依舊會碰上不擅長的事，那個時候我想你來找我而不是找別人，現在你是我家的人，所以你要罩著我，我想做的事需要你支持，同樣我也會支持你。”擡頭看他。

他的語氣變得溫和“知道了。”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聲音“魔帝，龍子說想要給他父王換血，請你過去。”我點頭放開莫天行，“大王，你要支持我們。”

他只說了一句“就你道理多。”說完便立於門庭不肯進去，我伸手拉他“你的龍。”最終他被我拉了進去。跟著進屋，小金站在一個用金粉畫好的陣法之中，看著我又看看莫天行最後咬著下唇小聲道“我要救我爹。”我點頭，他繼續說道“要是能成功，”我道“要是你成功自然好，總好過別人試都不試。”

“要是失敗了，以後都不能和魔尊主人、主人你們在一起了。”我道“我們還好好的，但是你爹成這樣，你選擇你爹是對的，張雲錦不是無所不能，出了問題還有他呀。”我撞了撞莫天行的肩膀，看莫天行冷著臉，我伸手照著他的臉推了一把。小金點頭，神龜道“魔帝可否將避水珠拿出，西域龍王的龍珠未能借到，只好用我的避水珠一試。”

“你們要布陣嗎？”神龜點頭“為了保證青藤殿下和小龍子的安全，只怕到時候龍珠之力反彈，因為時間緊迫我們沒能找到護佑小龍子肉身的神兵利器。”我看了看四周的布置“這個陣你怎麽看？”莫天行略微掃了一眼“威力巨大，但反彈之力時刻在陣內游走，小龍沒有護身之器會被碾壓成碎片。”神龜急道“還請魔尊指點！”

小金站在陣中眼巴巴望著我們，我抽出瑤光“用瑤光和屠仙。”瑤光冒出頭“好久沒活動身子骨了，要不然都成老骨頭了。”莫天行抓住我的胳膊“我來。”看他丟出劍穩穩的插在小金面前，我問了一句“兩把劍夠嗎，要不要上白虹？”

“足夠了，白虹去了會斷。”白虹剛冒頭就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主人我會斷，主人你要讓我砍玄天石嘛？！”

“行了你進去吧，免得傷你自尊。”

白虹好奇的問道“自尊是什麽？”感覺到陣法內隱隱的波動，我打了個響指，強制性將白虹封住。沙羅加和神龜的表情凝重起來，小金站在陣眼裏，地上的陣疊加了兩層，線條淩亂的重疊在一切，連我都難以分辨這是何種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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