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賀崢與再三強調，他生日不需要再送一份禮物，江修還是死犟不肯把小袋子還給他。

生日的時候幹巴巴說一句生日快樂，什麽也不送，超尷尬的好嗎。

江修堅持道：“不行，不可以，過幾天再看。”

“你剛才已經送給我了。”

“沒拆開就不算。”

賀崢與無奈扶額，真是敗給他了，哪有把禮物送到人家手上還要搶回去的人。

他其實很期待江修的禮物，心下懊惱，剛才應該拆快點的。

江修中途去了下洗手間，期間還不忘帶著他的小禮物袋子一起去。又氣又好笑，賀崢與忍不住對他翻了幾個白眼。

高檔餐廳的衛生間都建的相當豪華，每扇門上都雕刻著覆雜的紋飾，馬桶上都鍍了金邊，洗手臺上放著鏤空花紋的熏香擺件。

在奢華的馬桶上釋放後，江修覺得自己已經染上了資本主義的腐敗氣息。

從衛生間走出來，江修被人叫住了，回頭一看，算是熟人吧。

今天是張雅歌的生日，他爸媽幫她在這裏包了一個大房間辦生日派對。來得人裏有幾個是她在一中的好朋友，有男有女，可是學校裏她最想邀請的那個人卻沒有來。

前幾天，她鼓起勇氣邀請賀崢與來參加她的生日聚會，被冷漠的拒絕了。

“不去。”少年手臂撐在桌子上，抵著臉，一只手翻著書，沒有看她。

鼓起勇氣邁出一步，結果只得到了冰冷的兩個字，少女的自尊心被喜歡的人狠狠摔碎，難過了很久。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看到江修，忍不住出聲叫住了他，萬一，那個人也在呢。他們倆總是形影不離的。

“真巧啊，你也是來這裏吃飯嗎？”張雅歌看著江修，露出甜甜的微笑。

不然我還能來幹嘛。

心裏吐槽了一句，表面上還是很友好地回道：“是啊。”

物理課代表平時還是很照顧他的，幾次沒寫物理作業，她也沒向老禿告他狀。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對這個女生沒有好感，感覺她似乎總是有意無意的忽視掉自己。

可能覺得自己總是和賀崢與一起出現，擋了她的戀愛路？畢竟她對賀崢與的心思太明顯了，連江修都能看出來。

“那個，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女生紅著臉，柔聲問道。

哦，果然是為了賀崢與才叫住他。

“不是，和賀崢與一起。”江修摸摸鼻子，實話實說。

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速都提高了，“你們可以和我們一起呀，今天是我生日，我們在這裏開派對，也有幾個班上的女生在這裏。”

順手舉起拿袋子的手沖她搖了搖，表示拒絕：“不用了，我們已經定好包廂了。”

“呃，沒關系。”她和江修並不是很熟，他不願意來也是應該的，只是心裏的失落有些藏不住。

江修已經不想和她聊下去了，不耐煩又不能直接走掉，手上的袋子被他甩得一晃一晃的。

張雅歌被江修手裏的東西吸引了註意，問道：“你手裏拿的是什麽呀？”

“賀崢與的生日禮物。”隨口回了一句，接著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滿臉寫著“哇時間這麽晚了我要走了”，假裝很趕時間的樣子，和她道了別，腳步飛快地離開。

張雅歌沒來得及喊住他，還想問他們在哪個房間呢。站在原地，少女癡笑，原來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嗎，怪不得會拒絕她的邀請，他今天怎麽可能來幫她慶祝呢。

枯萎的心思又死灰覆燃，他們這麽有緣，生日都是同一天，她還是有機會的吧。

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話讓別人誤會了，江修回到包廂後呼出一口氣，和女生說話好累啊。

“你怎麽去這麽久？”

“遇到一個熟人聊了幾句。”

“哦。”

沒有問是誰，反正他也不感興趣。

點的菜一道一道上齊，布菜的侍者回到包廂，將菜品在他們面前一一放好，然後在江修示意下離開了。

這是江修第一次細嚼慢咽地吃飯，一口要嚼好幾下，吃得特別慢，對面賀崢與看著他的吃相一臉震驚。

平時吃飯的時候，賀崢與就看不慣他狼吞虎咽的習慣，明示暗示地說了他好多次，就是不改，還帶著賀崢與吃飯速度也變快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

江修沒理會他好像見了鬼的樣子，賀少爺是不會理解他的痛苦的，一口一口吃掉的那都是軟妹幣啊，是他這個月的漫畫，游戲和周邊啊！

結賬的時候，江修看著賬單，心痛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看得賀崢與忍不住笑出聲。

俊美的少年眉眼間盡是愉悅，望著沮喪的男生，眼裏溢滿溫柔。這幾個月他笑的次數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其實不需要別的東西，江修就是上天給他最好的禮物了。

