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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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寧江倒吸一口氣,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手,好大一個口子,頓時血流如註,而他只是莫名的心慌,本能的捏著傷口,血卻越流越多,他卻好像失神一般,不做任何動作。

“哐當。”

一聲刺耳的玻璃碎聲乍響,引得寧江一下子回了神,條件反射的向聲源處看過去。只見肖天如同一陣風一般,向他沖過來,在他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抓住他的手,小心的放進水池裏沖洗。

生水碰到傷口,有一瞬間尖銳的刺痛,寧江這才皺了皺眉頭,看著半池子的血水,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在做什麽。

肖天一句話都沒說,幫他大致沖幹凈了,就作勢讓他別動,讓他繼續伸著手在池子上,因為還有殘餘血水,然後就走開了。寧江也不敢動,瞧著肖天,感覺他有點生氣,自知理虧,也不便動作,等著他回來。

肖天很快就轉回來了,還帶了個小醫療箱子。他從裏頭找出一瓶藥用酒精,止血藥粉,和一捆紗布。

酒精比水沖到傷口上更痛,還帶著輕微的燒灼感,寧江眉頭一皺,手極輕的顫抖了一下,肖天敏銳的察覺到了,飛快的擡了一下頭,看了一眼寧江,又低下頭,一邊道,

“痛了?”

那一眼極其犀利滿是質問,還有怒氣。他知道,肖天是生氣了。果然,又聽他道,

“你手在那放了半天,你怎麽不嫌痛。是血太多還是命太長?”

肖天看著這呲拉的一個大口子,就不禁皺緊了眉頭,比寧江感覺還要痛的感覺。

寧江沒有覺得肖天這話有多刻薄冷硬,倒是覺得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這樣才顯得更有生活氣息。不禁莞爾,道,

“這不是想等著你來給我包紮嗎?”

肖天詫異的擡起頭看著寧江,感覺這樣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很不應該一樣,懷疑是不是他聽錯了。不過寧江也沒給他懷疑的機會,他誇張的叫了一下,道,

“血又流出來了,血又流出來了。啊,好痛。”

嚇得肖天趕緊專心去包紮傷口。看著肖天手忙腳亂的樣子感覺戲弄得逞,不由得狡黠一笑。

肖天道,“你別切了,我來罷。包紮好了,你把急救箱拿去放好。”

不容他說,直接放到寧江手裏,推著他離開了廚房,收拾了自己看到寧江血流不止時不甚心慌不小心打碎的花瓶碎片,心有餘悸的站在原地楞了一會,感覺真是被寧江嚇到了,提著的心這才放下去舒了口氣。

歇了一會,自己洗了個手,開始專心致志的開始著手處理今天的午餐。

寧江沒一會兒又飄了回來。雖然肖天如今身體恢覆的很好,做頓飯也沒什麽問題。但是寧江還是不放心,反正也沒什麽事,就又來了廚房晃悠,一邊跟肖天鬥著嘴,聊著天。

今天天氣不好,外面下著大雨,屋內卻和樂融融,暖意襲人。如果說唯一的不應景,那就是寧江的眼睛了,一跳一跳,總讓他很心慌。

"也不知道怎麽了,今天右眼皮一直跳個沒完。"

寧江揉了揉難受的眼睛,挪到了煮湯的鍋竈前,一手掀起湯蓋,一手舀湯,準備嘗嘗味道。

肖天聽他這麽一說,覺得好像有什麽事忘了,但絞盡腦汁,他也想不起來,只得作罷。

"喜羊羊,美羊羊……"

鈴聲一響起來,肖天猛的想起來了忘記的事,脫口而出。

"啊,今天許哥早上打了個電話給你,好像很急,但是我打過去沒人接,後來就忘了。"

寧江拿著湯蓋的手放下了湯蓋,反手從褲帶裏艱難摸出了手機,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肖天,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手機。

正好是許善進打過來的。

雖然心有疑問,到底沒太當回事。畢竟現在他已經離開了新聞社,所有工作事宜都已經交接完畢,而許善進能找上他的又大多也是關於新聞社的事。他無所顧忌的接通電話,另一手舀湯舀的歡快。

