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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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江渾渾噩噩來到了顧家別墅。雖然已經時隔了兩年之久,當年只是來過這裏一次,就這樣的天氣,他還是憑著不多的記憶摸索著找了過來。

可是在別墅門口等了一天一夜也沒見著黎昕,倒是等來了一個不該碰到的人。

顧峰在公司急急盤算了一切可動用的資產,發現竟然只剩下不到兩千萬。這麽大一個顧氏集團,都不知道黎昕是怎麽從他和他眾多眼線眼皮子底下,抽光了幾乎所有的資產,全部押進了合資項目。

原先他還以為就算和肖氏合資的項目已經投了一定資產下去,以黎昕初出茅廬,給他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麽光明正大的給他耍陰招。

沒想到瘋子就是瘋子,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隨心而欲。倒也是給他得逞了一回,如今恐怕真的只能攜款潛逃,而且僅僅只有兩千萬!

顧峰氣急敗壞的回了家。卻沒想到在家門口碰到了寧江!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心道,這下可有的玩了,我看你還怎麽跟我鬥!

顧峰看著迷瞪著眼睛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的寧江,陰涔涔的,不動聲色的囑咐助理把寧江打暈了帶離了顧家別墅。

本來就淋雨濕透了還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夜,有些發熱發暈,只來得及看清顧峰一眼,就被打暈了。

不過,顧峰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好像忘了,黎昕他已經失憶了。

醫院

“什麽?”

肖天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又緊張的自言自語起來,

“那他會去哪兒呢?他哪裏也去不了啊,他現在到底在哪?——”

許善進看著肖天愁苦,為了寧江魂不守舍的樣子,一方面對寧江一聲不吭的消失更加忿忿不平,一方面作為寧江的死黨,又著實也為他擔心。

可是他去了肖天的別墅等了一晚上也沒人回來。肖天這邊還需要人照顧,他就醫院別墅兩頭跑,現在一天又過完了,他還是沒等寧江,只得先來跟肖天知會一聲。

“報警,報警罷,許哥——”

急病投亂醫,肖天現在都有些恐慌,只想著趕快找回寧江,怕他在外面有什麽事。可是——

“失蹤人口在48小時內才能報警,否則不給立案啊。”

“可是——”

“沒事的,天兒,你相信許哥昂,”

其實他又何嘗不急,可是再急他寧江一個大活人是能急出來的嘛?為今之計,等罷,等過了48小時。許善進又道,

“明天中午如果再找不到他,我就去報警,天兒你也別太擔心了。他那麽一個大活人,還真能失蹤了不成?你別到時候他沒事,你又落的一身病。趕緊趕緊好好休息,別想那麽多有的沒的,等會兒我媳婦給你送飯,你吃點再睡,我先回報社了——”

扶著肖天躺了下去,看著他沈默的看著窗外,眼裏一片灰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落寞又可憐的樣子。許善進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臨出門前還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把門帶上退了出去。

48小時?如果真出事了,48小時可能就晚了,他不能,他不能失去寧江。可是,可是現在他能怎麽辦?手無縛雞之力,一身病疾,還得連累許善進兩口子輪流來照顧他。如今可不就是個廢人嘛。他能怎麽辦呢?肖天頭一回痛恨自己的無能。他心裏發慌,直覺寧江一定出了事。怎麽辦,怎麽辦!內心憂慮萬千,急得不行。

啊,對了,那個人可以!

肖天突然想起來,若說現在有一個人可以幫到他,必定只有那一個人了。他猛的坐起身,慌忙的從床頭櫃摸到了手機,因為太過慌張,又總覺得這個電話關系著寧江的生死一線,讓他按電話都不由得顫顫巍巍的。

很意外,手機裏頭很快便接通了。肖天楞了一下,很快恢覆正常,那頭冷冷道,

“小天?”

