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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陌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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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陳絮躲到了對面街道的兩個房子間的巷子中,這裏烏漆墨黑的,路燈都沒法照到,對方追出來也看不到,才一屁股坐下,他轉過頭剛想問陳絮有沒有事情,就聽到她抱怨了起來:“你誰啊你,幹嘛拉著我跑了一路,混。蛋累死我了。”

女孩滿口的酒氣,噴了夏風鳴一臉,他一下子懵了,這不是陳絮的聲音啊,而且,陳絮也沒喝的這麽大舌頭啊,這女孩光說話,就已經聽出來,完全不清醒。

夏風鳴在這黑暗的街道間,也看不清女孩的臉,打開了手機手電,往女孩臉上照去,想看看,即使不是陳絮,也好歹是她那些閨蜜裏的一個,這樣也不至於拉錯了人,結果這一看一臉的頭發,差點沒給他嚇出心肌梗塞,女孩讓光一照,一下子不滿到:“照什麽啊。”說完對著燈光來源就是一巴掌。

夏風鳴此時內心是一萬個問候她全家的心思,這諾基亞擼妹系列跟了他也好歹三年了,就這樣徹底的黑屏在了他面前的墻角,他心疼的撿了起來,按了按,什麽反應都沒有,他滿臉無奈的揣回了兜裏,拿起身邊那瓶人頭馬,喝了一口。

這一晚上,沒給他郁悶死,這都什麽事,他都覺得像回到了15、6,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了,咬咬牙,他把酒小心翼翼的倒了一點在自己滿是血的左手臂上,傷口上傳來的刺痛,一下子就疼的他臉都猙獰了起來,只能說此刻身邊的女孩,幸好不清醒,看不到這一幕。

他估計這左手得腫好幾天了,把一大半酒放在旁邊,他咬了咬牙,把T恤脫了,赤。裸著上身,牙齒咬在了T恤下方,開撕了,結果並沒有電視劇裏那樣,一下子就撕開了,差點把他牙都給扯掉了,他呸呸了兩口,只能把整件T恤纏在了手臂上止血。

雖然很疼,但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酒勁上頭了,剛才的打架,落跑,到現在處理完傷口,他滿頭大汗,現在又是三伏天,這酒勁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極其想再喝幾口酒,剛伸手去拿酒,就發現自己“拿”到了一只手。

他轉頭借著那一點點透進來昏黃模糊的街燈,看到了一團頭發,已經咕咚咕咚把他順來的酒,喝了兩口了,女孩喝的太急,嗆了一口,不斷的咳嗽了起來,把酒灑了一大半。

女孩剛想繼續喝,夏風鳴一把奪下了女孩手裏的酒,不管女孩死活鬧著要喝酒,自己把最後那兩口酒給喝了個光,別說,這人頭馬的味道真不咋滴,不如白酒的酒精度和香醇感,不過就這一瓶,小宇這一晚上花的錢,算是回本了。

他感覺傷口差不多應該止住血了,打算打車回去,意識都快模糊了,可他還是強忍著,畢竟傷口傳來的疼痛,跟身邊靠了個喝醉了的路人甲等著他處理,他只能咬咬牙,背起了女孩,不讓自己睡在大街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流的血滲在T恤上的關系,這個充滿蚊子的季節,顯得更多了,女孩此刻靠在他身上不斷的抱怨蚊子多咬的她難受,好幾次抱怨著,抱怨著,就在他肩膀上吐了起來。

夏風鳴把女孩放在樹旁,讓她在那邊吐,看著自身被吐得滿身的酒,他有一種丟下女孩走的沖動,可他還是忍了下來,即使他自己都喝多了,上了頭,他也沒有這樣做,畢竟這是在大街上,萬一出了點事,他怎麽跟人家父母交代,他咬一咬牙,又把吐得差不多的女孩背了起來,手臂的疼痛和女孩的吵鬧,幾次差點讓他脫手。

他此刻不禁抱怨了起來:“不會喝酒還學人喝酒,一個女孩子這樣能有誰喜歡。”

他剛說完,女孩就在他後背上一挺身,在他背上不滿的邊嘟囔著手舞足蹈了起來,發著瘋,大喊到:“喜歡我的多了,你算老幾,嘔~~,起飛咯。”

女孩吐了不說,還兩手做著翅膀撲騰的樣子,一使勁要躥出去,卻一巴掌拍在了夏風鳴的手臂上,這一刻不但把他疼的齜牙咧嘴,女孩使勁想躥出去的動作,也讓他沒能再托不住放了手,女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他這刻是火冒三丈,舉起手就想抽女孩,可一看到這滿臉的長發,他放下了手。

畢竟是女孩子,他就算喝得再多,也不能幹這樣的事,這點教養他還是有的,女孩這一摔,直接摔到了屁股,在地上是又哭又鬧,對著夏風鳴擡腳就亂踹,可一腳都沒踹到,她還在那使勁撲騰叫罵著:“你個王八蛋,嘔~~。”又是一聲幹嘔,女孩吐不出來,下意識的就在身上的口袋裏四處摸了起來,終於拿出了一只手機,胡亂按了半天屏幕都沒亮起來。

可她的舉動卻讓夏風鳴反應了過來,自己手機讓她給拍壞了,她不還有手機嗎?自己還真是喝多了,這都沒想到,奪過了女孩手裏的手機,就翻起了聯系人,看到了老頭的備註,他順手就撥了過去,畢竟他自己老爸的電話,也是這備註。

電話等了半天終於通了,他對著電話剛說了一句:“你好。”

電話那天就傳來了低沈不悅的聲音:“你是誰?我女兒的手機怎麽會在你手上?”

