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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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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爹看著人都到齊了,這才擡手示意丫鬟上菜,傅瑛看著一道道吃食被端上桌,一時饞蟲大動,口齒生津。

桌上眾人各懷心思,低頭不語。

等仆人們魚貫而出,坐在首席的傅老爺終於拿起筷子宣布開席。

“都開吃吧,啊。”

傅家大概還是講究個食不言寢不語的,傅瑛看著那側室王氏幾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的父親,最終卻一臉討好地低頭舉箸夾了筷子菜到對方碗裏。

傅老爹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直到丫鬟婆子們把碗碟都撤了,那菜還是原封不動的盛在碗裏。

一頓飯吃的安靜無聲,傅瑛卻沒太多心思,這些吃食比起她那隨意對付的快餐可好的不只一星半點。

況且,這世間唯愛與美食不可辜負,因此她可能是桌上為數不多的專心致志吃飯的人。

等家主就著水盆漱了口擦了嘴,一屋子人誰也沒動。

傅老爹隨手把帕子扔托盤裏,手被在身後,一撩衣袍,率先走了出去。

“所有人到前廳來,有要事相商。”走出三步遠的傅老爺陡然頓了下腳步,而後往議事廳方向去了。

傅瑛不經意擡頭卻對上自家娘親的眼神,蘇氏幾不可見地沖她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無奈,傅瑛只得一頭霧水的跟了上去。之前她還擔心會不會連頓安生飯也吃不了,如今好歹是安然度過,卻不知到底是何事,弄得如此興師動眾。

不過她向來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索性前去一探究竟便是。

傅老爺已經就座,手裏摩挲著小丫鬟才倒好茶水的茶杯,逐漸氤氳的霧氣模糊了他的神態,一時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蘇氏被貼身嬤嬤扶著挨著他的位置坐下,戴了翡翠指環的右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然後以絲帕掩著嘴角輕咳了一聲,傅瑛自覺的站在了母親邊上。

傅老爺仿佛才回過神來般,看向大廳裏那對兒神色惶恐的母女。

伴著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你們誰來說說具體情況啊?”

王氏一個哆嗦,腿腳俱軟,一下跪跌在地,“老爺啊,求老爺開恩,是我這個做母親的育女無方,這才讓她闖下這等禍事。”

她一邊聲淚俱下的哭訴,一邊朝傅老爺膝行著過來,眼看著就要握住老爺的手,不料男人卻避了開去。

這下子她心裏更是七上八下,猶如油煎火烤。

王氏一口銀牙差點咬斷,她撲棱著往後拽過自家女兒。

傅瑛就見她四妹妹滿臉不情願地被拽了個趔趄,隨即被王氏摁著脖子跪在了地上。

“你倒是和你爹爹認個錯啊,你個混賬東西!”說著不解氣似的,沖著那細伶伶的胳膊就掐了下去。

傅玦被掐的差點沒跳起來,少女才換了輕薄的衣服,這一掐下去,可是實打實的鉆心疼。

可是她仍像只高傲的天鵝似的仰著脖頸子不肯低頭,盡管那眼睛已經紅了一圈。

“玦兒,你說說為父平日裏可曾虧待於你?”傅家老爺一雙黑沈沈的眸子直直看進堂下跪著的小女兒眼中。

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他自認為自己從未愧對對方,而且力求做到公正公平,傅瑛有的,必也有她一份。

卻如今換來這樣的局面,想他初從同僚那裏聽到那些話,他簡直不敢置信。這個女兒什麽時候竟然有了這樣的心思,是他老了,還是人心難測連親人也帶著面具?

“回爹爹的話,女兒從未覺得您虧待我,只是您大概太不了解女兒家的心思了,因此怕是一直對女兒有不少誤解。”傅玦不卑不亢地以目光回視。

“甚好,甚好。”傅老爺連連點了好幾下頭,好像自己從來不認識自己的這個女兒似的,“所以,在你心裏真的是一直這麽認為?覺得我傅沛不過是個供你衣食的路人甲?”

傅老爺握著茶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裏卻絲毫不透露零星半點憤怒。

“老爺,你別聽阿玦胡說,她還是孩子,她哪明白這些啊,她……她就是希望自己的爹爹能多多關註自己一點兒。這孩子和你親近還來不及呢,怎麽會……”

王氏話還沒說完,就被傅老爺打斷了,“是啊,她還是個孩子,15歲了怎麽就還是個孩子啊!再過一兩年都可以議親的年齡了,你說她是個孩子?”

王氏緊緊絞著手裏的帕子,使勁拿眼神示意自己的女兒,奈何對方是個狠人,臉一撇沖著墻壁去了。

王氏這顆心也是快要操碎了,傅玦是個早產兒,小時候便體弱多病,因此難免嬌慣了些,平日裏她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的。

誰曾想這姑娘越大心思也越來越多,可她也萬萬沒想到,這女兒竟然還在外頭胡說八道。

這種念頭,即使自己心裏真這麽想,那也不能明晃晃地說出來呀,何況還是說給外面那些長舌的。

若她知道,自家姑娘每日裏出去竟然是散播這樣的言論,她怎麽也不準許呀。

這讀書人最在意臉面了,如今傅玦的說法都饒了一圈傳到家主耳朵裏了,只怕是不知有多少人笑話呢。

傅玦感受著頭頂那團炙熱的視線,還有柔弱胳膊上漸漸消逝的疼痛,倔強地挺直腰背。她深覺自己沒錯,城中誰人提及傅沛傅老爺不是一句伉儷情深,簡直堪比模範夫妻。

可是自己娘親呢,自己呢。怕是不值人家浪費半點唾沫星子的功夫,如今那傅瑛還因為自己追求個男人弄得滿城風雨的,怎麽就不見自己那爹爹訓斥半句?

還不是因為人家是那青梅竹馬的孩子,是那心尖上的寵兒。

跟傅瑛比起來自己算什麽啊,難道她說得有錯嗎?

況且那日裏她和幾個處境相似的朋友吃酒喝醉了,一時情難自禁,甚至口不擇言。

說完那些話她只覺得那股纏繞在胸口的惡氣煙消雲散,後來連夢裏都是笑著的。只是半夜突然驚醒,那臉頰上幹涸的淚痕卻像是心臟叛變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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