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何來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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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宮裏確實也沒啥合適孩子玩兒的地方(趙煦、趙佶、趙俁、趙似、趙偲:那我們小時候都是在哪兒玩兒的???可悲的童年啊~),太後便經常帶著兩個小家夥兒去後苑賞玩兒一番。多半是太後在海晏亭裏坐坐,看著兩個小家夥兒在花叢裏撲騰。

有時候兩個小家夥兒甚至還會似模似樣的擺上棋局,互相切磋一番。趙煦就曾經碰到過。看到兩個三頭身的小東西穿著小袍子,一本正經的對弈,那嚴肅認真的小肥臉,哎呦,真是一下就萌中了趙煦的心。

熊熊的父愛之火瞬間點燃,趙煦大步上去就給了兩個小東西一個熊抱,看著小家夥兒們蒙圈的小表情,又忍不住給來了兩個舉高高(你們老趙家喜歡孩子的表達方式也就這兩種嗎?趙滿:是我先舉高高的,是他學我的)。趙煦還意猶未盡,楞是跟著兩個拿棋子兒都費勁的小屁孩兒下了一下午的棋。看得向太後也不禁莞爾。

一家四口吃著糕點,喝著暖呼呼的熱茶,在風和日麗的午後花園中,一心一意的下棋品茗,真是無比的愜意溫馨。看到特地擺在自己面前的多加了好多糖桂花的杏仁茶,趙煦望向太後的目光也為之一暖。

是了,這個女人處事公允,亦無害人之心。這是這麽多年的相處,趙煦真真切切感受到的。當年那些事,也都是……唉,都是糊塗賬啊,也怪不得太後。多年的心結其實早已松動,只是誰都放不下面子,也不知如何開口罷了。

‘難為她還記得我喜歡在杏仁茶裏放好多糖桂花。’想到這裏,趙煦情不自禁的擡起頭,給了向太後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向太後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給嚇到了,楞住了,隨即眼底泛起了淚光。她趕緊用手帕掩掩眼角,不讓眼中的淚水流下。

“你吃,你吃,多吃點兒。我特地讓他們多放了好些糖桂花的。”向太後突然間有些不知所措,吶吶的說著。但趙煦卻頗為受用,開心的揮動手裏的銀勺,快速消滅碗裏的杏仁茶。

等在垂拱殿裏準備與官家商議政事的一幹大臣:不是約好了見面的嗎?官家去了(=)哪裏?

正在享受家庭溫暖的官家趙煦:啥?誰跟你們約啥了?不約不約,我們不約。

一同吃著杏仁茶的雙胞胎也沈浸在其樂融融的氣氛中,可這和樂裏卻總是缺少點兒什麽。他們自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見到的最多的男性親屬就是十一叔和皇伯父了。

兩個孩子也一直好奇自己的父親,母親只說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別人又都對自己的父親三緘其口,只字不提。最後還是從十一叔和皇祖母的只言片語中感覺到父親可能是找不到了。孩子小小的腦袋還想不明白失蹤是個什麽概念。他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那怎樣才能讓他回來呢?

孩子們一直都在想象父親的樣子,是像皇伯父一樣親切又不失威嚴?還是像十一叔一樣風度翩翩,博學多才?或許都不是,突然一個身影闖入了他們的視線,那是在廚房累的滿頭大汗只為給他們做小餅餅的趙滿,還帶著他倆下池摸魚……

兩個孩子不可置信的搖搖頭,嗯,想偏了。

當然,不論是身為皇帝的趙煦還是貴為太後的向氏都不可能每日陪孩子們玩耍,他們各有各的事,大部分時間都很忙碌,孩子們一向懂事,自然不會去打擾。除了啟蒙學習,大部分時間都是兩個孩子自己玩耍度過的,還好,他們還有彼此。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趙有奕一邊兒哼歌,一邊兒繼續辣手摧花,指揮丫鬟們給他把選中的玫瑰花摘下來放到籃子裏,準備做玫瑰酥吃。

實幹派趙有慕則在絞盡腦汁的回憶趙滿當初做玫瑰酥的步驟,準備一會兒告訴廚子。宮裏禦廚總是做桃花酥,但他們更喜歡趙滿做的玫瑰酥,又香又甜又酥脆,特別好吃。啊,想想都流口水啊!

‘唱的真好聽啊,好久沒有聽到這首歌了。’帶著禦廚來找兩兄弟的玉珠聽到趙有奕唱的這首《蟲兒飛》,不禁放慢了腳步,仔細的品味著,‘真是比王妃唱的還好聽了。’玉珠欣慰的感嘆,深感小郡王們都長大了呢。

玉珠把特地請來的禦廚引薦給趙有慕,便回身忙別的事情去了。要仔仔細細照顧好小郡王們每日的飲食起居,可不是那麽容易的呢。小郡王的歌聲勾起了玉珠的回憶,想到王妃姐姐已經過世,玉珠的心裏又是一陣酸澀。

“夫君說,蟲兒飛,唱的是螢火蟲呢。他說等到夏天就會讓我看到花園裏滿滿的螢火蟲,漫天飛舞,流光溢彩……”想起王妃跟自己回憶起王爺時臉上洋溢的甜蜜的笑容,想想每年王爺生辰,王妃總要去佛堂獨自待上好久,站在佛堂門口的玉珠總是會聽到王妃輕聲哼唱這首《蟲兒飛》……

‘等等,不對!’玉珠的心咯噔一下,緩步向前行走的腳步也突然停了下來。惹得後邊兒跟著她的小嬋和小娟差點兒收不住腳撞到她身上。

“玉珠姐,玉珠姐,你沒事兒吧。”小嬋看玉珠半天也沒動地方,便繞到她面前,輕聲詢問。

“嗯?啊,沒,沒事兒。”玉珠楞了楞神兒,旋即又抓著小嬋問到:“小嬋,王爺失蹤後,你還聽到過王妃唱歌嗎?”

