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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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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如此惦念我,真的很是感激,只是我這身子你也看到了,最近怕是不宜外出。”王怡含臉上難掩病氣,想起先前門外聽到的咳嗽聲,傅瑛不由得內心蕩起了憐愛之情。這美人合該被人妥善照顧啊,何況是病弱美人。

“這倒是我欠考慮了,不曾想到姑娘你剛好生了病,原想著讓我家哥哥把那林家公子也邀請來的。”傅瑛覺得實在是可惜如此大好的機會眼看要白白浪費了。

不料,王姑娘聽說那林逢也被邀請在列,瞬間滿臉紅潮,激動難耐。身體越過半個桌子,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胳膊,“姑娘方才說的可是真的?莫不是誑我的吧?”

傅瑛頭一次發現這病美人的手勁兒也是大的很,她竭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妹妹你說笑了,我誑你作甚?這麽做於我有何益處?”

“既然如此,怡含定然排除萬難也會去的,有勞姑娘安排了。”這姑娘似乎是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後知後覺地撒開了手。

傅瑛假做拿了塊點心來吃,借機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胳膊,“這林公子就在那兒,又不能跑了,姑娘還是當心身體才是。這議親之事,我定然會全力以赴。”

點心入口即化,外酥裏嫩,傅瑛不覺間便吃完了一個。

王怡含及時地推過來一盞茶,傅瑛也不虛情假意作客氣之態,捧起茶杯豪飲了一大口。

只看得那王怡含目露驚訝,啞口無言。

傅瑛不在意地笑了笑,小流氓似的調戲了一句,“小娘子,莫不是看上傅某了,可惜某已心有所屬。若是小娘子不嫌棄,某也是可以收下你的。”

正吊兒郎當地伸手去挑人家下巴,結果手上挨了不輕不重的一巴掌,“豎子敢爾,奴家卻不是那患有眼疾的,斷不可能相中你這等浪蕩流氓!”

傅瑛還是頭一次在王怡含臉上瞧見這等少女般的神態,少女雙唇微微嘟起,一雙剪水杏眸流光溢彩,足足一副小女兒的嬌憨之態,讓人忍不住想要在哪那小臉上□□一番。

兩個人眼睛骨碌碌直轉,最後同時放聲大笑。

傅瑛看著臉上漸漸有了精氣神的王怡含,心裏終於松了口氣。之前對方一副輕飄飄的樣子,那在眼光照耀下近乎透明的肌膚,直教人覺得這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憑空消失不見似的。

眼見事情辦的差不多了,傅瑛便起身同王家姑娘道別,“外邊風大,姑娘還是莫要出來的好,我自己出去即可。”

她伸手阻止了要起身相送的王怡含,這嬌弱的身子還是好好將養著罷,也好春游時不至於因病缺席。

王怡含露出笑模樣,“那我們可算是朋友了嗎?以後可否喚你作一聲姐姐?”

傅瑛自然是樂意至極的,她也著實想要體驗一下有兄弟姊妹是什麽樣的感覺。

這使得她一路上都愉悅的很,就連那老管家逗順眼了許多。

老管家可沒忘了這位之前的眼神,一路戰戰兢兢地將人送出了門,這才放松下來。

夏柳邊倒退著走邊提問,“姑娘啊,這尚書千金得是要尋什麽樣的男子啊。”

傅瑛寵溺地捏了捏對方的小鼻尖,“怎麽,我家夏柳莫不是也想尋個如意郎君不成,沒問題,你家姑娘我幫你留意著啊。”

“姑娘!人家才沒有……”夏柳羞赧地低了頭,還跺了跺腳。少女嫩雞蛋似的臉上浮起可疑的紅雲,傅瑛卻絲毫沒有作弄人罪魁禍首的自覺。

出了尚書府,沐浴在春日暖陽中,不自覺的就像是那舒展腰身的柳枝條似的。要不是大街上太引人註目,傅瑛都想仰天長嘯一聲。

伸了個慵懶的懶腰,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徐徐邁著步子。

正低頭攪弄著纏繞在手指上的頭發,面前似乎投下一人的身影,傅瑛一個剎車沒來得及,就直直撞在了人硬邦邦的胸口上。

不由得擡頭看去,只見這撞車人竟然是顧慕玨。

傅瑛還未開口,賀公子把折扇一收,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鎖定了她,“瑛妹妹這是想什麽如此入神,竟連路都顧不得看了?”

