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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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顧總……”

許善進做提問,和黎昕同坐一排,而寧江負責記錄和臨時撰稿。簡單明了的問了幾個例行公事的問題,許善進就開始飄了,看著寧江那欲言又止的小模樣,內心一直來氣,存了心想挑一挑黎昕的茬。

“哎,我們說了這麽多公事,說一說顧少總的私事罷。”

說的輕松自在,好像沒有哪裏不對勁,在座的三個人卻是各懷鬼胎。寧江手在鍵盤上停了一瞬,才擡頭看向許善進,不悅的向他挑了挑眉頭,意思很明顯,警告他別亂來。

許善進回了個‘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給他。寧江扶了扶額頭,實在不想相信這人卻又不得不去相信。

“額,不知道顧少總兩年前和肖氏的聯姻取消原因是什麽呢?”

果然不能指望許善進能說出什麽好話來。

“大家都知道,”

那你還問!

“兩年前肖氏先是單方面解了與顧氏的婚約,接著肖大小姐便去了國外,至今未歸。官方解釋是,肖小姐去國外研修了。可是好端端的,婚期將近,怎麽就想著要讀書了呢?”

意思很明顯,官方說的解釋我不要,我要你實話實說。其實參與了當年肖氏與顧氏聯姻發布會的人都知道是顧氏爽了肖大小姐的約,後來的官方聲明也是肖氏作為大勢集團為了找補面子才做的後聲。雖然及時封鎖了發布會的所有視頻資料消息,但是畢竟人的嘴是封鎖不住的。一傳十十傳百,早就傳開了,就是他顧氏拂了肖氏的面子,毀了婚約。許善進這麽輕飄飄的一問,既是打了顧氏的臉面,也是打了肖氏的臉面。但是現在誰人不知,兩年一過,肖氏和顧氏早就已經握手言和,隱隱還有合夥的消息傳出。如今再提當年的事,豈不是當眾給他們兩家找不痛快。這個點,卡的好,全看顧少總怎麽回答。答的好,當年那件事就是茶後談笑,不值一提。說的不好,就憑肖榮那個陰晴不定的人,搞不好還能膈應他好一陣,緩一緩這兩大勢頭合夥造成的業界動蕩。

“麗麗,”

開口便是很熟稔的稱呼。看來並不如傳聞般兩人早已經沒了聯系。寧江則是有些惘然,似乎深陷當年那些事中有些不能自拔。看著黎昕的眼神愈發深沈。他不是不記得了,那為何記得肖麗!

“麗麗不日就要回國了,但其實當年的事我已經不記得多少了,”

什麽意思?!

“您說的不記得是……?”

許善進到底是個專業的新聞記者出身,直抓了重點。

“哦,兩年前後罷,也不知道是多久了,我出了一場小車禍……”

“車禍!?”

許善進還沒來得反應,寧江則是反應過大,直直的站了起來,聲量提高了好幾倍,不可置信的看著黎昕。黎昕還有些懵,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大反應,只得尋著本能回應,

“啊,是車禍,不過不是很嚴重,但是腦子裏有塊淤血,”

黎昕頗為無奈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後腦處,故作很輕松的說著,

“怎麽也弄不掉,又靠的血管神經太近,做手術風險太大,就一直沒弄。血塊壓迫了記憶神經,導致我忘了以前所有的事。”

“所以,你是真的不記得我了……”

寧江很是失落的垂下了頭。黎昕還以為他說不記得他們是忘了昨天跟他們相遇的事,便打笑道,

“沒有啊,我記得昨天咱們遇到的啊。我這不是間歇性失憶,只是忘了車禍前的事而已。”

寧江擡頭沈沈的看了黎昕好一會兒。就這麽一眼,他才發現,黎昕好像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了。以前的黎昕只會對他笑,對別人向來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臭臉,雖然他以前常跟他說,要對別人也要這樣很好看的笑。可是心裏也常常沾沾自喜,覺得他對自己果然是特別的,有時候被偏愛才能感受到感情的真實。寧江一直也是這樣覺得的。

可是如今的黎昕,模樣還是那個模樣,兩年未見,倒是成長了一些穩重睿智。笑也還是笑著的,但是總讓寧江感覺到一種達不到心裏去,只是一種虛無的,對人彬彬有禮,正常的笑,他不再是他心中的特別。

顧昕看著寧江失落的神情,心中好像觸動了一下,一閃而逝,但也讓他做了個平常不會做的事,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我們以前認識?”

真的是詢問,黎昕一有疑惑,眉頭就會不自然的挑起一端。看來真是忘了,寧江不由得嗤笑自己,還在期待什麽呢?這個年紀了,還去想什麽呢?

