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iley的面具在和脖子的接縫處明明已經用了一圈又一圈的黑線縫合起來了, 可是北沢的力量極大, 竟然把黑線扯爛, 將面具完整地抽了出來。

失去了面具保護的黑衣男人發出了驚人的慘叫聲，就連手上已經只剩下半截的武器也不要了，雙手捂著自己的頭部, 宛如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 跪坐在了地上。

“真是醜陋。”北沢毫不留情地嗤笑道：“最近的妖怪就沒幾個長得好看的嗎？”

盡管黑衣男人將自己的面部保護得很好，三人依舊看清了對方的真實樣貌, 應該是平整光滑的皮膚卻凹凸不平, 表皮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顏色, 是屬於燒傷的固有特征，整個面部像是被捏壞的混色橡皮泥, 讓人心理反射性的厭惡，卻又有一絲微薄的憐憫心理。

恐怕黑衣男人用布料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原因，是因為這些遮掩之下也如同他面部一樣殘破不堪的身體了。可是當目光轉到圓陣中央心口處被挖出一個大洞的神田佑哉和志賀美佳, 隨即這點微薄的憐憫心很快就被夜鬥拋之腦後了, 眼前的這個黑衣男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豐葦原中國，在此引起騷亂之者, 吾夜鬥神降臨於此, 臣服於雪器之威, 佛除種種汙穢障壁……”夜鬥站在捂著面毫無反抗之意的黑衣男人面前，揮下手中的太刀，太刀亮起了奇特的光芒, 在照明燈之下熠熠生輝，“斬！”

失去面具保護的黑衣男人明明知道夜鬥持刀揮向他，依然選擇了不為所動，漠然地看著太刀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朝他而來——

手上抓著笑臉面具的北沢摩挲了一番，顯然是由人皮制成的無誤了，上面的妖氣凝結穩定，並沒有因為主人的離去而消散不見，北沢品鑒了一番後就知道，這又是一個可以賣出好價錢的東西，盡管微弱，面具之上的半身氣息卻不容置疑，顯然比普通的妖怪物品品質好上許多。

“啊可惡！忘記問那個家夥怎麽離開這裏了。”解決完了致命的敵人後，夜鬥才發現他們似乎還沒有離開這個空間縫隙的方法，頓時愁眉苦臉起來了。

“好痛！”

猝不及防被打到夜鬥下意識接住了襲來的物品，攤開手掌，赫然是一把覆古的古銅鑰匙，他望向北沢的方向，對方正若無其事地將手插回褲兜裏。

“你什麽時候拿到的鑰匙？”將雪器變成了人形，夜鬥詢問道。

這回北沢好心地將墻角邊上的島千紗扛了起來，“在你到處亂跑的時候。”

夜鬥捏緊了拳頭，不滿地說道：“我哪有到處亂跑，我、我是去……”

“你是去？”

看著北沢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夜鬥惱羞成怒地說道：“我是去探查敵情，還有解救人質。”

“好像什麽都沒救下呢。”雪音在一旁閑閑地開口說道。

“啰嗦！再說了，島千紗不是被我救下來了嗎？”心虛之下夜鬥反倒先責問起雪音來了，“倒是你，跑到哪裏去了？”

雪音用手摸了摸鼻子，視線不去看夜鬥的方向，“我掉到了不知道哪棟教學樓去了，走了好久才遇上你們。”

夜鬥：“你就是迷路了吧？”

雪音：“用得著你說嗎？！”

“行了。”肩上還扛著一個島千紗的北沢哭笑不得地將兩人分開，“要吵等回到現世再吵吧，現在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島千紗的情況很好，估計撐不過一陣子了。”

“嘁，餵血不就好了嗎？”一路走來，北沢的操作雪音也是見識了不少，救人不往醫院送，而是自己割肉放血，最慘的是餵完血了之後，就要傷者自己起來戰鬥處理一切，真的可以說是慘無人道了。

“可是無意識的情況下她是喝不下去的。”北沢無辜地說道：“有好心人願意幫她渡一口嗎？”

回應他的是兩人幹脆離開的背影。

***

冰冷的觸感喚回了島千紗的意識。

“餵，醒醒！”

甫一引入眼簾的是夜鬥幽藍的眼，島千紗一楞，“我這是……在哪？”

“這句話也只有全程都睡過去的人才能說得出來。”雙手叉腰的夜鬥好聲沒好氣地說道：“我們都回來了。”

島千紗環視了四周，發覺還她待在網絡文化社的活動室裏頭，有些莫名地說道：“我明明看到Smiley……”

“都已經解決完了。”夜鬥拉了一把還意識不清楚的島千紗。

看著網絡文化社已經被破壞的亂七八糟的房間，島千紗後知後覺地問道：“那志賀美佳呢？”

