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商齊大力扯著醫師的胳膊。

齊令用力拽住他,以免嚇到醫師:“商齊。”

醫師如實說:“昭儀娘娘是中毒了,幾味無色無味發作緩慢的毒藥混合在一起,毒性增強,加之娘娘她服用已有幾日,毒性流竄全身、深入骨髓,草民也無力回天。”

話說完,在場的人連呼吸都停止了似的,商瀾大顆大顆眼淚滾落:“母妃。”

商齊不死心:“把歲松寒找回來,馬上。”

然而,歲松寒和商悠趕回來的時候,只見到了曹昭儀最後一面,他們收到消息立馬就回來了,路上還跑死了兩匹馬,奈何這毒來的太快。

商悠跪在床邊哭的差點背過氣:“母妃,兒臣不孝,兒臣不孝,倘若兒臣能留下來,也不至於如此。”

曹昭儀面色蒼白,擡手撫摸商悠的臉龐:“不怪你,你們都是母妃的好孩子。”

她有伸手,商瀾和商齊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齊兒和悠兒,我都不擔心,就你,我的小十一,咳咳,一定要找一個溫婉大氣的女子做王妃,不要莽撞。”

“好,好,等母妃好了,我立馬就去娶一個母妃滿意的王妃,生好多好多孩子。”商瀾忍著眼淚,說完還不忘說:“然後抱一個最調皮的給七哥。”

她又對商齊說:“齊令是個好孩子,我看得出來,你們好好的 ,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是,兒子一定將母妃的話牢牢記於心中。”商齊答應著。

曹昭儀笑了,她這輩子有一個深愛自己的人,有這麽幾個孩子,知足了,最後安詳的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帶著微笑。

商悠輕輕喚了聲:“母妃?”像是怕打擾她睡覺一般。

但沒人回答,商瀾伸手探了探曹昭儀的鼻息:“母妃,去了。”

商齊死死咬著下嘴唇,可也止不住哭聲,遂三兄妹的哭聲傳出了屋外。

鈴鐺“噗通”一聲對著屋子跪下:“娘娘!”

一時間棲梧宮哭聲震天,曹昭儀逝世在這一天傳遍了京城。

棲梧宮白綾高掛,宮裏的人素衣加身,個個臉上帶著哀痛和淚痕,鈴鐺和小亞忍著痛哭的情緒給曹昭儀,哦不,是念貴妃換衣服和上妝。

商君下旨,要以貴妃之位送她入皇陵,那個等商君死後離他最近的地方。

碧雀帶著傷跪在靈堂前,一聲不吭,淚水哭花了臉。

大家都沈浸在悲痛中,商齊沒有,他不願讓念貴妃死的不明不白。

在靈堂前擺了一拜,又上了一炷香之後,商齊帶著商瀾和齊令準備離去,小亞突然說:“碧雀姐姐不覺得愧疚嗎?”

碧雀不明所以:“你說什麽?”

小亞憤恨:“你是恨貴妃娘娘和你的竹馬不清不楚,所以動手的吧。”

碧雀蹭的一下站起來:“你胡說什麽!”

小亞看著她:“被拆穿所以惱羞成怒了嗎?前些日子七王爺找了你之後,你每日都要去廚房,為什麽?”

“我,我只是愧疚,他做了對不起娘娘的事情,我只是想著做些什麽。”碧雀說。

“真的是這樣嗎?”小亞不屑:“被自己最信賴的人下毒,娘娘對你的好都餵了狗了。”

本就悲傷過度,被小亞一刺激,碧雀氣的暈了過去,商齊讓鈴鐺扶碧雀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他自己處理。

商齊走後,小亞叫住齊令:“齊公子。”

小亞把他拉倒無人的角落:“齊公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此話怎講?”齊令覺得小亞接下來說的話和貴妃有關系。

果然:“那毒是下在你帶來的補品裏的,可是那補品是我一手熬的沒有人碰過。”

齊令皺眉:“你冤枉碧雀?”

“不,是我和碧雀姐姐昨晚溝通之後才這樣做的。”小亞不想騙齊令。

齊令問:“你們想幹什麽?”

小亞欠了欠身:“這個公子就不必知道了。”

折回來的商齊看到齊令和小亞在角落裏沒多想,去等著碧雀醒來,現在棲梧宮進出的人很多也很雜,他不想在問出什麽之前碧雀也出事。

碧雀醒了之後一言不發,商齊陪著她,直到商齊喝完第二壺茶之後,碧雀說:“奴婢第一次見到娘娘的時候就覺得她是一個很有福氣的人,奴婢不會看相,但就是這麽覺得。”

“嗯。”商齊耐心聽著。

“那時候她還小,可為人處事卻像個大人一樣,人也很溫柔,讓人不自覺地想對她好,我就這麽在娘娘身邊呆到了現在。”碧雀取下頭上的簪子:“這還是娘娘送給奴婢的的,說很配奴婢,看著就讓人歡喜。”

“王爺,您去求皇上賜奴婢一死吧,奴婢想跟著娘娘。”碧雀突然說。

商齊擡眼:“那毒?”