肖榮驚詫的聲音從聽筒裏穿透出來,他很意外,肖天居然會給他打電話,自從肖天醒來後,就有意無意的疏離他,根本就不回肖宅了,也不來往,基本上就跟斷絕關系了一般。

而他自覺沒做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他不僅不感激他還怨恨他。作為父親自持一口氣,也拉不下臉面去跟兒子扯近乎。兩人就這麽僵持著,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老謀深算如他,只一瞬便知道一定是肖天遇到了什麽棘手的除了他別人不可解的問題。當即不消他求,便追問道,

“遇到什麽事了?”

再怎麽樣,也是父子一場。不像顧家那對不僅面上不合,心裏也是各自看不起,還互相給對方使絆子。而他們可是貨真價實實打實有著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分在。起碼肖榮真心看重這個兒子,對這個兒子好的掏心掏肺,沒話說。

肖天沒有猶豫,一早便篤定了肖榮絕對會幫他。這大概是肖天唯一認可肖榮的一點。他道,

“寧江、出、事了,你、幫我。”

說話的時候都在顫抖,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很是費力,肖榮隔著話筒都能感覺到肖天呼吸無力,偏偏還急促不止的一直喘息著。他慌忙道,

“行,好,沒問題,我幫你去找他,你、你不要太激動,穩定下情緒,你心臟不好,你——”

“嘟——”

肖榮話都沒說完,話筒便一陣忙音。肖榮有些錯愕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隨即便苦笑不得。一邊又打了個電話給助理讓他去查查寧江的事。

電話掛斷後,脫力的靠在沙發上。眼睛轉了一圈,看著這個偌大的肖宅,不由得心裏空落落的,又心酸,又苦楚頗多。眼睛都滿是血絲,肖榮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縱橫商場多年,早已經厭倦了,可是如果讓他停下來,他就會覺得有一股讓他窒息一般的寂靜孤獨會吞沒他。

不由得心道,老了老了,錢是掙夠了,卻落了個孤家寡人的命。可是為什麽會這樣呢?

………

肖氏集團·執行CEO辦公室

“叩叩叩叩——”

“請進!”

賀戰從外面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沓文件,面帶微笑,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放到辦公桌上,一邊恭敬道,

“顧總,這是你要的文件。”

正埋在一堆文件中的顧昕,聞聲擡起頭看了一眼賀戰,一邊拿過文件過目,一邊賞識的誇獎道,

“賀戰,你辦事,我放心。”

“呵,謝謝顧總。”

不過分驕傲,也不過分謙虛,恰到好處,很合顧昕的口味。顧昕擡起頭,看了一眼賀戰,抿唇一笑,對賀戰的自信頗為賞識。看著手裏的文件,繼而恢覆嚴肅道,

“顧氏集團那邊肯定已經發現了這份文件的漏洞,三天之內,顧峰一定會有所動作。找人查一查他所有的出行記錄。包括顧峰他老婆的,都要。有什麽來找我,去罷——”

“好的,顧總。”

但是賀戰並沒有立馬離開,一副欲言又止糾結的模樣的站在原地。

賀戰,兩年前從肖氏暗中跳槽到顧氏,能力出眾,辦事利索,僅僅一年內就成了顧老爺子在國內處理一切事務的代為發言人。

但是顧昕回歸後,老爺子告訴他,賀戰是肖榮派來的人,因為肖氏當年二次註資的事,老爺子也沒有拂了這個面子,雖然明面上,賀戰是他的左右手,實際上所有集團內重要項目都沒有讓他參與。

但顧昕回歸後,幾番試探那賀戰,卻發現他卻沒有任何出格通風報信的意思。顧昕是個膽子極其大的人,那時候他就有了要與肖氏合作扳倒顧峰的念頭。

他開始不顧老爺子的勸阻重用賀戰。而私底下直接跟賀戰攤牌,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知道賀戰是肖榮的人,他要求賀戰帶他去見肖榮。賀戰只是猶豫了一瞬,聰明如他,在顧氏待了兩年,知道了一些秘事,立馬猜測到了顧昕的意思,如他所願,給他引薦了肖榮。