“沒,沒呀,自打王爺……我就再也沒聽到過王妃唱歌了。”小嬋給問得懵了,吶吶的回答著。

“那小娟呢?你聽過沒有?”玉珠又揪著小娟問。

“沒,沒,沒呀,怎麽了?玉珠姐。”膽小的小娟楞是給嚇磕巴了,還以為聽到王妃唱歌是個啥罪過呢。連忙否認,以示清白。事實上她也確實沒聽到過。

“是啊,你們都沒聽過,誰也沒聽過,只有我聽過,只有我……”玉珠失魂落魄的兀自念叨。

一旁的小嬋和小娟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一貫做事幹脆利落的大姐姐這是怎麽了,想上前安慰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好默默的站在她身邊陪伴。

玉珠是在仔細回憶,王妃因為傷心王爺的離開,一直刻意回避有關王爺的事情,她從來都不會去唱這首《蟲兒飛》。只有王爺生辰,王妃去佛堂上香時,才會屏退眾人,自己輕輕的哼唱,聊以□□。作為王妃的貼身大丫鬟,玉珠可以確認王妃絕對不曾給小郡王們唱過這首歌,更別提教給他們唱了。玉珠自己也從未哼唱過這首歌。

那麽,問題出現了,小郡王們是如何學會唱這首《蟲兒飛》呢?或者說他們是從何處學來的呢?是誰教給他們的呢?光是想想這些問題,玉珠就覺得自己背後汗毛直立,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王妃曾說過這首歌曲調很獨特,她從未聽到別人唱過這首歌。王妃馬氏自幼學識出眾,博聞強記,她說沒聽到過,那就是真的沒人會唱。玉珠還曾開玩笑的說過,這首歌保不齊就是王爺特地給王妃做的,要不外邊兒怎麽就沒見有人會唱呢。

玉珠越想越覺得奇怪,她迫切的需要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小嬋,你等下拿上我的腰牌,出宮去趟鋪子,請錦繡和錦瑟兩位姐姐進宮一趟,要快,馬上來。”

小嬋莫名其妙的就被玉珠派出了宮,到了鋪子見到錦繡,說話也是顛三倒四,一問三不知。一度嚇的錦繡、錦瑟兩姐妹以為小郡王們出了什麽事,詳細問了,又說小郡王們無事,就是玉珠著急要見她們。

錦繡、錦瑟對視一眼。玉珠向來做事認真有章法,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她著急要見自己,定是有急事又不方便告知他人。兩姐妹迅速交代了一下手中的事,就趕緊跟著小嬋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皇宮大內。

“怎麽還沒到呢?”自打小嬋出發後,玉珠就一直心神不寧,走來走去轉圈圈,邊走邊自言自語:“再過會兒小郡王們就要睡午覺了,可就得等到下午了。”

“來啦,來啦,玉珠姐,錦繡姐姐她們到啦!”小娟雖然不明白玉珠到底在緊張些什麽,但也知道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一看到小嬋帶著錦繡、錦瑟回來,就第一時間跑去跟玉珠報告。

“怎麽了,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你這麽著急找我們過來?”錦瑟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詢問。

“先進來,進來再說。”玉珠急忙把錦瑟和錦繡拉了進來,回手就關上了房門,還叮囑小嬋和小娟守在門口,不要讓人進來。

“我今天早上聽到小郡王唱《蟲兒飛》……”玉珠劈裏啪啦一通敘述,急火火的把早上發生的事兒和她自己的推測分析都說了一遍。

……房間裏針落可聞,一片寂靜,錦繡、錦瑟也都被這個消息震懵了。

“你,會不會聽錯了?”半晌,錦繡小心的詢問。

“不會,不會的,那個曲調那麽特別,我怎麽會聽錯?姐姐,聽過這首歌的人不多,也就咱們幾個,李林根本五音不全,我沒唱過,我也能確定王妃沒有在人前唱過,你們是不是也沒有唱過?”玉珠急切的跟錦繡確認。

“沒有。”

“我沒唱過。”錦繡、錦瑟同時回答。

屋內頓時又陷入一片寂靜。

“事關重大,可不可以請小郡王再唱一遍?”錦繡思考良久,擡頭看向玉珠。

“好,我來安排,現在這個時辰小郡王們應該剛吃過午飯,還沒歇午覺,我趕緊去找他們來。”玉珠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你先別急。”錦繡一把扯住玉珠:“咱們一起過去就是,怎麽好讓小郡王們來咱們這兒。”

“哎呀,我真是急昏了頭了,走走,咱們這就去。”玉珠一拍腦袋,拉起錦繡兩姐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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