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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又見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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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佶進宮,並沒有先去見官家,穩妥起見,他先帶著趙佖去了慈德宮求見太後。負責通傳的小內侍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端王爺帶個涇原路的啥參軍來見太後幹啥?太後可是不見尋常外臣的。額,雖然這位年輕的參軍笑起來很好看。小內侍不由得紅了臉。

結果消息傳進去,竟然得到了太後的火速回覆,大太監許路還一路小跑兒特地前去迎接。“快,快著點兒,太後還等著呢。”許路一邊兒跑還一邊兒不住的催促。悲催的小內侍:‘明明是您老人家腿腳不好,跑不快嘛。’

上了年紀的許路一看到趙佖差點兒就厥過去,說話也顛三倒四,磕磕巴巴:“王,王,王,王爺,小,小,小人給您,您帶路。”

趙佖朝著許路微微笑了一下,並沒言語,畢竟此處人多口雜,不好節外生枝。但就這樣也讓許路著實高興了許久,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老臉,心裏不斷叨咕:“他笑了,笑了,他笑了,他是真的,是真的,不是我老眼昏花。”

“我說許公公,您倒是帶路啊,您要是還戳這兒不走,我們可要先走了啊。”趙佶看到許路各種震驚呆傻的表情,很是滿意,他笑嘻嘻的調侃道。

“啊啊,啊,帶路,帶路。”可憐的備受驚嚇的許大總管趕緊回頭帶路,腳下生風,充分顯示了他出色的職業素養。

有了許路的受刺激反應,兄弟倆一致認為應該讓趙佶先進去,跟太後說明一下情況,以免太後突然見到趙佖過於激動,引發個心臟病啥的可就不好了。但就是這樣,太後見到趙佖之後還是大喜過望。她霍地從座椅上站起,寬大的袖袍帶起了一陣涼風,似乎下一刻就要撲到趙佖身上。

但太後畢竟是太後,她兩手交握,緊了緊手指,努力壓抑下內心的激動,仔細地確認趙佖的身份,畢竟皇家認子,非同一般,馬虎不得。

“哀家問你,你小時候哀家曾給你們兄弟每人一塊玉佩,讓你們自己選圖樣給匠人雕刻,你的玉佩上刻的什麽?”太後思路清晰,條理分明的向趙佖提出了問題,但那充滿希冀的雙眼卻騙不了人。她希望或是已經認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己最貼心的小九兒。

趙佖與趙佶就站在太後對面,跟太後也就兩步的距離。他看著太後的眼睛,微笑著回答:“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兒臣讓人在那玉佩上刻了個大桃子。”

太後一雙妙目緊緊地盯著趙佖:“那你可記得你十四歲那年,哀家做壽,你送了什麽禮物給哀家?”

趙佖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自然記得,兒臣親手給太後打造了一個不會倒的搖搖椅,還取名叫樂悠悠。”

太後緊繃的臉越發的柔和:“是了,那搖椅哀家很喜歡。哀家還記得當年你幫哀家擋了熱茶,手臂上還留下了疤。不知那疤痕可在?”

趙佖知道,這是太後在驗明正身了,他毫不扭捏的伸出左臂,將袖子一點兒一點兒的卷了上去,只見白皙的小臂處,赫然就是那顯眼的星星疤。

太後情不自禁地走近趙佖,拉著他的手,仔細查看,那疤痕大小、形狀、位置都與記憶中的毫無差別,只除了年頭兒長了,那疤似乎淡了些。向太後拉著趙佖的手就不松開了,眼神更加熱切,問到:“當年太皇太後和哀家給你選妃,提了馬家小娘子,問你的主意,你是怎麽回答太皇太後的?”

這件事情可是連趙佶都不知道的,當時只太皇太後、向太後和趙佖三人在場,如今太皇太後早已身故,那麽知情的便只有太後和趙佖兩人了,太後問出這個問題,可見慎重非常。

趙佖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看了看一旁等著聽八卦的趙佶,有些臉紅的說到:“兒臣說的好像是:皇祖母和母後選的肯定是好的,孫兒,不怕小娘子年紀大。”

“噗嗤”太後還沒接口,趙佶倒是先笑出了聲兒:“哈哈哈,九哥你還嫌皇嫂年紀大來著……”趙佶話還沒說完,就被激動的太後給打斷了。

“你,你,你是佖兒,嗚嗚……你是佖兒,哈哈哈,佖兒回來啦……”太後終於完全確定眼前這個百分之百就是自家小九兒,她激動的又哭又笑,緊抱著趙佖不松手。

趙佖被太後狠狠地抱在懷裏一通揉搓。已經二十歲的高大青年了,卻還像小孩子一樣被母親抱在懷裏,趙佖早就羞的耳根都紅了。更何況太後還不是他親娘。

趙佶則立在一旁嘻嘻笑著,甚至在趙佖看過來時,還像小孩兒一樣伸出手指刮刮自己的臉頰,做出羞羞的動作。慈德宮內一片祥和溫馨。門外守著的許路也不禁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深感人生無常,總有驚喜呀。

