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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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是看出來了, 今晚全面失敗了。相親局失敗了, 還得罪了易新, 現在又得罪了易溪。

我說我怎麽這麽倒黴?我在客房睡覺的時候總結了。一件事, 如果剛開始的時候覺得不對頭,那就不要繼續往下做。越做越歪, 現在都歪到離譜了。追根溯源,我就不應該跟著易溪的思路走。雖說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可這個“夫”……她要是缺心眼呢?那我也跟著她走?想法是易溪的, 應該由易溪來操辦, 我由她胡來就算了,我實在不應該插這一腳。我想清楚了, 從明天開始躲著易溪走, 直到她放棄這件無聊的事情為止。

“開門紅”已經過去一周多了,大家也調整好了節後綜合癥。人事部開始招新了。按沈顏年前的說法,我負責X大的生源面試。此舉是給我行方便, 讓我挑選中意的校友留下來。站她的立場說,可能是考慮我身邊的“熟人”多一點, 會更願意在星辰紮營壘竈。實際上, 面試是有刪選的。人事部經理有秘書, 秘書刪選一批,筆試刪選一批,過濾到我和經理這關的時候,都是X大的佼佼者了。其實沒我什麽事,但我偏偏看見了艾虎和柯傑。當然, 他們倆都進來了,紀學霸自然也在列。比起“擠眉弄眼”的艾虎和柯傑,紀學霸顯得安靜許多。

“蘇同事,”從面試間出來,就被一左一右兩個男人夾著,“誒,現在不是同學了,是同事了哦。”

艾虎朝我伸出一只“友好”的手,標準的陌生人見面禮儀,“蘇同事,我要請你吃個飯。”

我剛配合地搭上他的手,他就半傾著身子,紳士般的鞠躬,“請賞臉吧。”

自從他有了女朋友以後,言語之間調皮了許多。我想,這就是有對象以後的改變。自願的、被迫的、潛移默化的,總之有改變的地方。

我呵呵兩聲,“我可沒給你放水,是你自己爭氣。”

“是是是,我們自己爭氣。”柯傑拉了下登山客一樣的大肩包,裏面都是他的作品集,“可我們怕現在不潛你,以後沒機會啊。請給我們一次潛規則未來BOSS的機會。”

“去你的。”我用手拍了下他的包,看了一眼身後的紀念品:“我請你吃飯吧。”

一頓飯吃到“歌舞升平”。是這樣的,我們這個歲數的,聚一起吃飯,只要點了酒,飯後的KTV就是不可省略環節。現代人的娛樂活動都很單調,特別是步入社會以後。吃飯,喝酒,KTV,簡直是下班後同事聚會的三俗套。我內心吐槽,可我面上隨大流。是俗人就不能免俗。白天上班動了腦筋,下班以後誰也不肯花精力去尋思如何更有趣。話說回來,這不就是溫飽安樂嗎?單調,卻能滿足人心。

較真的說,我和紀學霸也沒有深仇大恨。易新和他分手,算交往過嗎?這點待定。總之,我也沒和易新在一起。我們之間,撇開易新來說,其實沒那麽討厭彼此。喝了酒,說了話,尷尬的氣氛中和了一些。又有面試的校友做調劑,散場的時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說了句,“加油吧。”

“互相加油。”我也回敬了同樣的“關愛”。

新一代的朋友,大家好好加油,我覺得就能改變世界。一個人,不能改變世界,只能被世界改變。但是一群人就不一樣了。我相信一群人,一個大團體,朝著共同的目標奮進,世界終將會被我們改變。

在我們這群技術宅,忙著改變世界的時候,老陸偶爾也會過來探班。剛開始我總去醫院,後來是他總來公司。他來得多,我就去得少。但我還是掛心他的病。他這病,不是我說,好好壞壞,拖了大半年。我剛開始是有點懵,後來覺得有點被蒙。我找了幾次專家,每次都在開始、或在半道就被人截下來。要麽老陸突然難受,要麽沈顏突然沖出來:“蘇爽!你等一下!”。等一下就是各種理由、各種辦法把我拐走。

我就奇了怪了,他這病從頭到尾有瞞著我的必要嗎?

一次兩次,我還比較善良的想著,是不是時日不多了?害怕我知道了難過?所以想盡辦法阻擾我?

我不敢找老陸求證,在第三次被沈顏攔住的時候,我就直接問她了。她給了我一個“比較不好說”的眼神,然後用咯吱窩夾著我的腦袋,“你想開點吧。”再次把我拐走了。

我以為她這是默認了。

都默認了,還攔著我去找專家。第四次我就發飆了,“你不是聯合他在演戲吧?!”