“死了。”給予解答這個問題的夜鬥愧對地別過頭不去看島千紗，“還有神田佑之也……抱歉。”

“死了就死了唄。”出乎意料的是，島千紗竟然絲毫沒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她滿不在乎地說道：“反正我是拜托夜鬥你來保護我的。”

“是這麽說沒錯。”曲起的食指搔了搔臉頰，夜鬥才說道：“有問題等回去了再問吧，現在我們要清理現場。”

“清理現場？”島千紗楞楞地重覆了這幾個字。

一覺醒來發覺整個世界都變了的島千紗被夜鬥拖出了網絡文化社的房間，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北沢，見相關人員都出來了以後，北沢這才踏進房間。

“他要做什麽？”覺察到在場的氛圍凝重了不少，島千紗不明所以地問道。

夜鬥關上了唯一的門，島千紗透過窗戶望去，只見雪白的A4紙無端地在空中飄動，因為打鬥而淩亂不堪的地面散落著許多東西，如今卻全都漂浮了起來，似乎有雙無形的手將這一切托了起來，圍繞著北沢為中心飛速地旋轉起來，起先只是紙張和墻上的掛畫等小物件，接著電腦、服務器以及桌子也都漂浮起來跟著轉動，很快就形成了一股小旋風，將北沢包裹在其中。

整個房間仿佛被巨型臺風入侵，唯有站在房間內的北沢是處於平安無事的狀態。

轟——

徒然一片火紅色侵占了島千紗的視網膜，哪怕隔著玻璃，她都能感受到令人發熱的溫度還在不斷攀升，伴隨著電子產品爆炸的‘劈啪’聲，整個房間的一切都被火舌染上，隨後吞噬。

“好了，走吧。”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的北沢提醒道。

怔怔地看著房間內的慘劇，被雪音暗中輕推了一把的島千紗才應道：“啊……好的。”

“再燒一陣子吧。”手臂架在後腦上的夜鬥念叨著，“不然還沒燒完就被滅火了可就不好了。”

於是四人靜靜地看著玻璃因為承受不住高溫破碎，當那抹火紅將目標面向周圍時，夜鬥才打開手機撥打了119的號碼。

“你好，xx大學起火了……”

接下來夜鬥說了什麽島千紗沒有仔細去聽，她望向也在靜靜看著一切雪音，顫聲問道：“為什麽……放火？”

雪音橘黃色的眸子有所閃避，“因為神田佑哉在Find後臺操控的東西不能讓警察發現，裏面有很多證據都對你不利。”

說來說去，神田佑哉和志賀美佳的失蹤，如果警/察來調查的話，最有充分理由懷疑兇手是島千紗。

“所以都是為了我嗎？”

“準確來說，是為了我自己。”北沢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島千紗的幻想，“你會要是被警/察找上的話，那我的麻煩就大了。”

同樣需要處理的是神田佑哉的公寓，只是比起網絡文化社的徹底銷毀，神田佑哉的公寓只需要稍加掩飾就能解決一切的後患了。

***

幾天後。

“聽說了嗎，神田學長和校花志賀美佳一起失蹤了。”

“欸？怎麽會一起失蹤，是惹上了什麽不該惹的人嗎？”

“不知道呢，說不定是兩個人私奔走了。”

“對哦，之前就聽說過志賀美佳家裏好像不同意她和神田學長在一起呢。”

“為什麽啊？神田學長長得那麽帥。”

“長得帥有什麽用，他可是從鄉下來的窮小子，志賀美佳家裏肯定不會答應這件事的。”

“不過神田學長也真夠狠的，竟然把Find的服務器和數據庫一把火全燒了，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在裏面吧？”

“說不定是背地裏在用軟件犯罪吧？之前我就覺得他那個社團好像哪裏怪怪的。”

“哇真的假的？可怕！那社團的其他成員呢？”

“都被警/察叫去問話了，好像後來什麽消息也沒了。”

“網絡文化社也被學生會查處解散了。”

“真是太好了！那種社團就不應該存在嘛。”

……

***

“沒想到大意了。”從夢中驚醒，手下意識地捂住被刺穿的胸口，仔細又摸了摸胸口確認那裏依舊平整，少年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還好先生給我留了後招。”

男人冷冷地說道：“我說過北沢蒼介不是一個會心慈手軟的人。”

“我以為他看到中學生到底會下手輕點，還好我們有PLAN B。”

第伍卷·Smiley（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又名靈魂互換

本卷主要談感情所以進展會特別特別慢，感情戲真是太多了（你信？），所以日常也會多一些。

也不會出現啥有名字的妖魔鬼怪了

另外已經在碼結局了，買股的親們冒個泡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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