但是,奇怪的是,顧昕覺得,賀戰雖然是肖榮的人,卻半點不幫他做任何人,好像在顧氏真的只是他的選擇而已。他盡心盡力的幫顧昕做事,就是到了現在,他都身在肖氏了,賀戰也完全沒有背棄他的意思。似乎就甘心是他的助理,忠心耿耿,說一不二。

顧昕才盡其用,賀戰確實是個人才,他也沒有兔死狗烹、趕盡殺絕的意思,再說那賀戰從頭到尾沒有做過一點對不起顧氏的事,甚至處處為他著想,深得他心,而他也需要培養自己人,賀戰是不二人選。

顧昕有些奇怪,擡頭看了他一眼,道,

"還有什麽事嗎?"

"肖總派人暗中大量購買拋出顧氏股份,惡意操縱顧氏股盤。"

顧昕沈思了一下,道,

"我知道了。"

賀戰微微一頷首,便退了出去。轉身就離開了辦公室。

不管肖榮此舉是什麽意思,只要不是幫著顧氏有再起的機會,他可以不當回事。

顧昕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半晌,盡數撕毀。反正也沒有任何有效法律作用,白紙合約一沓罷了。

半年前,他從國外休養歸來,為了找回記憶,暗中找人查探了一番,從那時候起他就差不多知道了所有關於他和顧峰還有黎知初三個人之間的紛爭糾葛。

也就知道了顧峰的所有示好皆是因為當他什麽都記不得,什麽都忘了,想要利用他,不僅想傾吞了顧氏,還要將他和二伯顧眠通通趕出去顧家,獨占顧家所有的資產田地。不得不說,在狼子野心,野心勃勃這一點,他真不愧是他的兒子,甚至比之更甚。

半年前回歸顧氏在老爺子的幫襯下,利用老爺子的遮擋,開始著手布局。不得不說,這一招,鋌而走險,險中求勝。

回歸國內後,他了解到,如今內地市場,肖氏獨占鰲頭,顧氏緊隨其後,但是比起肖氏這第二的名次倒是顯得水分極多。不得不說,肖榮的商業手段著實厲害。且不說,肖榮是白手起家,從一個窮小子奮鬥到至今,偌大的集團,遍布國內外。宏觀資產一度達到了世界百強,可謂是商業傳奇的典範。

據說,肖氏集團剛成立之初,尚且還有個手段同樣厲害的同那肖榮一起給肖氏打下了強有力基礎的商業鬼才在,流傳廣度比現在擁有整個集團獨立資金股份百分之百的肖榮更甚。只是肖氏真正起來之後,那人反而銷聲匿跡了。

早些年大家都在私底下猜測,莫不是那肖榮見集團起勢迅猛,刻意打壓了那人,使其退出了肖氏後來的股份之爭,所以後來才只有那肖榮一人吞並了所有,成了那肖氏說一不二的第一決策人。

但是,坊間傳聞再怎麽樣那也是只是傳言。傳言十分不可信其九分,道理大家都懂。而且只要有實力,就算肖榮真是那樣的人又如何?這個世界,難道不是有勢有錢的人才有說話的資格和權利嗎?

況且,據顧昕後來了解,那肖榮顯然不是個唯利是圖,為一己之欲,不擇手段的人。

恰恰相反,肖榮獨立執掌肖氏集團三十多年的決策權。肖氏集團所有國內外的高層領導沒有一個進了肖氏後,出去另起東山的。他也旁敲側擊過許多退休的老高層或者和肖氏是對手公司的老板,無一不是讚不絕口,對肖榮賞識不已。更奇怪的是,接二連三的有能之人願意跳槽到肖氏,而肖榮一向也是對有能力的人欣賞有加,加以重用。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也是直接影響加重了顧昕要去找肖榮合作的原因。眾所周知,兩年前,他顧昕當著各媒體面前,當眾毀了與肖氏千金的婚約。可謂是直接打了他肖榮的臉。而肖榮雖然在外人眼裏氣急敗壞,一怒之下撤了當年與顧氏的合資項目,害得顧氏瀕臨破產,事實上他也確實這麽幹了,而且就當時那個情況來看,確實發自內心。至於後來,據他回來後顧氏高層說,肖榮不知道怎麽的又回心轉意,重新註資,而且還是掩人耳目,偷偷進行的。不管怎麽樣,就這點而言,顧昕相信只要他有足夠的誠意能夠打動肖榮,他肖氏一定能成為他有力的後盾,和最堅實的矛擊,狠狠挫傷顧峰一脈。

