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黑夜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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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擦”,老舊的打火機,擦亮了一簇微小的火苗,兩張臉各點了一根煙,啪打火機關上了,卻顯得整個世界黑暗了幾秒似得。

“大兄弟,不知道有句話,老哥當講不當講?”流浪漢看著他說到。

夏風鳴深深吸了一口:“有啥不能說的,我們兩個,不都是你我生命裏的過客嘛,指不定今天過後,不會再見了,沒事,有話你就直說。”

“行吧,其實吧,我不是個要飯的,而是個變相行走這個世界的旅行者,不過我顯得比較落魄而已,但我並不氣餒,也不向我唾棄的生活妥協,我覺得,我還是我,這樣來,這樣去,不留下什麽,不帶走什麽,我對得起內心裏的我,因為我並不知足,我從來不在一個城市停留一個月,因為短短幾天,我就看透這個城市的風景了。”

“人心也這樣,有醜陋、有美好、有善良、有悲戚、有陽光,但不代表,它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所以說,人那,如何活,得指著自己心問一問自己,到底要什麽,是像我這樣無憂無慮的行走在世間,向往著自己的心,去做自己心裏想做的事,還是做世人眼裏的“正常人”,這個選擇在於你自己。”

“沒有什麽過不去,就像我這樣,一無所有,灑脫的活著,可我也有過不堪的故事,你看看眼前的萬家燈火,照耀著這個城市讓夜輝煌燦爛,每一盞燈都付出了,可仍然有無數的地方,蔓延著黑暗,比如咱倆呆的這個角落。”

但你要明白一點,即使這樣的角落,仍有一種叫做人心的東西,來溫暖點亮它,所以說,世人不會真正孤獨,只有自己的心,走進了盲區,步入了那無邊的黑暗,那才是真正的悲哀,沒有什麽是艷陽照不到的地方,即使有,仍有那白雪來取代太陽的溫暖,仔細看那皚皚白雪,覆蓋來時的紅塵路,不是一樣討人歡喜,讓人生有暖意嗎?”

“上天公平嗎?公平,因為每個人都降臨在了世上,都會有疾病,痛苦、喜悅與眼淚,還有各種負面情緒,只是每個人生活所遇到的,都不一樣,這樣的人生,才是多姿多彩的,否則人人都一樣,那有什麽活頭?不要拿勇敢去面對什麽,而是拿你的心,去面對所有的一切,再問問自己,它需要的是什麽,做個有自我的人,好過隨了世人。”

流浪漢拿起一瓶未開的酒,邊喝,邊說完了這些話,又狠狠猛吸了幾口煙,才扔掉了煙蒂,站起身,喝著酒,行走了起來,只留下那口破碗,和閃爍著,即將步入黑暗的煙蒂,證明了他來過的痕跡。

夏風鳴看著流浪漢起身,灑脫的走著,他的心,也隨著他遠去的腳步,開始改變著。

“嘿,大叔,你多大了,以前幹什麽的?”夏風鳴忍不住問到。

流浪漢回過頭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對他笑到:“以前好像是個臭教書的,現在,我是一名有著佛教信仰,面向陽光的孤獨旅人,我的年齡,不可說,不可說,哈哈哈。”

流浪大叔,走的很灑脫,邊走,邊撿起地上的一些瓶瓶罐罐,放在準備好的麻布袋子裏。

夏風鳴一下子站了起來,拿起啤酒,一把甩在了地上,酒水玻璃碎四濺,他接著從兜裏掏出了兩包,4塊錢一包的紅梅煙,拆開來,撕得粉碎,每一根都不放過。

搖晃著身子,他掏起了手機,撥打了夏搖雪的電話。

等夏搖雪和眼睛紅腫的夏瑩趕過來,看到夏風鳴現在的樣子,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就像是個街邊要飯的。

他卻笑著說到:“搖雪,哥長這麽大,沒有麻煩過你什麽事,能送我去趟醫院嗎?”

夏搖雪紅著眼,點了點頭。

當夏風鳴進入漆黑的病房時,他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他摸索著,打開了開關,燈一瞬間亮了起來。

白雨薇的眼睛一瞬間睜開,他走了過去,坐在了床邊,白雨薇轉過頭,呆呆的看著他,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白雨薇,你現在是清醒的,還是?”夏風鳴有些許動容的問到。

“嘻嘻,夏大狗,你說什麽呢,我叫小薇,不叫白雨薇,今天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白雨薇蒼白的臉,因為調皮有了一絲紅暈。

夏風鳴紅著眼,從脖子裏取下了玉佛,又解開了束縛她的彈力帶,把她扶了起來。

白雨薇就像個粘人的孩子,一下子就抱住了他,夏風鳴使勁掰開了她,看著她。

白雨薇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有些許眼淚晶瑩,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你走開,別碰我,你們都不關心我,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啊~頭好疼,媽媽在那,我想你了媽媽。”

夏風鳴還沒來得及開口,白雨薇突然性情大變,死死抓著被子,用腳踹著他,就像看到了仇人,滿臉的驚恐害怕,還有無助。

夏風鳴後退開來,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踹過來的腳,順著就撲了上去,用雙手抓著她的手腕,不顧白雨薇的掙紮,看著她大吼到:“白雨薇,我是夏風鳴,夏風鳴啊,你記得嗎?就是那個讓你討厭到極點,卻整天出現在你眼前的人,你不記得我了嗎?”