這是我一種比較極端的猜測。老陸的病容我是看在眼裏的,沒有在裝。所以我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裏底氣不足。但我面上裝的很篤定,也很生氣。沈顏的眼神飄了下,就這麽一下,被我捕捉到了。她在心虛。原來我的那點底氣不足,因為她的心虛,蕩然無存了。

“你們在騙我。”我瞇了下眼睛,然後有點不動聲色了。我在等沈顏的坦白從寬。

至此,沈顏還在掙紮,“我哪有騙你,他本來就肝炎,然後開始挺嚴重的,你都看在眼裏。後來好了點,也沒多好。他有並發癥,你可能不知道,你爺爺……他父母,他父母是近親結婚,有那麽點基因缺失。他的肌酸激酶非常高,常人最高只有兩百多,他都破萬了。他這種身體,本來就需要好好保養。本來也保養的挺好,就你出現以後,他情緒波動太厲害。有段時間老酗酒,不是我說,他那身體就不能喝。肝炎加肌酸激酶躥飛,是真的很嚴重。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剛開始真沒打算騙你……”

“你剛開始就說肝癌。”我沒打算打斷她的話,我是打算聽完前因後果,但她實在太不要臉了。我忍不住。

“……”她沈默了一會兒,聲音有點弱,“我說的剛開始……是更早的時候?”

那是我第一次追著沈顏跑。滿醫院的亂跑亂躥,非常有打死她的沖動了。

那是我認為的,她最最不要臉的一次。

我能怎麽辦?我已經成熟了啊。我離開公司不現實,項目做了一半,組員不會接受我這個時候的“撒手人寰”。我能找老陸算賬嗎?他走兩步歇半天的樣子,我終於問到了專家,說是肌酸激酶太高,基因缺陷的緣故,比常人更容易疲勞,在飲酒過度的時候更甚。他剛開始進醫院就是酗酒導致的炎癥,我是怕什麽?我怕我刺激他,他回頭再酗酒。大概是人老了,想要子孫在眼前晃,每次老陸“眼巴巴”地看著我的時候,我都沒狠下心說“滾犢子”。特別想說來著,但我沒說出口。

反正就那麽過吧。流年匆忙,對錯又何妨?我可以較真,但我較真給誰看?我已經過了叛逆的青春期,很多事,我的想法不一樣了。人終歸是群體動物,沒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麽“獨立於世”。但我就原諒他了嗎?也沒有,我對他有點愛搭不理。知道他不會死,我就放飛他折騰了。我還有自己要折騰的事,我的傻溪溪,我還沒有嫁/娶她。

“到底什麽時候改法啊?”我是這麽想的,同居和“形式婚禮”終歸不是合法的婚姻。我在等著大陸改法。已經有消息,A地改法,B地也改法,就是我這X地,不知道具體哪年改法。但總有小道消息被放出來:“馬上就改了,真的,我有特殊渠道……”

反正我也在等著。一面等著,一面努力著。

易溪的媒婆工作,做的有點不慍不火。倆人沒開始那麽冷了,但也沒熱到哪去。或許是有點互相欣賞?我不知道。自從沈顏說放棄我以後,她就真的收斂了很多。依舊是不正經,但極少在言語上“暗示”我了。大概就是她自己所說的“就當我欠了你媽媽,現在都還給你。是不能用肉體償還你了,就用精神撫慰你吧。有事一句話,姐姐就來。只是感情方面,我真的要放過自己了,被你爹耗了大半輩子,被你耗了小幾年,我說這話你不要吃醋,我要拋棄你們父女,

去迎接我的新生活了。”

“求之不得。”這是我當時的原話。但當時心裏是波動的,有小電幅嗞嗞嗞地流過,不太平靜。為她,也為我自己,或者是……為這幾年的牽絆。人處久了都會有感情,當感情模式發生變化的時候,初期都會有點……像我這樣,不太平靜。過後就好了。

易新呢,她最大的改變,就是情感更加內斂了。本來就內斂,現在更內斂。大概是忙碌,讓她變得少言寡語。她接手公司以後,我接手項目組以後,我見沈顏的次數,都比見易新的多。極其反轉的是,易新見沈顏的次數,比見我的都多。因為兩家公司有合作。作為雙方的公司代表,她們接觸的很頻繁。在公事上,兩人都有點鐵面無私,不摻雜個人情感。共同合作的項目,倆人接觸、談判、磨合,到後面竟然一起吃飯了。就她們兩個人的吃飯,沒見著秘書,沒見到項目組成員,沒見到任何隨行人員,那是……純吃飯?!

我覺得不可思議。是自然發展,還是易溪的媒婆工作起效了?

不得而知。總之是個好趨勢吧。我站在落地玻璃前,看了很久。我暗示了自己無數遍,終究要到互相觀望、各自發展的時候。在這之前,我已經心裏鋪墊了無數遍,但是到了這一刻,我才真正下定這個心。拉開距離去觀望她,也許更好。只有一點,希望她幸福。

“想哭就哭。”易溪攬著我的肩,出來吃個飯,撞見這一幕,我久久地停頓,她以為我心裏難受?

我……好吧,確實有點難受,但總會過去的啊。不至於哭,沒有哭的必要。更多的,我還是祝好。

我對易溪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說好了,就你和我。今年,明年,許多年。”

“我只愛你。”我捧著易溪的臉頰,毫不猶豫地親了下去。

今年,明年,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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