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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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一歲零九個月大,平時吃飯也乖,現在足足有接近二十斤。

這重量抱在懷裏當然沒什麽問題,但黎錦這可是托著他做俯臥撐。

黎錦把長袍的下擺掖進腰帶裏,赤足,只有手掌和足尖著地,從肩胛骨到腳後跟呈一條斜線。

平日裏看起來清瘦的身材在這時候彰顯出完美的流線型肌肉。

這是個標準的俯臥撐姿勢。如果忽視他背上那個眼睛亮亮的小包子的話。

雖然三月氣候還比較冷,但屋裏燒了地龍,穿著單衣也不會冷。

再加上黎錦剛剛給小包子擦過澡,索性就沒給他穿繁瑣的夾襖,只著了一件半袖連襟中衣和褲子,露出小包子藕節一樣的手臂。

小包子知道這是爹爹在跟他做游戲,於是他張大嘴巴笑得很開心。

這可苦了黎錦,他緩緩地用手臂支撐自己伏下、擡高。

不能太快,因為這樣可能會把小包子甩下去;但也不能太慢,要不然就失去了練習的意義。

往常做四十多個的時間,黎錦這次只做了二十八個。

汗水在額頭會聚,有的直接滴下,有的順著眼窩流下,匯聚到鼻尖後,再一滴滴砸在地面上。

秦慕文知道這時候擦汗會影響阿錦做的速度,他只能扶著小包子,讓他不讓用手砸爹爹的背。

等到黎錦一組做完,秦慕文飛快的把小包子抱在懷裏,又給黎錦遞布巾擦汗。

黎錦起身,往日沈穩淡定的眼眸映著微黃的燭光,裏面全然是對倆崽的寵溺。

可又因為剛剛真的很累,流了不少汗,他半闔著眼眸擦汗,配著高挺的鼻梁和稍有散亂的發絲,還有因為運動而露出一小截兒鎖骨,整個人透著一股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性感。

黎錦擦完後,脫去外袍,露出裏面已經被汗水浸濕的中衣。

他索性連中衣也脫去了,其實最近已經不必要燒地龍,但因為家有小孩,擔心小包子發熱,黎錦還是沒讓斷了地龍。

此刻,他是真的覺得熱。

古代其實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樣,百姓們在炎熱的夏季還包裹的嚴嚴實實。

黎錦上輩子留學期間,去過一趟英國,在大英博物館見過清代人仿畫的清明上河圖。

圖上橋邊那些挑著擔子、幹體力活的百姓們大多都光著小腿,有些明顯趕路過來做買賣的人,甚至也穿著半袖衣服,露出手臂。

此前,黎錦還在村子裏的時候,五六歲的頑童不穿衣服在村裏撒野的都有。

所以說,一個男人在自己屋子裏打赤膊,其實不算出格。

黎錦再做第二組俯臥撐的時候,直接就在背上墊了小包子的繈褓,讓他趴上來。

“爹爹!二!”

一瞬間,黎錦有點不知道自家崽這這句話裏面是不是有雙關含義。

這到底是說第二組俯臥撐,還是說他……

反倒是秦慕文反應的快,他驚訝道:“包子會數數了?”

然後包子很不給面子的說:“阿爹,一!”

黎錦一邊做俯臥撐,一邊說:“小包子剛剛大概是聽到你給我數數,再加上平時你給他教一二三,所以才學了兩句。”

畢竟包子還小,就算知道說一二三,也不懂其中意思。

三組做完,黎錦的胳膊都在發抖,這種情況自打他開始鍛煉以來,已經有半年多沒出現過了。

不過也有收獲,那就是總算把小包子哄開心了。

這個小家夥最近太懂事了,很委屈很委屈的時候,他只是不說話,默默掉金豆子。

就連哽咽聲音都很小。

剛剛黎錦就是怕小包子哭,所以才變著法子哄他開心。

眼看著就要到三月末,黎錦的二十周歲生辰,他該加冠取字了。

陳西然掐著時間,不等黎錦寫信邀請,就甚至專程從鎮子趕來,為了參加黎錦的加冠禮。

鄒秀傑也修書一封,說自己訂了婚,最近實在不能出來走動,很遺憾不能參加黎錦的加冠禮。

黎錦看到後很是驚訝,他以為鄒秀傑年紀還小,不會這麽急著訂婚娶妻。就算要娶,也是陳西然先娶。

沒想到,陳西然這邊還在物色姑娘家,鄒秀傑這小子已經提前一步訂好了。

陳西然看到書信後,佯怒道:“這小子不就是仗著自己長相討姑娘喜歡麽,怎麽還編排起我來?”

黎錦笑道:“接下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黎錦也給宋先生寫了信回去,說了自己即將加冠,地點是寧興書院的文廟,詢問宋先生最近是否有空。

宋先生的妻子聽到丈夫說這封信的內容,語氣訕訕:“黎錦果然找到其他大人為他取字了?”

