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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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陽的導師孟世非發來一條語音:“夕陽,好久不見,最近怎麽樣?如果遇到不順心的事情可以給我說。”

何夕陽眼淚唰的一下掉下來,他手忙腳亂地擦擦眼睛,回覆道:“老師,謝謝你,我還好,你呢?”

“唉,一言難盡,太忙了。最近正在幫你修改畢業論文,據說今年畢業審查比較嚴格,但是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查重,保你過關,你下個月記得請假回學校參加答辯。你這部戲快殺青了吧,加油,等你拍完,我給你介紹個好資源。話說陸崢最近聯系喬大少了嗎?”

“好的,麻煩老師了,我還有兩個月殺青。”何夕陽遲疑了片刻,如實寫道,“陸總剛來過,又走了。老師,你為什麽要讓我盯著陸總呢?還讓我錄音……”

“夕陽,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什麽了?你千萬別多想,我是你導師,肯定不會害你,而陸總是我的朋友,我讓你留意他的舉動是怕他被人騙了。他來你們片場做什麽?之後有什麽動向?”

何夕陽一邊留意周如墨的動靜,一邊輸入:“他來送貓,聽說他明天出差,去C國見客戶。老師,我相信你。”

“出國?好,辛苦你了,陽陽,你在劇組不開心的話就回來,老師在Z城等你。”

何夕陽點點頭,意識到孟世非看不見他的動作,只好接著打字:“嗯嗯,我知道,老師,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他發完便焦躁地咬著指甲,時不時扭頭看向洗手間,約莫兩分鐘後終於收到答覆:“可以啊,有事嗎?”

何夕陽慌張地捧住手機,正想點開通訊錄往外走,洗手間的聲音停了。周如墨走出來,看到他的架勢,問:“這麽晚了,你打算去哪裏?”

何夕陽把手機藏在背後,沒好氣道:“我去廁所不行嗎?你真磨嘰。”說著便鉆進了洗手間。

他坐在馬桶上暗自糾結了一會兒,放棄了打電話的想法,繼續發文字:“老師,你認識喬導的弟弟吧,請問你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見過面,怎麽啦?我跟喬榮不熟,你如果想要他電話,我幫你打聽打聽。”

“不用了,沒事,我隨便問問,老師早點休息吧,回見。”

“嗯,再見。”

Z城郊區的一幢別墅裏,孟世非放下手機,對身旁的Alpha說:“終於等到陸崢出遠門,機會來了。”

Alpha把孟世非壓在身下,如同狼狗一樣咬了口孟世非的嘴巴,獎勵道:“辛苦你了,孟老師。”

陸崢回到家先挨了一頓批評,因為他不打招呼就帶走了貓,把周曼急壞了,雖然後來打電話報備,但也於事無補。陸遠山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半小時,責令他立刻出國去見一位重要客戶。於是陸崢備好行李,打算只身一人飛往C國,出發前夜,他再次叮囑季連生,若有情況務必告訴他。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希望是我想多了。”

事實證明,男人的直覺有時候也奇準。

第二天下午,百名年輕壯漢一擁而至,圍住了片場。他們大都穿著短袖短褲,每人都帶著鐵棍或掃把,一眼看上去相當粗野兇蠻,不像普通市民。

黑壓壓的人群扯了五六條白色橫幅,上面用紅墨水寫著“黑心劇組,拖欠工資,天理難容”等十分具有煽動性的話。同時他們大呼大叫,又吵又鬧:“還錢——還錢——”

片場不得安寧,只好中止工作。一名場務不解地問:“你們要做什麽?”

人群中走出一個寸頭男人,憤憤地說:“管事的是誰?你們導演在哪?片方欠了我們半個月工資,趕快還錢,否則我們砸場了。”

從他的口氣和架勢來看不像是開玩笑的,他身後的群演紛紛瞪大眼睛,個個來勢洶洶。場務不禁後退了兩步。

季連生帶著十幾個保安趕到警戒線前方,攔住鬧事者,然後匆忙給陸崢打電話,結果沒聯系上。季連生看了看這個時間點,知道陸總已經登機了,只好留言道:“陸總,有人來片場鬧事,情況嚴峻,看到速回。”

“還錢!還錢!還錢!”

那群人接二連三喊起來,同時穿過警戒線,撞開保安。雙方人馬你推我搡,堵成一窩蜂。

寸頭又發話了,他顯然是這次“風潮”的領軍人物,負責指揮作戰:“不還錢,我們就開砸了。兄弟們抄家夥!”

