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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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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延超頓時全身發顫,腿都軟了,把三角架隨手一丟,跪著爬到季子錚身邊。

“哥!”薛延超顫著手扯開他的外套,去摸他的頸動脈,探他的呼吸,“哥你別嚇我。”

冷靜

冷靜

心肺覆蘇

做心肺覆蘇

薛延超胡亂地把季子錚身上的衣服解開,然後擡起季子錚的下頜,讓他仰著頭,打開氣道,右手捏住鼻端,對準他嘴唇開始吹氣。

季子錚的胸廓稍稍有了些起伏,薛延超趕緊左手覆上季子錚胸口,摸到肋骨下緣,找準了胸骨下陷的地方,兩只手交疊上來立馬開始摁壓。

一下

兩下

三下

……

薛延超鎮定地數著節奏,摁壓著做心肺覆蘇,實際上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做到後來完全都已經是下意識的動作,連體征都忘記觀察了。

季子錚

季子錚我求你了

你他媽別出事啊

你要出事了我怎麽辦啊

薛延超機械地做著重覆動作,越來越心慌,鼻頭發酸,眼眶一下就紅了,視線越來越模糊,眼淚一滴滴地掉了下來。

“操……”季子錚睜開眼睛,猛地咳嗽起來,看到淚流滿面的薛延超,剛剛死裏逃生的窒息感頓時煙消雲散,聲音還有些喑啞,“薛延超。”

薛延超一震,停下手,一把抱住他哭得泣不成聲:“季子錚我操/你大爺啊,你他媽要嚇死我了。”

“好了好了,我沒事。”季子錚安撫似地摸了摸他頭發,又咳嗽起來。

薛延超輕輕放開他,緊張地問:“哥,你哪裏受傷了?”

季子錚動了動自己的手腳,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不疼的,但沒傷到骨頭,還能忍受,額角也在流血,不過思維特別清晰,應該沒太大問題:“皮外傷,沒關系。”

薛延超攙著季子錚把他扶起來,幫他身上濕掉的衣服全部脫掉。

“聽話,”薛延超把自己的羽絨服脫掉,裹在季子錚身上,季子錚自己身上那件沖鋒衣已經完全被血染濕了,“你流那麽多血,不能失溫。”

季子錚皺眉:“你自己呢?”

“我沒事,我們南方人常年沒暖氣都凍不死,”薛延超摟住他,“到時候我們回原來營地的地方看看那還有沒有物資。”

季子錚:“其他人?”

兩個人環顧周圍,攝制組的人都被沖散了,有些人已經從雪裏出來了,互相在幫忙救援,薛延超和季子錚也跟著過去,幫忙搭把手救援。

所幸大部分人都還平安,有幾個受傷嚴重,被飛石砸中多處骨折無法動彈。好在有跟隊醫生,能夠幫大家勉強處理一下傷勢。

攝制組進山時有十幾號人,因為這場雪崩失散了三四個人,其中還有關勇和向導。如果這些人是被雪流沖到了山腳下,那可能真的是兇多吉少。

大家一直找到傍晚,都沒有在附近找到失蹤的人,只好放棄。

從營地裏找出來的物資沒丟多少,不過帳篷倒是損失慘重,挖出來的大部分已經破了。大家收集起了物資和帳篷,學登山者們建立了一個小型雪窖,堆了一層層的雪儲存物資和食物,然後把受傷的人用睡袋裹著集中送到了跟隊醫生的醫療帳篷裏。

大家經歷完這種生死一瞬的事情,都不禁沈默下來,既為自己劫後餘生感到慶幸,也為其他下落不明的人感到擔憂。

隊醫有衛星手機,已經成功定位聯系到了救援隊。只不過這次雪崩覆蓋面積很廣,道路可能被阻斷了,這就比較麻煩,畢竟調派直升機最少也要兩三天。

大家的物資沒有遺失多少,食物和水源都還算充足,也算不幸之中的萬幸。唯一需要頭疼的問題就是抵禦寒冷,雖然現在有火源,但對於這種酷寒,僅靠柴火仍然是很難熬的,難保不會影響身體機能。

統籌身上的打火機沒丟,和大家一起隨便撿了點枯枝燒了,算是小小的一簇篝火,勉強供大家圍坐在一起取暖。

薛延超摟著季子錚,兩人看著忽明忽暗的火光,心裏都是一陣後怕。

“後悔嗎?”季子錚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跟我來這地方,還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去。”