他還沒說話,女孩就把電話奪走了,對著電話嘟嘟囔囔的,說的什麽都沒人聽的清楚,反正是又哭又鬧的。

夏風鳴一把又奪過了手機,剛餵了一聲,對面就怒罵到:“你到底是誰?你把我女兒怎麽了?我告訴你,別以為你跑的了,我已經報警了,你的手機有定位系統,你趁早自首,否則你跑到那都沒用。”

他這刻是真冒火了,難怪面前這女孩整個就是個奇葩,她爹都是這種不可理喻的人,真是一家子奇葩,對方還沒說完,他就對著電話怒罵到:“去你大爺的。”說完就掛了,然後一把把手機給摔在了地上,還狠狠的踩了好幾腳。

這樣他還覺得不解氣,跑了幾步,想找石頭,結果沒找到,最後他看到了商販用來插太陽傘的石墩子,用水泥澆灌在金屬油漆桶裏的,還有提手可以提,大概四五十斤,他單手一把就提了起來,走回了女孩身邊,對著那摔在地上破裂不堪的手機,提起筒子就鈍了下去,來回重覆了好幾次直至他提不上氣為止。

看到地上的手機已經扁的不能再扁了,他才覺得爽了,做完這一切,他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點了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擡起手臂轉了轉肩膀,才大喊一聲:“爽~~,真TM爽,長這麽大,沒這麽爽過,還定位,定你大爺,呸。”

他轉頭看到邊上的女孩蜷縮在地上,已經睡過去了,他不禁後悔了,自己這一沖動,都幹了些什麽事,沒辦法,他只能重新背起了女孩。

女孩安安靜靜的趴在他背上,頭靠在他左耳旁,淩亂的長發在他的脖子間,耳朵間,四處飄散,讓他有些難以忍受,電視劇上不都說,男人背著女人,很浪漫嘛,怎麽沒人說這麽難受?還不如背一個大老爺們舒坦,這是他內心唯一的念頭。

夏風鳴靜靜的走著,腳步越走越沈重,卻突然腳下一空,摔在了地上,卻沒幾秒,他就睡著了,女孩甚至就這樣也趴在他背上睡著了,沒多久,天空就下起了大雨,而此時在樹下的兩個人,卻疊羅漢似得,睡的正香,雨滴漸漸從樹上落下來,而且是更大滴了。

直到他的臉都差不多濕光了,他突然驚醒了過來,滿臉的後怕,一下子就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身上還背了個人,他模模糊糊的想起來,自己剛才摔了下,他慌忙爬起來,又背起了女孩,腳步也更加快了起來,完全是不敢再停留了,雨打濕了他的全身,他有了一絲涼意,直到這一瞬,他才明白,自己是害怕了,所以不肯在喝了那麽多酒後,還在路邊呼呼大睡,他害怕自己一覺睡死過去,濃重的酒精壓迫著神經,讓他不敢再閉上眼。

人都是這樣,明明很孤獨,卻害怕孤獨,生怕一不小心,連最後的孤獨,都沒能留住,這些年來,他想喘息一下,卻有無數的往事片段,在他的走馬燈裏不停的轉動著,誰能在義無反顧後,還腆著臉說自己沒事?誰能在一無所有時,還憐憫祈求別人給予些許溫暖,不過是把尊嚴丟給了狗,狗都嗤之以鼻。

他嘲笑了自己一下,才看到前面有一家酒店,幸好產業鏈差不多都是挨著的,不然他走到天亮都沒用,進入酒店,夏風鳴這一身打扮,還背著人,手臂纏著帶血的T恤,把服務員嚇壞了,差點報了警。

他尷尬的解釋了半天,說自己女朋友在前面不遠的酒吧喝多了,被人調。戲,他沒忍住跟人打了一架,才鬧成這樣,讓服務員千萬別報警,他就是開個房,真出事了,他自己擔責任,身份證什麽都壓著,讓她別怕。

接著又誇服務員漂亮,各種好話,又說外面下著大雨,自己都濕透了,讓服務員幫幫忙,他背著人走了好遠,才找到這麽一家酒店,吧臺的女服務員這才信了他,可他掏錢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的錢還不夠開一個最普通的標準房,而且他還沒帶身份證。

他看了看自己扶著的女孩,此刻發現她褲子口袋就揣著長皮夾,居然一直沒掉,雨打濕了這女孩的頭發,還有全身,此刻她的樣子要多可怕,有多可怕,他拿了女孩的皮夾,一打開滿滿都是紅票,他對著吧臺的女服務員說到:“給我開一間標間吧。”

說完把女孩的身份證拿了出來,遞給了服務員,他都沒有去看一下,開好了房間,把身份證押哪裏,他重新背上了女孩,服務員也見怪不怪,畢竟這裏靠近酒吧,經常有小情侶一起來開房,只是夏風鳴這狼狽的模樣,讓他嚇了一跳而已。

到了房間,他就把女孩扔到了床上,然後放下了皮夾,拿著房卡,轉身走人了,關上門,又拉了拉把手,確定門鎖上了,他才下了樓,對著服務員說了些話,讓她給女孩脫下衣服,蓋一下被子,他才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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