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顧宅

"真不愧是那黎知初的種,簡直跟那神經病一模一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想跟我鬥。哼,自不量力。"

顧峰一個人坐在大廳沙發上,寧江剛走,就露出本來面目,一個以利益為己任,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陰狠奸詐的商人本性。

見到送寧江出門的助理回來了。

"派人暗中監視寧江,註意別讓顧昕發現了,免得他帶著那老小子跑了,這可是一張好牌呢。"

"好的,顧總。"

晚上,黎昕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他累的都沒洗漱,直接和衣就摸上了床。寧江根本沒睡著,他一上來他就轉過身抱住了黎昕。黎昕一僵,摸向橫貫在他腰腹的手,輕輕摩擦著寧江的手腕。

"睡吧。晚安,江哥。"

語氣很是疲倦,嗓子都是沙啞的。

"晚安。"

本來寧江有很多話想要問他。可一看到黎昕累成這樣,什麽話也問不出口了。正打算也睡去,他緊緊從背後抱住黎昕,好像這樣就會更有安全感。他將頭埋入黎昕的頸窩,呼吸著黎昕身上的味道。忽然覺得不對。黎昕身上從來都是一股清香的洗衣粉的味道,可他怎麽好像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呢。是錯覺嗎?

正思緒混亂的時候,黎昕突然轉過身,將寧江攏入懷中,將他的腦袋按到他的左胸膛上,手一下一下的輕撫著寧江的腦袋。寧江聽著黎昕鏗鏘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子什麽鬼香水都忘了。

他又想起白天在顧宅的事。

"你和黎昕……?"

"顧昕是我的兒子。"

"顧昕?"

不是找錯人了吧,寧江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哦,就是你說的黎昕。"

寧江還在懵著,顧峰又接著甩了他一個更大的驚雷。

"顧昕不僅是我顧峰的兒子,他現在還是整個顧氏家族唯一的孫子輩,集團的少東家,未來的準集團接班人。"

一個個炸彈炸的寧江是一楞一楞的。他整個臉都皺起來,五官顯得一副很糾結的樣子,思索了半天,才消化過來。簡直是不敢置信的問顧峰。

"等等等等,你,確定,沒找錯人?"

顧峰向來說一不二,很有威信力。但在寧江這一連串的問答中,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悅,反而面帶溫和的笑意。

"我確定。"

可是從來沒聽黎昕說過他還有爸爸呀。寧江狐疑的看著顧峰,一邊又打量起周圍。可是人家有錢人沒事幹什麽玩意兒要騙他呢。

"那你是什麽意思?"

顧峰稍微意外了一下,沒想到寧江直接這麽單刀直入,那麽他也就不客氣了。

黎昕你可別怪我,是你先觸及我底線的。顧峰陰涔涔的想著。

"哦,是這樣的,我呢,知道你和顧昕一起生活了兩年多,感情也很好。但是,顧昕如今才二十歲,寧先生,你,如今有三十好幾了吧…"

顧峰狀似很隨意的提及倆人的年齡差。寧江一下子更顯得愁眉苦臉了。黎昕還很年輕,可他已經開始老了。

"他有很大的發展空間。現在顧氏就是他最好的選擇,他沒有理由拒絕這樣的機會。"

顧峰循循善誘,看著寧江一點點陷入深思。

"顧昕這孩子重情意,你在他最無助的時候陪伴他,他不會撇下你不管。可是你呢?你難道就仗著顧昕對你的愧疚,要做一個阻礙他人生的絆腳石嗎?"

"我讓他愧疚?我是絆腳石?你是什麽意思?"

寧江一下子臉就沈下來了,面露兇光,漠視顧峰的雙眼。

"我什麽意思寧先生你還不懂嗎?就是顧昕對你不是愛,是相依為命,不忍拋下你,對你這麽多年陪伴的愧疚,才讓他無法離開你,要不然,他為什麽不跟你說他已經回歸了顧氏了呢?……

還有,顧氏集團的決策權現如今是顧昕爺爺輩在掌管,你覺得老爺子會讓自己唯一的孫子成為一個讓業界恥笑他的同性戀嗎,還是你覺得同性戀現在可以給一代繼承人也能生出個下一代繼承人呢?"