賀崢與小時候一度相信過有聖誕老人的存在，有一年他在聖誕夜偷偷許願，希望能得到一個願意一直陪著他說話，能逗他笑的娃娃。因為幼兒園裏，家長接送的時間小朋友都會哭鬧，他們的父母會哄他們笑，他沒有爸爸媽媽接送，只有司機會送他。

他不喜歡自己的父母，他也很少看見他們。所以只想要一個這樣的娃娃，他有很多娃娃，但它們都不會說話，不會逗他開心，如果可以，他願意用所有的娃娃換這個禮物。

賀崢與的父母各自經營著家族企業，結婚屬於強強聯合，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是有一點感情的，但婚後各自忙事業，聚少離多，那一點感情基礎早就消磨掉了。

賀夫人生下賀崢與沒幾天就把他交給了保姆照顧，母乳也沒餵幾次。盡管她很愛自己的孩子，但她更愛自己的事業，賀先生也是一樣，只在賀崢與出生的時候回來過，之後幾個月再也不見人影。

兩個人對賀崢與疏於關心，只能竭盡所能的給他最好的物質條件，但兒子還是出現了一點問題。

小崢與不愛說話，也不愛笑，保姆叫他都不會有回應。去幼兒園，老師普遍反映小崢與很乖，但乖的太過分了，從不和其他小朋友說話，也不參與集體游戲，老師喊他也不會回答，但是會乖乖做事。

剛開始夫妻倆並沒有把這些當回事，以為賀崢與只是性格比較安靜，不喜歡吵鬧而已。可到了上小學的時候，剛進學校沒幾天，賀崢與就出現了強烈的厭學反應，不哭不鬧，但是出門的時候雙手會緊緊扣住門框，用身體拒絕去學校。

而且之前賀夫人和他說話，他偶爾會回答，現在無論誰試圖和他交流，他都一點反應沒有。經常安靜的坐在房間的角落，面無表情，像個精致的人偶娃娃。

畢竟是親兒子，賀夫人心裏著急，抽出一點時間，親自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了解了賀崢與的情況，說他可能有輕微的自閉癥狀，可能是家庭問題造成的，建議他們多抽時間陪孩子出去走走，引導他和別人說話溝通，再配合他們的治療方案，情況就會慢慢好轉了。

賀夫人也很無奈，他們兩人實在太忙，除了工作，其他時候根本不見面。不過為了兒子，她嘗試和賀先生協調溝通。然而賀先生不以為意，覺得既然兒子不想上學，那就請最好的私教和醫生，在家裏對他進行教育和治療。

賀夫人雖然生氣但也無可奈何，她連陪孩子看病的時間都沒有，他們都是不合格的父母，誰也別說誰。

就這樣，賀崢與在家裏度過了小學生活，每天有不同的私教給他上課。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心理狀況略有好轉，醫生說他的智商很高，自閉情況減輕了很多，可以和人正常交流了，但還是需要融進同齡人之中進一步適應社會。也就是說，他必須重新踏入校園。

賀崢與其實一年內就完成了小學所有的課程知識，其他時間開始接受初中和高中教育，直到年齡跟上了初中生，他被送到了當地的貴族學校。

長相出眾，成績名列前茅，一入學就收到了女生們的熱烈追捧，每天收到的情書可以塞滿書包。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學校堵他，對他告白，甚至其中還有男生。哪怕賀崢與連拒絕都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追求他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原本就討厭與人交流，賀崢與對這種情況煩不勝煩，忍了一年後，把該拒絕的人都拒絕了，盡管還有人在堅持不懈，屢敗屢戰，但情況比剛入學的時候好太多了，他這才勉強的待在學校。

到了上高中的時候，賀崢與想起初一時期糟糕的回憶，堅決不肯去學校，表示自己可以直接考大學，高一死賴在家裏呆了一年。

賀夫人想讓他多和同齡人接觸，堅持認為他能痊愈都是去上學和同齡人接觸的原因。於是，在高二開學的時候，讓賀先生用一棟教學樓將賀崢與塞進了一中。

……

他現在無比感謝他媽媽，對他來說，逼著他去一中是賀夫人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聖誕老人的禮物來晚了十幾年，不是他想要的娃娃，而且是一個更鮮活，更讓他喜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看，我給自己唱首歌吧……

我有一只小毛驢， 我從來也不騎 ~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 ，騎著去趕集 ~

我手裏拿著小皮鞭， 我心裏正得意 ~

不知怎麽嘩拉拉拉 ，我摔了一身泥 ~

（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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