“賀哥哥哪裏的話,我不過是百無聊賴的走在路上,卻不料竟還有人主動撞上來,這可怪不得我啊。”傅瑛就納悶了,這道路如此之寬,怎地就他賀慕玨和她撞一塊兒了?其他人怎麽就好生在路上行走著。

賀慕玨被人拆穿依舊不慌不忙,似笑非笑的樣子,“妹妹這意思倒是怪我不長眼了?”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哥哥莫要給我扣如此一頂帽子。”傅瑛心說,可不就是怪你自己大路朝天非得和人小姑娘家擠一起過不去。

“哈哈哈,我倒是未瞧出來,瑛妹妹原來這般伶牙俐齒。實在是新奇得很,不知妹妹這是去往何處?”賀慕玨有一搭沒一搭的重覆著開扇收扇的動作,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傅瑛也不甘示弱,“賀哥哥說笑了,妹妹自認嘴巴愚鈍的很,實在擔不起你的謬讚。若說我是去往何處,那自然是去給你的好兄弟林逢牽線搭橋啊。”

“原來如此,顧某正巧也要去一趟友人家中,不若我們同行如何?”賀慕玨在心裏打起了小算盤,這難得遇上了,能一起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傅瑛看著對方這分明相反而歸的方向,只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嘴上卻是乖巧的應和,“這樣便是再好不過了,多個人也多些熱鬧不是麽。”

春棠看著自家姑娘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樣不由得掩嘴偷笑,不料被姑娘逮了個正著,一雙杏眸氣勢洶洶地瞪過來,殊不知看在別人眼中卻是半點殺傷力也無,甚至是有些可愛嬌嗔的。

賀慕玨不自覺地扣了扣扇柄,強行壓下自己那躁動的心緒。還是循序漸進地來罷,萬一嚇著這小可愛可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多了個人同行,傅瑛卻也沒有太過收斂她那渾身的散漫勁兒。左右她就這麽一個人,再怎麽也是沒有辦法偽裝的。

一路上東瞧瞧西看看,不知不覺間就到了目的地。

林逢祖上原是武將世家,自打到了他父親一輩,漸漸地開始向著文士發展。奈何可能兵魯子的基因已經滲透進了他林家血脈之中,任憑林老爺耳提面命地督促林逢讀書,這兒子還是長歪了。

成日裏花天酒地的,一點沒有文人墨客的自視清高和滿腹詩書。楞生生給自己塑造成了個紈絝子弟的名聲,還美其名曰,靠自己的本事當的紈絝,別人相當還當不了,可把他老爹給氣壞了。

然而,終究還是老子敗給了兒子。林老爹唯有對著林逢他娘的在天之靈唉聲嘆氣,懺悔自己教兒無方。

傅瑛才打算支使長風上去敲個門遞個口信,卻不料身邊的男子大手一揮,“不用通傳了,他家我可是熟得很,就像我家後花園似的,跟著我進去即可。”

傅瑛瞧著這人這副此處是我家大家別客氣的氣勢,完全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猜測了。這人好像並不是個小可憐的樣子呢!

不過此時並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傅瑛和個小尾巴兒似的綴在賀慕玨身後,一路暢通無阻的進了林將軍府。

將軍府內卻意料外的樸素,沒有半個多餘的奴仆,也沒有滿目的雕欄畫柱,甚至有些破敗。

經過一拱石橋,橋下活水清澈見底,甚至有那不畏寒的魚兒上下翻騰著躍起又落下,噗通噗通的聲音不絕於耳。

傅瑛不由得看得有些入迷,再往前走到了正廳。

平日裏將軍府有男客人的時候,便是在這裏招待。烏木沈沈襯托得整個廳堂嚴肅又端莊。

再往後便是家主居住的院子,將軍府與其他房的早就分府而居,事以院子裏人丁並不算興旺。

賀慕玨徑直朝著一間房子走去,傅瑛邁著小碎步緊隨其後。

“林逢,林逢,瞧瞧我帶誰來了,你一定猜不到……”

賀慕玨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的好兄弟林逢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只是這形象……有點一言難盡。

傅瑛看著眼前哐啷一聲合上的房門,和門縫裏夾住的那一抹灰色衣角,雙肩直抖。

即便那二人速度過快,可是還是叫她瞧了個真切。

林逢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頭,仿佛嫌那頭稻草似的頭發不夠有震懾力,還伸手又扒拉了兩下。

賀慕玨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和大地來個親切接觸,然而此刻也顧不得那麽多。他看著林逢那副容貌,滿臉難以置信,“逢兒啊,你我才一日不見,怎麽你竟然成了這副模樣?”

不怪賀慕玨驚訝,昨個兒這人還一偏偏風流少年郎,今日卻……

林逢擡眼瞅了一下這個不論何時都光彩照人的友人,再看看那努力憋笑的模樣。也放棄了掙紮,“哎,得了,你想笑就笑吧,反正我已經這樣兒了,也不怕你笑話,可別給您老再憋出啥毛病來!”

賀慕玨果然瞬間破功,實在是林逢這個樣子太好笑了。

原本單薄的兩片唇,此刻紅腫泛光,活像在那油鍋裏燙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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