“我不過來才要後悔一輩子,”薛延超環著他的手收緊了一些,下巴墊在他肩上,“不過我最後悔的事兒就是早沒買份保險。”

季子錚勾了勾唇角:“早知道應該帶你去買一份。”

薛延超說:“不過買了保險也沒用,萬一受益人填得是你,這保險買了也等於白買。”

“那倒是,”季子錚說,“白給人送錢。”

“我開玩笑的,”薛延超低頭親了親他的側頸,“沒事的,咱倆都會沒事的。”

季子錚“嗯”了一聲,又問他:“你爸媽那邊怎麽樣?你這麽突然地出櫃,他們不生氣啊?”

“還行吧,就那樣,”薛延超說,“除了供我弟妹念書的錢,我每年還會額外往我媽卡上匯很多錢過去,但她平時用得不多,總說要給我存錢娶老婆。我出完櫃之後,她就把錢都取了。”

季子錚:“……”

“我下面還有一個弟弟,斷子絕孫他們倒是不怕,”薛延超說,“只是怕我過得不好而已。”

季子錚:“你現在確實也過得不好,跟著我,成天要擔這麽大風險,沒個安心的時候。”

“那你以後得對我好點,”薛延超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回去咱倆好好過日子,別再鬧別扭了,什麽事都好商量。”

季子錚轉身過來,緊緊摟住了他,嘆了口氣:“是我不對。”

薛延超輕輕在他臉上摩挲:“沒什麽不對,是我不成器嘛,你。以後我好好工作,無論幹什麽,也永遠不會再像這次這樣,不負責任地放棄掉。”

季子錚“嗯”了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生死無大事。”

半夜的篝火燃盡了,兩人縮在帳篷裏擠作一團,仍然冷得瑟瑟發抖。

薛延超拉著季子錚的手放到嘴邊呵了口氣,搓了搓:“還冷嗎?”

“冷,”季子錚翻身壓在他身上,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想不想熱一點?”

薛延超笑了起來,環著他的腰,輕輕拍了拍:“別撩我啊,傷口不疼啊。”

季子錚低頭吻下去,兩人接了個深入的吻,從唇舌交纏間獲取了一些繾綣的熱度。

“哥,”薛延超低聲喘息道,“你明天會難受的。”

季子錚勾著他的脖子,微微仰著頭,露出光潔的喉結:“怕什麽?”

薛延超一口咬了下去:“嗯,我在,不怕。”

“那就來幹/我,”季子錚摸著他的臉,嗓音低沈而磁性,像有木制音錘重擊在薛延超心弦上,“用力幹/我。”

灼燒果然在肌膚間星火燎原,兩具年輕的軀/體互相沖撞、撕扯,發洩、燃燒、持續高熱,用很原始很野蠻的方式宣洩著劫後餘生的激情,把隔閡的結界和分明的版圖震蕩、破碎,像在熔爐裏滾過一遭,再重新融合、凝固,最後深刻地締結。

等了兩天,救援沒有等來,所有人仍繼續地等著,但卻時不時要被自己的耐性折磨一下,這種仿佛被困在孤島的感覺很不好受,冬季山林有種難以忍受的死寂,餘震和時不時的冰崩仍持續侵擾著緊繃的神經。

但這也沒辦法,大家能做的也只有互相安慰,給自己、給別人鼓鼓勁,然後繼續這種沒日沒夜地焦急等待。

薛延超和季子錚並肩躺在帳篷裏,外面很吵,時不時傳來冰川隆隆的冰崩聲和人群的驚呼聲,但是帳篷裏只剩他們倆。

“哥,救援很快就會到的,”薛延超理了理季子錚幹冷的頭發,“我們不用等多久的,你別擔心。”

“嗯,”季子錚有些沈默,“你說關導……”

“也許我們瞎操心吧,”薛延超說,“他在野外這麽久,經驗應該還是很豐富。”

季子錚嘆了口氣:“但願。”

“就算關導真的……出事了,”薛延超看著他,“這部片子……怎麽辦?”

季子錚認真地說:“無論關導怎麽樣,這部片子,我們一定會拍下去。”

薛延超笑了:“嗯。”

作者有話要說:

520完結咯噶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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