片場的房子是依照實景搭建的,如果被拆將是一筆巨大的損失。然而局面可怖,場務和幾個十八線小明星全都躲了起來,這種時候誰都不敢出頭,只有保安裝模作樣地履行職責。

“住手。”正當雙方對峙時,一道清越而平靜的聲音打破僵局,“請大家放心,該付的工資一定會付,劇組不會拖欠任何工作者的錢。”

喬越驀然出現在眾人面前,猶如走錯片場的路人。他之前領著主角去山裏拍外景,所以來晚了些。他雖然身體纖瘦,然而氣場十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時已經是五月底,其他人都穿著夏裝,只有喬越仍停留在上一個季節,卻絲毫不讓人覺得悶熱,反而看著清新養眼。他身穿青白相間的格子襯衫,袖口卷起來兩圈,下身穿著黑色休閑褲,像個大學生。他的身後站著女助理,助理背了兩只貓。貓貓們沒見過這麽大陣仗,好奇地伸著脖子探頭探腦。

“你是誰?你說話管用嗎?”有人問。

喬越說:“我是這部電影的導演,我也投入了部分資金,所以大家不必擔心工資問題,到下月中旬,所有人的片酬都會到賬。”

“你哄誰呢?!”寸頭男人見跟隨者的意志不堅定,有叛變的嫌疑,趕緊煽風點火,“你們制片人李智早卷鋪蓋跑路了,據說最大的投資商撤資了,你們這電影也沒救了,還想忽悠誰呢?大家不要被這個小白臉騙了,給我砸!”

人群再次躁動起來,擼擼袖子,隨時準備出動。

季連生勸喬越:“喬導,先撤吧,這些人明顯有備而來,你說什麽都不管用。”

喬越搖搖頭,忽然拿出手機,提高音量,嚴肅道:“你們再鬧,我就報警了。”

有些人毫不掩飾地放出嘲笑:“你報啊,看警察抓誰,搞詐騙是要坐牢的。”

“劇方跟各位簽了合同,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月中結款,只要你們按期演完戲份。但是你們沒有照著合同做,反而罷工鬧事,你們覺得法院會處理誰?如果你們懂法就該明白,法律會站在我這一方。”

氣氛瞬間凝滯。部分鬧事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裏流露出遲疑,顯然被喬越的話鎮住了。

寸頭男人急了,怒罵道:“操,誰說我們不懂法?我們就是被你們忽悠了,別人都是一天一結,當初片方招人時也說的按天結算。”

“片方招聘廣告誤導了大家,我對各位說聲抱歉,希望各位多多包涵。這部電影快殺青了,很多場戲都需要大家的幫忙,如果有人實在繁忙,想解除勞務合同,就跟我的助理報一下姓名和收款賬號,明天中午之前便會收到餘款,如果你們願意留下來便是劇組的榮幸,每一位群演對於劇組都很重要,劇組十分歡迎。”喬越溫聲道。

場面安靜下來,有些人幾乎被喬越說服。眼見著自己的勢力倒戈,寸頭男人拽起一條橫幅攔住蠢蠢欲動的人,口不擇言道:“你們別信這個小白臉的話,一旦我們走了,他們準會跑路,如果真的想還錢為啥不立刻還,銀行還沒下班呢,為啥要拖到明天?肯定是想拖延時間唄。哎喲,你們仔細聞聞,這家夥是個Omega,一條只配在床上挨肏的母狗,指不定爬過多少人的床,這種人的話有可信度嗎?這種人的電影拍了也沒前途。”

“好像沒有被標記,看著挺清純啊。”“可能沒人要,所以做了去味手術。” “我們不如扒了這個Omega,瞅瞅他後面是啥顏色的。”

有些人沒碰過Omega,因此對喬越本人產生了興趣,盡說些汙言穢語。青天白日,他們自然不敢亂來,只能過個嘴癮。

寸頭男淫笑幾聲,乍一看到喬越身旁的貓,計從心來:“他絕逼在騙我們,你們看他的貓,都是好品種,他養得起貓,就不給咱付片酬,咱幹脆搶了他的貓賣錢吧。”

有幾個壯漢早就等得不耐煩,聽說可以搞事情,立即興奮起來。數十人一擁而上,擠到女助理身旁搶貓。女助理已經跑到了搭建的房子門口,馬上就要跑進去了,但是仍然閃避不及。貓包被人輕易奪走,晃過無數雙手臂,嚇得胖胖和小水不停慘叫。

現場極度混亂。保安和鬧事者開戰,打罵聲、貓叫聲、勸架聲此起彼伏。喬越直直站在人群中,眼裏一片沈寂。

他隱約聽見有人說,“這折耳貓是殘疾的,長大不值錢,摔死得了。”“布偶跑了,快抓住它!”

“喬導,跟我走,安全第一!”這是季連生的吆喝聲。

“你先走。”喬越疾步沖到舉著小水的男人面前,抓住男人的手臂,冷冷道,“住手,虐貓不怕遭天譴嗎?”

男人不屑地拎住小水的脖子,把貓高高舉起來,嬉皮笑臉地說:“我就要搞死這小東西,有種讓老天爺劈我啊!”

誰知他剛說完,天就打雷了。剎那間,電閃雷鳴,碩大的雨滴接連而至,暴雨蓄勢待發。

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像被按了暫停鍵,一動不動。

拿貓的人嚇了一跳,手裏一使勁把小水抓疼了,結果被小水狠狠撓了兩下。

“草!該死的貓!”

“把貓給我,警察很快就會到,你們如果不想去警局就離開這裏吧。”喬越說。

雨逐漸變大,打濕了地面。

男人猶豫片刻,最終選擇豁出去:“你嚇唬誰呢,老子不怕!”說罷便揚起手,誰知被人從後面抓住了肩膀。他轉過頭,發現貓消失不見,緊接著他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喵嗚——”小水首先叫了一聲。

喬越眨了眨被雨水濡濕的眼睛,看清來人後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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