“他信上沒說。”宋先生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到底尊重妻子,還是回答了她的話。

當時他想給自家大郎與小包子定下娃娃親,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妻子攔下了。

那會兒妻子的理由是黎錦家貧窮,又無父母宗親,不像個有福氣的。

可這才一年不到,黎錦就連中小三元,並且自己獨立編撰了《農桑算經》和《蒙學算經》兩部書,書脊上都有知府大人的印章!

一冊書的售價都有三百文,這麽多書出版了,黎錦的財力在鎮子上肯定可以排在前面。

另一點,說他無父母宗親,但黎錦卻可以被知府大人賞識,畢竟知府大人可是欽定過每個村都至少有一套《農桑算經》。

再說了,黎錦編撰所有書的校對者都是萬雲,風光霽月的萬解元。

別的不說,宋先生如今過了而立之年又四,大郎虛歲十,比小包子大七歲。

也就是說,宋先生二十二歲左右中的秀才,之後又考了兩次秋闈,全都名落孫山。

在宋先生最關註科舉考試的那個時間段,萬雲就像一顆閃耀的紫微星,先是兩年內連中小三元,之後直接參加秋闈,一舉就中了解元!

要不是他母親亡故,得回去守孝,說不定萬雲早就可以登上天子堂,面聖參加殿試了。

就是這麽一個傳奇的人物,居然陰差陽錯與他的學生成了好友。

今年寒冬,黎錦參加院試,宋先生給他和陳西然作保,就聽到兩人聊到過萬教諭。

但當時宋先生每反應過來這人是誰,現在想想,很可能就是萬雲。

他的妻子顯然也想到了當時說定親的事情,但她還是懷揣著天真的希望。

“黎錦家的小包子還沒定親吧,這時候你去跟黎錦說定親……”

她還沒說完,宋先生就苦笑道:“這時候還怎麽開口?就算小包子沒定親,我們家這種情況,還怎麽高攀黎錦?”

“可他是你的學生啊。”

“我也只不過算是給他啟蒙了而已,他能連中小三元,這都是他自己的本事。我這個時候上去要給他說定親的事情,別人都會以為我們家見他發達了才如此做。黎錦若是同意了,那就是他人好、念舊情;若是他不同意,兩家人的面子都掛不住。”

所以,這個時候聰明人的做法,就是絕口不提定親的事情。這樣大家恩義尚在,黎錦還把他當先生。

晚上,宋先生的妻子又問:“那黎錦的加冠禮,你還去嗎?”

回答是:“當然去。”

就算取字的人不是他,作為黎錦的第一個老師,他也會有相當重的地位。

說不定,還有機會跟萬教諭說上兩句話。

又過了幾日,總算到了黎錦加冠的時日。

因為他不在祖籍,自己也不喜歡繁瑣的禮節,那就一切禮儀從簡。

前一日黃昏,黎錦已經跟擯者約好第二日加冠的時間。

幸好這是在月末的休沐日,書院的學生不多,黎錦也只邀請了幾個自己比較熟悉的人,陸長冬也是邀請之列。

陸長冬收到黎錦的信後,整個人激動的差點在院子裏跑起來。正好之前為他作弊的先生上門,看到這一幕後一臉的難以言喻。

當然,作弊這件事沒傳出去,只是陸長冬自己被從甲等劃到了乙等,所以先生名氣並沒有受到很大損失。

“你收到了黎錦的信,這麽開心?”當初還不是因為黎錦的答卷太優秀,才會導致東窗事發。

陸長冬:“當然!先生,其實我現在崇拜阿錦,就跟您崇拜萬教諭是一個道理。”

先生:“……”總感覺自己當時做了件天大的蠢事。

黎錦甚至還邀請了龐老、山長和知府大人,但這也僅僅是禮貌問題,他們肯定不會來。

翌日清晨,黎錦早早的起來洗漱吃飯,帶著一家人前往書院。

他穿了身便服,而把秦慕文縫制的日常樣式的冠服背在行囊裏。

等到了書院後,秦慕文帶著小包子在一旁歇息,黎錦站在文廟左側迎接來客。

每走到拐彎處,黎錦都要跟賓客互相作揖,走到廟門前,再次互行揖禮後,才能進門。

進入廟門後、升階、升堂的時候,都得不斷地互相作揖,這提醒著讀書人得謙遜、敬讓,把這些一輩子都刻在骨子裏。

成為真正有‘腹有詩書氣自華’的人。

山長和知府大人都派人給黎錦送了祝詞,但他們本身諸事繁忙,倒是不得空。

這都在黎錦的預料之內。不過,兩人能賞臉給他祝詞,這也算意外之喜了。

陳西然看到這些,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萬雲倒是老神在在,他及冠那會兒,兩位大人也給了他祝詞。

至於龐老……黎錦想,算了,自己跟龐老連招呼都沒打過。幾次想登門拜訪,也都吃了閉門羹。

這件事急不得。

可看著面前那打扮的很是正式的老爺子,黎錦差點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龐老包括萬雲在內所有人都要驚掉下巴的動作,老人家強行解釋:“我……我就溜達一下。”

溜達?

這下一群人更加驚訝。說好的高冷、不近人情、連族親信箋都不收的人設呢!

作者有話要說:

【訂婚,定親。兩個ding】

【文中引用了一句詩: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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