寧江抿緊雙唇,偏過目光,低下頭。聲音也低下來,似乎還帶著點自我諷刺的恥笑。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見寧江松口,顧峰一下子就輕笑了兩聲。呵,愛情。

"我要你離開他。你知道顧昕他是不會主動離開你的,所以只能你,自己離開。"

寧江還是沒說話,顧峰以為他想提什麽要求,畢竟跟了集團唯一接班人這麽久,撈點好處嘛可以理解。

"我可以提供你………"

話還沒說完,寧江就頭也不擡,朝顧峰擺擺手。

"不必了,你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離不離開是我自己的事,跟你跟黎昕都沒關系。用不著你們來操心。"

說完寧江轉身就走,離開了顧宅。

"到是個有骨氣的老小子,呵。要不是顧昕那小子不省心,其實我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可惜啊。瘋子就是瘋子,永遠也不能指望他像狗一樣向我搖尾乞憐,為我所用。"

寧江一晚上沒睡好,就那麽睜著眼在黎昕懷裏躺到了天亮。他緊緊的抱住黎昕。他不想拿惡意去揣測黎昕。可是黎昕確實有很多事沒告訴他。他不想從別人嘴裏得到黎昕的消息。明明他們倆才是最親密無間的人,為什麽不能坦誠相對呢。難道黎昕沒有想過,他寧江什麽也不會怪他,永遠只會站在他那邊支持他的嗎?還是說黎昕真的對自己只是愧疚,放不開。所以倆人不能交心。

寧江內心很難過。他和黎昕之間真的開始變了。激情褪去之後,沒有愛了,只剩責任了。

寧江迷迷糊糊的,一晚上沒睡,到早上了就開始犯困了。內心愁苦,臉上也就不自覺開始流淚,甚至開始嗚咽起來。寧江直覺的腦袋一陣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哭。

黎昕倒是被驚醒了。他慌亂的,拉起來寧江的腦袋,才看到,寧江腦袋枕過的地方連著他的胸膛的衣襟早已經濕透了,寧江還在哭。雙眼都開始腫起來了。

"江哥,江哥?你怎麽了?"

黎昕拍了寧江好幾下臉蛋,寧江也沒什麽反應,他趕緊坐起來,把寧江半抱進懷裏,擦拭他滿臉的淚水。抱起來才發現寧江臉色潮紅,身上燙的嚇人,無知覺的嗚咽、囈語,就是怎麽叫也醒不過來。

黎昕怕他燒糊塗了,立馬起床把寧江送去了醫院。

醫院

"病人可能是受了什麽打擊,心有郁結不散,才會急性發高燒。"

"可是他怎麽還在哭?"

"這不好說。他可能心中打擊太大,情緒無法正常波動,然後昏昏沈沈就發洩了出來了。這沒事,發洩出來總比壓在心裏好……"

"哦,那他什麽會醒啊?"

"這個不出意外的話,燒退了應該就醒了。"

"好,我知道了。"

黎昕見完醫生就回了病房。他坐在床邊,看著病床上還在低低抽泣的人,內心思緒萬千,臉上也是一副很迷惑很覆雜的神情。

半晌,他伸出手,往上撩了撩寧江被汗水黏濕的額發,露出哭的紅紅的眼皮。閉上眼睛,俯身輕輕吻了一下寧江的唇。

黎昕沒看到門口有一身影正在進來的樣子,看到黎昕在,就停住了腳步,並在黎昕擡起頭的瞬間退出了病房門。

黎昕目光似水,很溫柔的看著寧江。也不管寧江聽不聽得到,像是自言自語般。

"江哥,我晚上再過來看你,你好好睡一覺吧。"

說完轉身出去,找了個護工過來,叮囑他好好看護寧江,自己離開了醫院。

黎昕剛離開沒多久,趁著護工出去的功夫,病房就閃進來一個人,是肖天。

肖天站外病床邊,默默註視著寧江。看了半晌,自己松了口氣。對病床上的人說

"你沒事就好,你真是嚇死我了,聽說你進醫院了,我以為你出事了呢。沒事就好。"

