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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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給你買熱搜嗎?”

程迢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徐安遠被嚇了一跳,坐在副駕駛上偏頭看他,他以為程迢不會讚成他這樣大動幹戈的。

“特朗普推特治國,咱們微博辦案嘛,”程迢笑了一下,他像是完全能猜出他的反應一樣,道,“別這麽崇拜地看著我,我的確挺不讚成你這麽做的,只不過分情況,有時候我們跪著,的確是沒法和站著的人有效溝通。”

監考老師打人事件這事兒最開始火是在學校貼吧裏。

因為隔壁班有一個女孩是學校貼吧的管理員,考完試之後義憤難平,在他們還在院長扯皮兒的時候就率先在貼吧裏發帖,再之後徐安遠在班級群裏招呼了一聲,其他人就相繼開始頂貼。

院系裏的新聞網絡部管著院系兩微運營,這事兒一火起來部長就註意到了,她和徐安遠有私交,看完整個事情之後也是義憤填膺,還問用不用她在官博上插手,徐安遠領情她的好意,但是說那是官方號又不是私人號,這麽敏感的事情她現在插了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她都後患無窮。但是徐安遠借了她手底下的人,讓著幫忙寫段子嘲諷,在網上拉上友校對比,或是隔空喊話,程迢則是幫忙買了幾個本地校園生活類大V和公眾號對原帖子進行轉發,吸引關註。

其實說起來對這件事質疑聲還是很大的。

因為在考場上,當時沒有任何照片影像資料顯示老師打人確有其事。

在原帖裏,班級裏很多人都是自發跟帖和其他人解釋,處於一種很淳樸的心理,勤勤懇懇,一片真摯,但是說實在的,更多人都是生活中很佛,上網都是潛水,沒有幾個有網絡鬥爭經驗的,吵著吵著就覺得好累,有些不講道理的網友再陰陽怪氣,就能把原本就很累的心再氣個半死。

但是好在還有班裏這麽多人一起,雖然這些人都各有各的小矛盾,但是面對這件事,難得的形成了一股合力。

徐安遠在回程迢那之前,特意去寢室取了一本大學生指導手冊。

在寢室,三號床坐在上鋪哈腰問他:“院裏不會給我處分吧?”

徐安遠搖了搖手裏的書,“我覺得沒事,頂多一個補考,你自己也看看手冊,然後去學校官網查一查,看你這種情況有什麽明文規定沒。”

回程迢家裏徐安遠也開始查,估計最早明天,最晚後天院裏就能聯系他,這群老師憑借身份優勢,先詐再唬最後“耍流氓”是肯定的了,他得先有一手準備。

程迢默默地陪他,雅思也先不學了,上徐安遠學校的官網,幫他查其他能挨上邊的跟考試相關的規定。

“現在都是罵光頭老師的。”

光頭老師是教英語的。

小語種學生和英語系學生最明顯差別就是心思活泛,鬼點子多,但是架不住英語系人多,光頭老師風評毀譽參半,罵他的是真罵,誇的也是真誇,所以在帖子上暫時還形成了一小撮人進行“護師”運動。

徐安遠看著這個走向,其實也有些於心不忍。今天整件事其實最主要是“滅絕”的責任,但是他們沒錄像沒錄音,就她說的那些話一時還拿不住她的把柄,弄得只能拿光頭老師當靶子。

院系也就只敢拖到第二天上午,徐安遠本來還在準備下一科考試,九點的時候就被老師喊去了院系五樓辦公室。昨天監考的兩個男老師坐在沙發上,“滅絕”面都沒露,估計是跑得快不想蹚渾水了,地點是五樓平時閑置的一個辦公室,院裏連正規一點的會議室院裏都沒開,看來院長也看了消息不打算直接給監考老師撐腰了。

徐安遠到的時候三號床和考場上罵人的王鈞已經到了,看起來在他來之前已經說了一part了,徐安遠來的時候兩個老師開了口,直接就說,昨天的事情對院系形象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壞影響,三號床(李維)撕自己卷紙,王鈞擾亂考場,院系打算給處分。

這純屬扯淡了,王鈞的事兒還能跟擾亂考場掛個邊,但是裏面也有很大商榷的餘地,三號床(李維)的情況學校規章裏頂多算是個人原因影響考試,第二學期繳納補考費參加正常補考。

這倆流氓老師用流氓方式教化,欺負他們涉世未深,還當他們都是智障?

徐安遠悄悄用手機錄了音,張嘴就要開口,結果三號床把他一扯,朝他搖了搖頭。

光頭老師繼續道:“但是院裏考慮到昨天的情況,決定從輕處理,這個我剛才也跟他倆說了,要求就是他倆道個歉,你聯系一下發帖的那位同學讓他發個帖,然後你回去發表一個聲明,說昨天瘋傳的關於我和李老師、王老師的為不實傳聞……這件事就完事兒了。”

這個結果王鈞和三號床是滿意的,當著徐安遠的面兒當場認錯,低頭說,“老師我們錯了。”

另一個男老師說:“行,下回兒別那麽沖動了,我們生活的是文明社會,你們散布損人不利己的言論有什麽好處呢?把什麽事兒都弄得不可收拾,你們都是有素質的大學生,你們要用文明的行為,理性的方法,來解決我們遇到的問題啊……行了,把帖子刪了,這事兒就過了。”

昨天還挺支持網絡曝光的三號床主動鞠躬,“那謝謝老師。”

王鈞跟著點頭,“謝謝老師。”

李維是真的蠢,蠢得讓人絕望。

他倆當事人都這麽說,徐安遠還能說什麽,走出樓之後,李維第一件事就是跟徐安遠開口,問他要隔壁班那個貼吧管理員妹子的聯系方式。

徐安遠調到頁面卻沒給他,張嘴就說,“他處分你根本找不到理由,就那麽詐你一下,你沒有成績正常補考就好了啊,你怎麽別人賣了你你還要數錢的架勢啊?”

他昨天明明跟他說了看看學校的規章制度,院系裏不敢亂來,估計這兄弟也是當了耳旁風了!

李維這個時候倒不像昨天那麽訥訥了,搶白道,“反正不是給你處分,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徐安遠感覺這人簡直有病。

雖然這人一直有病,昨天他們考場“滅絕”只是要檢查他的筆袋和眼鏡盒,那就讓她查唄,忍一口氣怎麽了,本來沒他什麽事兒的他偏偏要撕卷子,現在那幾個老師根本不占理,他裏裏外外頂多一個開學一個補考,結果他現在就要挖自己人的墻角。

媽的,真的是帶不動的智商!

徐安遠想了一下,本來不想跟他翻昨天的舊賬,但是想了想他的極端行為,忽然疑惑地瞅他,“你昨天是不是帶小抄了?因為害怕被翻出來才撕的卷紙、直接出教室?”

李維沒理他,直接搶了他手機,撥號。

徐安遠真的覺得特別荒謬,“你他媽成績那麽好,你抄個屁啊!”

這世上有李維這種人也真他媽絕了,思維粗糙,行事魯莽,徐安遠心合計都不一定是他害怕自己考得差,他很有可能帶著小抄是擔心別人考得好!

兩個老師剛才給了三號床太大的壓抑,他被他們嚇破了膽,只好轉嫁壓力,電話撥通,他對著小姑娘張嘴就是吼,“xx你把你那個熱門帖子刪了,你害慘我了知道嗎?你發的帖子被老師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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