“啊,不認識,不認識!”

許善進適時的打斷了倆人的交流。當然不能認識!以前的寧江給這小子禍禍成什麽樣子了,好不容易跟肖天修成正果了,這倆又碰頭了,也不知是福是禍。這是個孽緣。不記得失憶了,簡直在好不過了。

“啊,快兩點了,我們速戰速決,顧總你也還沒吃飯罷?”

“要一起吃嗎?樓下的……”

“啊不了不了,還要回去交稿子呢!”

“行了行了,老江,你快坐下來,快些打稿,”

許善進一邊招呼著失神的寧江,一邊給黎昕打著哈哈。哪知道一個陷入回憶,坐是坐下了,瞧那樣,也不是像要接著記錄的人。再看看旁邊的黎昕,那擔憂的小眼神,這不記得的是一回事,可是許善進總覺得只要自己再加把火,這貨失憶了也還能再跌進愛情的漩渦。他的目的就是亂了這窩水,讓他們一個都不能掉進去。

“哎,顧少總,聽說最近顧氏和肖氏正在啟動新一輪項目。據說是個公益基金項目。對於這個項目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這個項目,是我和肖總共同推出的。主要受益人群是那些孤兒。我們集團做了個走訪調查,發現現在越來越多的孩子無家可歸。有的是被拋棄的,有的是雙親英年早逝,有的是被拐賣後找不到家人的。而我們集團成立的這個項目,主旨就是盡我們最大能力幫助有需要的孩子,去幫孩子們圓夢,圓一個有家庭溫暖的夢。所以這個項目又稱築夢基金!……屆時,項目啟動的時候,希望你們也能夠來蒞臨觀彩。”

“好的,好的。”

………

大概了解了一些,顧氏集團近幾年的發展,以及未來的發展趨勢,和旁敲側擊了一些顧氏和肖氏的同盟趨勢,差不多夠一片版稿的內容,許善進就連連說要告辭,顧昕也不是愛做場面的人,也沒在去邀請他們一起吃飯。臨出門前,顧昕手機響了,他只看了一眼,便摁斷了。那頭還不放棄,繼續又撥了過來,顧昕還是沒接,倒也沒掛,按了靜音,一直到掛斷也沒多看一眼。許善進沒看清,但是畢竟聊了這麽久,感覺顧昕也不是個油腔滑調的有錢人做派,心裏對他的反感稍微輕了一些,但到底心裏還是有些許膈應,便調笑著說道,

“喲,小女朋友查崗來了啊?”

一熟就口無遮攔的壞毛病,許善進這輩子估計也改不過來了。

“啊,呵呵。”

也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許善進也摸不清他這低頭一笑是怎麽個意思。但是看到寧江一下子就有些沈住的臉,便不再去想,反正只要他們倆不和好,管他笑什麽,有女朋友不更好!

寧江倒不是因為聽到他不反駁有女朋友才沈下臉色。因為他清楚的看到黎昕手機屏幕上碩大的三個字,宋天啟!

宋天啟是個什麽人,他再清楚不過了。年紀和黎昕差不多,也不過二十五六歲。成日裏打扮的跟個二流子似得,不過他們那圈子就是那樣,俗稱時尚,不可置否。最讓寧江不舒服的是,這小子有吸毒的癖好。雖然現在大眾都被他大喊無辜的表象給糊弄過去了。可是寧江是幹這一行的,知道的不能再清楚。他甚至親眼目睹過宋天啟集結一幫十八線小透明一起吸毒。為了拍這段視頻,害得他從七樓掉到了三樓上,到最後人也傷了,視頻也沒拍到。雖然傷的不重,落地時撐了一下,正好那家人陽臺上曬了被子晚上沒收回去,摔到被子上,也就扭了個腳脖子輕微骨折,那段時間天天待在許善進家裏,不敢回去,怕肖天擔心。

說來說去,說到底這宋天啟簡直就是他的克星。可這克星自己倒黴也就行了,偏偏還跟黎昕能扯上關系。也不知道他不在的這兩年,黎昕都經歷了什麽。又是車禍,又是認識了宋天啟。寧江潛意識裏還是把黎昕當作自己人,隱隱總有種要護犢子的意思。

而就昨天晚上黎昕和宋天啟那個親昵的樣子,恐怕也是認識已久。而宋天啟對黎昕那種態度,他也看的很清楚。分明就是想要占為己有的愛戀。可是,黎昕卻是明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沒有半分逾距。可是他們倆之間哪來的事需要半夜去公事公辦呢?