肖天一想到雇傭去看著寧江的人,打電話跟他說,寧江被送去了醫院,他正在公司開著會呢,急急忙忙扔下一幹高層跑了過來,看到他沒事,瞬間就心安了。

肖天自從上次豪宅偶遇後,就一直暗中派人看著寧江。生怕寧江在遇到危險,不是每次他都能恰好救到他的。

本來一開始也沒那麽愛寧江的。只是這些年一直沒事就想起他,看到誰都拿寧江出來比較,直到再次看到寧江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將寧江刻入自己的生命,融入自己的骨血中。他痛他也痛,他開心他也開心。他愛黎昕,他也處處對那人手下留情,暗裏幫他打擊顧峰。

他早就知道黎昕已經回歸顧氏了,他知道黎昕處處給顧峰使絆子,兩人面和心不和,他知道顧峰見過了寧江,也知道顧峰肯定讓寧江主動離開,以創傷黎昕,讓他沒精力跟他鬥。但他沒有阻止,他甚至心裏隱隱期待著,寧江因為黎昕的隱瞞兩人大吵一架,然後分道揚鑣。

可是寧江沒有,他看到寧江自責,甚至自己難受也不想去傷害黎昕。

肖天也很難過。他很愛寧江,他痛恨黎昕將他卷入這種是非,讓他痛苦。只要寧江開口,他可以立馬就帶他離開這裏。

黎昕還是太年輕,不知道現在兩個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總想抓住所有的好處。如果是他肖天,什麽名利浮華,什麽璀璨人生,哪有眼前人重要,只要人在,什麽不能從頭來過。

可惜黎昕一葉障目,看不清形勢,硬是想靠一己之力,侵吞顧氏。顧峰又豈能是省油的燈?顧氏在他手裏把控了那麽多年,老爺子是有決策權,可集團脈絡不都是顧峰一把手抓的牢牢的。

黎昕跟顧峰怎麽鬧都沒事,如果敢殃及寧江。那他就讓顧氏從業界消失。

肖天別的本事,就是有一個很有錢的爹,顧氏在他眼裏算個屁。

肖天沒待一會,護工就回來了。護工不認識他,也搞不清什麽狀況,他也沒解釋,微微點了個頭,說了句好好照顧他,就走了。

黎昕晚上過來的時候,寧江燒是退了,但是人還沒醒。他帶了粥過來。想了餓了一天了,不能不吃飯,就輕輕把他推醒了。

寧江緩緩睜開眼睛,眼睛略有刺痛,他一會只睜開了一半。觸及到黎昕的憂慮焦急的目光,一下眼睛就不動了。目光平靜,像一攤死水,毫無波瀾。黎昕也被嚇著了,一下子也紅了眼眶,手抓上寧江的手,又慌又急躁。

"江哥,你怎麽了,江哥,你對我說句話吧?你不要不說話,你這樣我害怕江哥……"

寧江還是沒什麽表情,他放開了黎昕的手,撇開臉,淡淡的說

"我沒事,"

寧江的疏離讓黎昕有些意外。稍微怔了一下,抹了抹眼淚,一下子喜逐顏開。開心的捧起盛粥的碗,遞到寧江面前。

"那江哥,你吃點東西吧,我煮了粥,"

寧江看了一眼,就要拿過來自己吃。黎昕往回縮了一下,拿勺子舀了一小口,放在嘴邊吹了一下,試了試,溫度尚可,滿臉期待的遞到寧江嘴邊,給他吃。

黎昕只有面對寧江時,才是一副孩子樣,一會哭一會笑的。現在這樣眼睛都放著光的看著寧江,寧江一下子就心軟了。

管他騙不騙呢,他對自己好不就行了,自己也真是的,一把年紀還為情情愛愛要死要活的。連個孩子都不如。黎昕有他的事業,他也不能成天沒事把黎昕拴褲腰帶裏壓著吧。只要他們一直像現在這樣過下去,什麽愧不愧疚,又能有多重要呢。寧江要的只是陪伴而已,只要黎昕一直陪著他就行。

寧江看著他,低下頭啜了一口粥。黎昕很高心的又給了餵了一口。大概吃了小半碗,才停。

寧江沒一會兒就犯困了,黎昕給他捏好被子,就在一旁空床也睡下了。他背對著寧江,輕輕舒了口氣。

他剛剛一直怕寧江問他的事,問他最近到底在忙什麽。他看著寧江悲傷的樣子有一瞬間他自己都差點脫口而出了。幸好,寧江沒問,他也不敢說。等到時機合適了,他一定會老老實實原原本本全部告訴寧江的,只希望寧江不要怪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