驚喜過後,太後終於騰出空兒來,好好的端詳端詳多年不見的兒子。“看看,你都長得這麽高了,比哀家都高上一個頭還多了。嗯,人也結實了,好像更俊了呦……在外邊兒吃苦了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咱們好好補補……還有啊,有奕和有慕都四歲啦……你快跟哀家說說,當初是怎麽回事兒?怎麽就找不著你了呢?”太後拉著趙佖的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趙佖也沈浸在親人相認的喜悅中,任憑太後拉著,耳邊聽著太後的嘮叨,感到分外溫暖。唯一一個比較清醒的就是趙佶了,他擡頭看看外頭的天色,估摸著再耽誤下去,就要到上朝時間了。

雖然六哥現在身體不行,不直接坐朝了,可處理政事還是安排在這個時間的。還是得趕在六哥召見涇原路官員之前覲見才好。要不然章老相公就要攤上大事兒啦!(急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章楶:端王殿下,老夫感激涕零啊!)

腦袋轉的極快的趙佶趕緊接過話茬兒,三言兩語簡略的跟太後說明了趙佖悲催的失蹤過程和苦逼的失憶情況(回宮路上,趙佶纏著趙佖問了一路,總算是把前因後果都給弄明白了)。

說完了這些,趙佶一抹嘴兒,提醒到:“母後,今日官家就要召見涇原路官員了,章老相公他們恐怕已經在殿外候旨了,沒找到九哥,可不定怎麽擔驚受怕呢。”

“呦!看我,光顧著高興了,竟忘了這些,真是,真是……”太後高興的都忘了自稱“哀家”,“你們兩個趕緊進去梳洗梳洗,換身衣服,就隨哀家去見官家。”太後看見兩兄弟屁股後邊兒一人一個大黑印子(皇陵門口深夜坐談時在地上蹭的),恨鐵不成鋼的說著,就把倆人攆到後邊兒換衣服去了。

待兄弟二人梳洗一番,重新露面時可是大變樣兒了。趙佶還好,依舊是一身兒月白色長袍,領口、袖口均繡著同色暗紋,外罩雨過天青色絲綢外袍,寬袖大擺,很是瀟灑飄逸。只比平日裏穿的更繁覆精致了些。

趙佖可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了。他這一身兒可是通身的紫,裏邊兒是泛著珠光的淡紫色錦緞長袍,領口袖口和腰帶都特地選用了深紫色,上面還精心刺繡著淡金色雲紋。外袍則是與領口相呼應的同色的深紫色錦緞,廣袖長擺,盡顯華貴。

這個穿法兒對於親王來說那是再正常不過,可對一向崇尚簡潔方便的涇原路小參軍趙滿來說,簡直是太過騷包,忍無可忍。趙佖穿著這身兒衣服是哪哪都覺得難受,一會兒扯扯領口,一會兒摸摸袖子,各種不適應。‘唉,怎麽看都是小雞那身兒更好些。’趙佖羨慕嫉妒恨的看向趙佶。

趙佖這點兒小動作哪兒能逃得過太後她老人家的法眼,“佖兒呀。怎麽?可是嫌那衣服不好看?”太後瞧著有趣,打趣道。

“啊?這個……”趙佖不好意思的用眼神表達著委屈和控訴。

“誰叫你這些年都不回來呢。這些個衣服都是哀家給你的弟弟們準備的,每年都按照個人的喜好給做幾身,也算是哀家這個嫡母的心意。”

太後看著趙佖可憐巴巴的眼神兒笑著開口解釋到:“你也不用羨慕你弟弟,他穿的原本就是哀家給他準備的,那樣子款式自然是按照他的喜好來的。哀家知道你也喜歡他那樣兒的,可你瞧瞧,你現在可是比他高了都快半個頭了,人家小雞的衣服你也穿不下呀!你這身兒原本是給小似準備的。”(趙佶:母後,怎麽你也叫人家小雞!我抗議!)

郁悶的趙佖無言以對,只好在心中默默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教育趙似這小子如何審美!

太後笑瞇瞇的走近趙佖,安慰道:“好啦,別氣啦,吶,你的大桃子玉佩還給你,可不準再弄丟了。”太後說著,親手給趙佖掛上了那塊兒刻著大桃子的獨一無二的皇子玉佩。

趙佖看著那熟悉的玉佩,孩子氣的伸手摸摸,觸手溫涼,大桃子飽滿的刻紋,讓趙佖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澀,本以為這玉佩早不知丟到了哪裏,不想竟是被找回來了嗎?

太後輕柔的拍拍趙佖的手,“走吧,咱們先去見官家,回來再好好兒說話。”太後說罷,就拉著趙佖起身前往福寧宮。趙佶則自覺地趕緊跟上,時刻準備看熱鬧。

太後帶著兩個兒子威風八面的來到趙煦的寢宮福寧宮時,勤勉的趙煦已經拖著病體在跟眾臣議事了,章惇、劉守仁、蘇轍、曾布、馬運、張樸等人都在。

章楶則目光呆滯的帶著耷拉著腦袋的姚雄和兩眼放空的陳參軍恭謹的候在殿外。後半夜還沒找到趙滿,章老相公就已經親自去找自家弟弟求助了,在章惇派出人手尋找依舊毫無所獲後,倆人兒就合計著準備直接跟官家請罪了,唉,爭取寬大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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