碧雀:“是奴婢下的,為了我那個竹馬,是奴婢對不起娘娘。”

“我不信。”商齊絕不認為碧雀會做出這種事。

碧雀早就猜到了商齊不信,於是她接連說出了混合的毒藥的名字,讓商齊不得不信,碧雀顫顫巍巍的跪下:“是奴婢對不住娘娘,奴婢願以死謝罪。”

“誰指使你這麽做的?”商齊閉眼,這些事情接二連三讓他懷疑這世上的人心都是石頭做的。

碧雀猶豫了很久,說:“曹家主。”

請來了商君,碧雀原封不動的把話又說了一邊,最後在商君腳邊叩首:“請讓奴婢以死謝罪,去九泉之下繼續伺候娘娘吧。”

自念貴妃死後,商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一腳踹在碧雀身上:“朕就應了你的忠心。”

夜裏風大,把外面的樹吹得颯颯作響,屋內鈴鐺和小亞陪著碧雀,桌上是商君賜的白綾和毒酒。

小亞難過:“碧雀姐姐一定要這樣嗎?”

碧雀此時很安心:“我愛的人死了,娘娘也沒了,我雖知曉是曹家人作祟,卻什麽都不能做,既然這世上再無我牽掛的人,那麽以我一條命拉整個曹家替娘娘陪葬也值了。”

鈴鐺抱住碧雀:“你怎麽這麽傻,還瞞著我。”

拍拍鈴鐺的後背,碧雀說:“若我說了,你定是不同意的。”

鈴鐺和小亞出了房門,留下碧雀安靜的去了。

念貴妃出殯這天,棲梧宮白綢高掛,宮女太監在院裏跪了一片,往日被念貴妃呵護著長大的小亞早已泣不成聲。

見到齊令,小亞求他:“齊公子,你快去勸勸殿下吧,他們在裏面跪了一天一夜了,不吃也不喝,這可如何是好?”

從小帶大齊令的乳娘曾說:一個人傷心了哭出來是最好的,哭不出來會憋出病來。

他進門看到商瀾跪在一側拉著念貴妃的手不肯放下,聲音早已沙啞,也流不出眼淚來了,只有紅腫的雙眼和滿臉的淚痕告訴所有人,他難過。

可商齊不哭不鬧跪在商瀾身邊,齊令心疼。

“商齊,哭吧。”齊令這樣說。

會哭嗎?當然不會,商齊這樣驕傲,亦這樣倔強,可是他不說話,誰也猜不到他怎樣想的。

商君下了朝連朝服都來不及換就來了棲梧宮,看著昔日被自己和念貴妃疼愛著長大的孩子這般憔悴,連本來打算說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留下了他身邊的公公,叫他好生伺候著。

齊令陪商齊跪著,時不時燒一些紙錢,不讓火滅了。

“我剛才收到了這幾年來的第一封家信,知道了一些事情,聽完覺得好笑,我這些年到底都恨了一個什麽樣的人。”

商齊沒反應,齊令繼續說。

“等你好些了我細細說與你聽可好?”

“子覆殿下今日的學識讓使者刮目相看,這還得感謝商君的教導和、念貴妃的照顧。”

說到念貴妃,商齊有些反應了,卻也轉瞬即逝。

“人美心善,大致就是說的她了吧,要是可以我真想叫她一聲母親,我…”

“別說了。”終於,商齊臉上滑落一行清淚:“別說了。”

齊令接過婢女送來的帕子,輕輕擦拭商齊的淚水:“哭過了吃些東西吧,念貴妃可不舍得她的寶貝兒子們餓著。”

“餓壞了,母妃就會來罵我了不是嗎?”商齊希望是這樣。

可齊令不想編謊話騙他,而且念貴妃就躺在他們面前:“商齊,她已經走了。”

走了,沒了,那…“齊令,你不可以,你不可以。”

商齊突然陷入慌張,齊令緊緊摟著他:“我不會,我一直都會在。”

念貴妃下日舉國哀傷,墓門合上那一刻商瀾欲撲上去,卻被商齊死死抱住:“哥你放開我,你讓我再看看母妃,再看一眼,好不好。”

商齊也想看,可他心裏明白,總是要告別的:“十一,讓母妃安心的去吧。”

當晚,商齊提了很多酒去了棲梧宮北面最高的樓閣,幼時念貴妃常帶著兩個孩子在夏日的晚上來帶這裏啃著西瓜看著星星。

後來兒子長大了,課業多了,也就很少來了。

今晚商齊就是很想來這裏。

齊令在外面找了一大圈沒找著商齊,還是小允子提出來這兒,結果一上去就看到醉成爛泥的商齊。

他想去抱他回房,卻不想商齊抱著柱子不撒手:“我不走!不走。”

無奈只能陪他坐在這裏,商齊歪歪斜斜倒在齊令身上,口齒不清說:“母妃說,人死後,嗝,會變成星星。”

“是嗎?這樣想著,夜晚也沒那麽寂寞了。”齊令應著。

“所以,我來這裏了,想著可以離母妃近一些。”商齊望著天,就好像念貴妃真的在看著他一樣。

齊令忽然問:“若是可以,你想要如何處置曹家人?”

“處置?”商齊想了很久:“畢竟,嗝,是母妃的娘家,那便賞他們白綾十丈,烈火數裏,允了,允了他們願追隨母妃而去的心意。”

齊令死纏爛打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商齊要出宮去散心,看到商齊來告假商君以為他想開了,想出去換換心情,喜滋滋的準了。

“你看,你說我好看,為了你我可是連面具都不帶了。”絲毫不避諱路人的眼光,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討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特別認真的考慮了一個問題:這一篇是個悲劇,那要是最後不咋地悲,我會不會挨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