而且光從肖氏集團這麽多年來,這麽大集團經營狀況從未出過大問題這一點上,也足夠說明肖榮確實很有能力,他的選擇方向是對的。

綜合總結來說,以當時顧昕和老爺子的狀態能力,若是不想被顧峰捏著喉嚨等死,就只能也必須得投靠一方來反將他一軍。

顧氏在半年前已經達到了近年來集團資產巔峰,業務經濟在業內第二,而肖氏穩居第一。

除了與肖氏合作,並無其他辦法。但是和肖氏合作,若是肖榮看不上的人,那合作基本上是不太可能。而顧昕當時剛剛回國,履歷一清二白,沒什麽出彩的成績。想要拿成績說服肖榮,著實困難。成績不行,那就直接談能力。

顧昕膽色過人,拿著考察了半個月研究了大量市場營銷東奔西走敲定了一個大項目,通宵了好幾個晚上,做出來一份項目策劃書,就直接去找了肖榮。

半年前

肖榮粗略的看了一下策劃書,就扔到了一邊,既沒有顧昕想象中的賞識有佳,也沒有表現的很不耐煩,更沒有問他為什麽會來找他,倒像是探究審視一般,看著他,問他道,

"聽說你,失憶了?"

顧家那個剛回來沒多久的孫子沒多久就車禍被撞了,送去了國外休養。人人都道那顧老爺子,想孫子心切,卻把人害了那樣當成茶餘飯後的談笑之資。肖榮知道當然也不奇怪。而且,就他所知,兩年前他和肖氏那一場玩笑似得無疾而終的聯姻來說,肖榮知道並關註就更加不顯得奇怪了。所以顧昕只當是他是久違見面,例行恭維罷了,他笑的很謙和道,

"是啊。"

明明是來正經談合同的,怎麽就變成噓寒問暖的家常詢話了。顧昕正準備把話頭引回到合資合同的事了,他道,

"肖總,這合同……"

"我同意了,你著手去辦罷。"

似乎又覺得有些草率,不妥當,加了一句,真誠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黎………顧昕!"

雖然不知道為何肖榮轉變的如此之快,但是合同就是他最終的目的,如此簡單,不必多費口舌,他倒也落的輕松,他本來就不是個愛虛與委蛇和人打交道的人。

幾番謝過了之後,傳達了合同的要點,確定了交接的工作人員,顧昕便推辭著要離開,肖榮也隨了他去。只是審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曾離開。顧昕臨出門前,他還道,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顧昕還以為他問的是兩年前與肖氏的聯姻,當即真誠道,

"肖總,真的不記得了。"

直到這時,肖榮審視的眼神才稍稍有些放松。顧昕離開後,百思不得其解。若單單是聯姻那件事,據他對肖榮的了解,肖榮是個氣度極大的人壓根不會為了這樣的事去計較。不過也難說,比較是自己女兒,哪有父母不疼子女,不為他們憂心的呢?想到這,顧昕便釋然了。也更加堅定了,他定要那顧峰,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

顧峰有防備,他也早有謀劃。只是他尚且留了一條退路給自己,而那退路就是肖氏。以他現在的能力和近半年來的成績,以及現在這個和顧氏處於尷尬階段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合資項目,他坐在現在這個位置,再合情合理不過了。

反觀顧峰,老謀深算了一輩子,估計怎麽也不會想到能栽倒他手罷。手裏頭能動的資產估摸著不會超過三千萬,還想逃?那他就偏不讓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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