白雨薇眼神害怕到了極點,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頭,他苦笑著,卻滿是淚水,鮮血染紅了夏風鳴的肩頭,他放開了手,讓白雨薇雙手抓著他的肩頭,死死咬著。

他流著眼淚,拿起被子上的玉佛,繞過她長長的發,仔細的扣在了白雨薇的脖子上。

醫生和護士,早就到了門口,同樣的,還有夏老頭和白老爺子。

他兩是聽到白雨薇的喊叫,跑過來的,醫生也是白老爺子按鈴叫來的,夏老頭一直在醫院吃喝睡,照顧著自己的老戰友,家都沒回過。

此刻所有在場的人,都不忍看這一幕。

因為夏風鳴,掰開了白雨薇的手,捧著她的臉,看的很柔情,很柔情,卻讓人滿是心酸。

或許有些東西,深印在心底裏,已經揮舞不開,抹不去了。

白雨薇突然笑了起來,滿嘴鮮血的笑了起來,笑得那麽迷人,燦爛,讓人憐惜。

她把頭埋在夏風鳴的懷裏,像個孩子,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淚水卻洶湧了出來:“你個傻子,你來幹嘛?活受罪嗎?你不這麽傻,不行嗎?你又不欠我什麽。”

“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我逃避過,害怕過,但我也堅強過不是嗎?我相信愛情,也相信奇跡,就算這一刻你清醒著,下一刻發瘋了,可我還是舍不得放開,因為我的心,已經徹底的打開了,裏面住進了一個人,她告訴我,要是敢離開了你,她這一生,都不會再原諒我。”他說的很安詳,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與她和他無關。

白雨薇流著淚哭得像個孩子:“其實,在媽媽走後,我就知道了爺爺的病,在加上母親離世,爸爸要娶新老婆,在來上班前,我就已經有過病發的事,我一直逃避,隱瞞著所有人,醫生也跟我說過,只要我克制自己的情緒,會好很多,可是誰知道,我遇上了你,我這輩子,都沒有生過這麽多的氣。”

夏風鳴苦笑的摸了摸鼻子,給了自己一巴掌。

“同樣的,我也沒有這麽徹底的,了解過一個男人,一種感情,一份我所想要的渴望,我想要的,在你身上都有,比如責任感、照顧人、不放棄、不妥協,在生活的細節上,每個人需要什麽,你都一一記著,我沒有想到的,你也都會,我是個吃貨,而你就是創造無數美食的廚師,你讓我害怕,害怕這樣的人,不會是我的。”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對你有了興趣,男人可以窮,可以有過往,有負擔,甚至於經歷過各種磨難,但難得的是那份面對一切,展現出那顆無畏的心,可是現在,即使我遇到了一個這樣的男人,我突然覺得自己是個負擔,他背不起的負擔,只會把他的生活,攪得亂七八糟,你明白嗎?”

白雨薇的眼淚,在述說中悄悄滑落,一顆兩顆,到最後數不清。

夏風鳴卻笑了,如果之前,白雨薇只是露出了笑容,還來不及對他話出口的感情,有了回應就突然病變,現在,他卻明白了,也徹底的期待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抱著白雨薇,抱得更緊:“或許一開始我逃避時,我就知道了,可我還是想背起她,讓她做她喜歡的事,帶她看她想看的風景,學著做她想吃的美食,給她陽光燦爛,沒有煩惱的日子,而我,站在陰影下,拿著一個望遠鏡,像看小時候的夏瑩那樣,仔細的盯著,怕她被人搭訕,怕她走失了,怕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我的世界了。”

“噗嗤。”白雨薇燦爛的笑了起來,掛著眼淚的臉,卻笑得那麽美,讓人眷戀動容。

夏風鳴低頭在她的額頭上,深深吻了一下。

醫生走了過來,夏風鳴和白雨薇停了下來,護士是個年輕女孩子,被他兩的愛情,感動的滿臉淚水,拿起推車上的剪刀,小心的把他肩頭的衣服剪開,用棉花球和酒精,擦拭著。

期間,他連眉頭都沒有皺過,只是笑的像個傻子,緊緊看著白雨薇一言不發,白雨薇邊回答醫生的一些問題,邊擔憂的看著他,兩個人對視著,彼此卻露出了哭和笑的表情。

“我建議你們,帶白小姐,去SH精神科重新檢查治療,這樣也不會耽誤她的病情,還有,出院前,我希望你們最好能去有關部門登記一下,因為這些天以來,白小姐都不見好轉,甚至侵向於嚴重,本院怕她再傷到人,所以聯系了當地的有關部門,說明了這一病患的事。”

“本來我們醫院打算直接送她去精神病院了,能讓她有個好的治療環境,也能痊愈回歸社會,畢竟白小姐還年輕,現在看來,白小姐目前來說很正常,但是如果有突發狀況,你們一定要及時聯系政府,因為到時送她進去,對她只有好,沒有弊,精神患者痊愈出院的例子,不在少數。”

夏風鳴看著她,伸出手,給她擦了擦眼淚,捏了下她的鼻子,笑到:“聽到沒?以後不聽話,亂打人,我就把你送進去,讓你跟那些神經病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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