還沒說話呢,那邊許善進的大嗓門先炸起來,耳膜都快炸聾了,寧江卻倏地反常的呆楞了,而那頭許善進還在孜孜不倦,咋咋呼呼的說著,

"黎昕他爺爺死了,顧氏開董事會了,顧峰是新任董事長,小道消息,黎昕今天沒來參加董事會,據說被踢了,不僅趕出去顧氏集團,連顧家都除名了。利用完,轉手就被拋棄了,嘖嘖,真是可悲。哎,社裏今天來了一堆人,現在正在顧氏集團門口就等著顧峰他們出來做個解釋………"

黎昕他爺爺死了。

黎昕他爺爺死了。

黎昕、他爺爺、死了。

………

許善進的話如同回聲一般,鉆進寧江的耳朵,在裏面回蕩著。而寧江從那麽多話裏只聽到了這小半句話,在他心裏激起千層浪一般,排山倒海,讓他久久不能平靜。就連湯勺從他手裏脫落,砸進了煲湯的鍋裏,滾燙的湯水濺了他一身也不自知。

肖天聽到聲音,看他身上的湯汁油漬,嚇了一跳,那可是正在煮的翻滾的雞湯啊。驚呼一聲,急忙跑過去,查看他身上被燙的地方,一邊道,

“怎麽這麽不註意,哪裏燙著了?”

寧江許久不回話,肖天覺得奇怪,擡頭去看他,這才註意到他有些異樣的神情。寧江手裏緊緊攥著手機,用力至深,爆青筋也不自知,肖天甚至能聽到許善進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剛準備想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寧江毫無預警的一把推開了他,沖出了廚房,不一會兒就聽到大門開了又砰的一聲關了。就這樣,沒有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肖天被推開的時候撞到了身後的冰箱上,手肘磕到了,迅速起了一大塊淤青。

肖天只是楞了一會,馬上反應過來,拿起一把傘也跟著沖了出去。門再一次砰的一聲關了起來。

廚房裏,濃郁的香味散了開來。煮的太過,翻滾的湯汁都溢了出來,不一會兒,就撲滅了熬湯的竈火。

………

寧江漫無目的的走著跑著,被大雨淋的濕透了,還是緊緊捏著手機,可是他也不知道去哪裏,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黎昕現在肯定很害怕,黎昕現在需要陪伴,黎昕在哪兒,他要去找他。告訴他,別怕,有他在。

“喜羊羊,美羊羊……”

鈴聲再度響起,還是許善進。寧江驚慌失措的雙手捧住手機,拿濕透了的袖子去擦手機屏幕,雨水滴在屏幕上,摁了好幾下,才接通。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問,

“黎昕在哪兒?”

那一頭的許善進楞了一下,聽著話筒裏,雨聲很大,吵得很,意識到寧江可能在外面,為了黎昕……他一瞬間就沈了嗓子,說道,

“寧江,你別忘了,黎昕他現在跟你什麽關系都沒有,你……”

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剛想出口問他,就聽的寧江一字一句,咬牙切齒說道,

“你不說,我自己找。”

便掛了電話。那頭似乎不死心,只一瞬間,便又回撥了過來。寧江看都不看,直接摁了關機。打定了一個地方,向前跑去。

顧氏集團

一樓大廳,聚集了一眾新聞媒體記者,聲勢浩大,嘰嘰喳喳,好好的集團公司,活像個菜市場早市。

只見的許善進蹭的一下從人群中站了起來,嘴裏一邊叫囂著孫子,媽的,他奶奶的,罵罵咧咧的,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跑出了顧氏集團。連新聞社的同事在後頭喊他,也充耳不聞,似乎急得很。

………

另一頭,肖天冒著大雨出來的時候,寧江已經沒了蹤影。他沿著街道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風雨交加,肖天身子弱,在風雨走了許久,便開始咳嗽不止,仍然堅定的走著,慢慢的開始眼前一陣陣發暈,最後周圍都成了虛影,他只覺得身子一輕一軟,摔到了地上,傘被風吹著也不見了蹤影。一滴滴冰冷的雨點打在他臉上,他半睜著眼睛,眼前越來越模糊,在即將失去最後一絲意識的時候,聽到有人在驚呼,由遠及近,而呼喚的是他的名字。

“肖天。”

他竭力睜開眼睛,想去看看那人,然而只來得及聽到那人比之前更焦急急切的一聲吶喊,便陷入了昏迷。

“肖天!”

只這兩個字,他就知道了,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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