“哎,老江,走了,趕緊交稿去,今天早點回去,待會兒我們去買點菜。”

“啊,為什麽。”

寧江發誓真的是隨口一反問,哪知許善進聽他說完就是瞠目結舌的模樣,似乎很不能相信。寧江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看他做作的樣子,也不拆穿他,但也不配合他。許善進自覺無聊,便不再做樣子,但是驚訝是真驚訝。他低低的說了一句。

“他奶奶的,今兒是小天兒生日,別說你忘了啊?”

看著寧江再次陷入沈思的樣子,許善進真的是服了他了。

“哎,我說天兒怎麽看上你這麽個混蛋玩意兒,要方晴這樣對我,我他奶奶的早離了她,也就天兒實在……”

話說的不咋好聽,實情確實是實情,他跟肖天同居了這麽久,雖然沒有發生實質性關系,但是認識他們的人都默認了他們的關系,就連寧江自己也不反對,倆人就這樣過起了小日子,也還算美滿,唯一的不好就是肖天的身體真是日益消減,怎麽補也補不回來,成了寧江心頭的一個病。嘴上不提,心裏卻是憂心的。

其實往年生日也不是沒一起過過,主要是寧江最近實在心緒煩亂,根本不知今夕何夕。也虧得肖天對他是實心實意,要別人這樣怠慢他,他估計也會翻臉罷。偏就肖天不是這樣的人……

“肖天?”

寧江和許善進正在做尾稿版面收尾的工作,旁若無人的說著話,竟也沒註意黎昕還沒有走。黎昕甫一開口,嗓音清冷沒有一絲起伏,還給許善進嚇了一跳。一大老爺們拍了拍胸口,好像被嚇得不輕,做作的舒了口氣。

“顧總你說你沒走罷,也不吱個聲,嚇我一激靈。”

“呃,抱歉!”

一口好涵養,不問對錯,先說抱歉,謙遜的得體模樣當真是與當年不一樣了。許善進瞥了眼黎昕,一字一句,酷似不經意的提起肖天。

“是啊,肖天,肖氏集團的少總。只不過近兩年在家休養鮮少露面罷了,你、"

許善進停頓了一會,引得黎昕擡眼看了他一眼,許善進意味深長的琢磨了半天,不放過黎昕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然而黎昕眼神無辜,似乎真實的迷惑的很,許善進什麽也沒看出來,只得作罷。看來真的是不記得了……

"唉,你才從國外回來,應該沒見過他,你跟肖家接觸頻繁,以後總有機會的……”

昔日的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如今倒是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了。

“嗯,前不久才與肖總談起過。聽說他很久沒回家,現在跟愛人一起住在外面……”

本來也是隨口寒暄,不料許善進聽了反而更來勁,直接提了寧江名字。

“喏,在這兒,老江,叫你呢!”

寧江在這種情況下,幾欲打斷許善進,卻發現僵硬的擡不起頭。好不容易勉強自己擡起了頭,感覺骨頭都像上銹了一般,扭動起來就哢哢作響,每一根汗毛都敏銳的立了起來,仿佛只要一聲令下,他就會墮入十八層地獄,萬劫不覆。果不其然,黎昕又輕微的皺了眉頭。他猜的果然沒錯,黎昕果然很介意他是同性戀的身份。昨天他還竊喜,是不是黎昕介意他和許善進的觸碰讓他不高興。到今天一天的觀察下,他發現黎昕確實是因為他們的多度親密不高興,不高興的源頭是他喜歡男人!

難道他們以前的相愛忘記了之後就變成討厭了嗎?

寧江實在笑不出來,卻逼迫自己硬是擠出來一個得體的笑容,直視黎昕,不卑不亢,沒有半點躲閃,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是啊,我愛人。”

說完,好像卸下了一股子重擔,風一吹過,感覺背襟都是濕透了的。說完也不想管黎昕是如何想,又或者更加介意?說到底又關他什麽事呢?跟他剛剛說的話一樣,他如今的身份,名義上可是肖天的愛人!寧江沒有等黎昕回答自顧自拿著手提電腦,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許善進覆雜的看了一眼黎昕,黎昕倒是仍舊沒什麽表情,或許有些怔怔的,對於寧江的直白犀利有些發楞,許善進不想過多,匆匆說了句再見,緊隨寧江離開了。

黎昕站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偽善的笑著,望著寧江他們離開的方向,透過會議室的百葉窗,在他們消失在拐道時的瞬間沈了臉色,不再有任何表情,仿佛剛剛那個熱絡又親和的人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不不不,失憶是真的,不然後面怎麽狗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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