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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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須賀行這麽, 島千紗忍無可忍地大叫了起來, “不!”

北沢詫異地挑眉, 不確定對方這一聲叫聲代表著什麽意義。

“我記得我們要回到現實世界裏。”北沢提醒她。

“對。”島千紗喘息著,她在叫過之後微微地平靜了一些,“我只是不忍心看到須賀行在我面前……”

這個理由還能夠讓北沢接受, 因為他見過不少這樣的人, 也不想借此點評些什麽。

“那好吧。”須賀行充滿疑惑地說道:“我以為在你們前面死會更有意思些。”

“完全沒有!”島千紗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想沢田君應該和我是抱著同樣的想法。”

須賀行眨了眨眼,“好吧, 我們會避開你們做這件事的。”

島千紗稍微松了一口氣, 因為不知道回去的具體方法又急急地問道:“在你走之後我們怎麽才能回去?”

須賀行安撫性地笑了笑, “今晚十二點你們在如月車站。”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無疑燃起了希望,須賀行沒再多說些什麽, 她朝北沢擠了擠眉毛說道:“黑暗之子,你是不是該和我出來一下了?”

北沢知道她話中的意思,勉強算是順從地跟著須賀行走了出去。

須賀行領著北沢在後院繞來繞去, 終於在走廊的盡頭, 一扇破爛的紙門前停留下了腳步。

“請吧。”須賀行說道。

紙門之後是一個完全和這座神社完全不相符的房間,到處都是明晃晃的蛛網,墻面都撲了一層黑灰, 但是仍然看得出殘缺, 房間極大, 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裝飾物,孤零零的梳妝臺被擺在房間的中央,上面的鏡子已經碎成了一片一片。

須賀行放松地伸展了一下身體, “還是在這裏最舒服,不需要使用能力來掩藏這些‘真實’。”

看到了須賀行房間裏的真實世界,北沢才意識到如月町並不是永遠都一沈不變,反而它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慢慢地老化,但是如月町的居民卻永遠都不知道,他們永遠都是一樣的面容,每一天都過得一模一樣。

“這個世界真的很無聊。”須賀行感嘆道:“我等了七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北沢靜靜地聽著須賀行絮叨著這十年以來的無趣生活,她的反抗都是無用功。

漫長的自問自答之後,北沢看到了須賀行靜靜地跪在泛黑的榻榻米上,“你可以開始了,殺了我。”

‘我’字的音還未來得及完全落下,北沢的利爪就瞬間穿透了須賀行的心臟。

“噗嗤!”一聲,紅色的押題就成噴/射/狀散落在榻榻米上,須賀行一臉驚愕,顯然沒有料到死亡會來得這麽突然。

須賀行微微瞪著眼,穿著紅白巫女服的身軀無力地倒下了。

北沢沒有再去理會已經死去的須賀行,他離開了這間房間,甚至體貼地拉好了房門。

這就是終結了吧。

北沢回到了三個人所在的房間裏,紙門後的房間裏三個人都沈默不語,表情看上去都不太好,看到北沢回來了,也不敢詢問些什麽。

“如果那個巫女沒騙我的話,今晚我們就能回去了。”北沢率先開了口,他明知道他們期待知道這個答案,又恐懼知道,但是讓仍然說了出來,在事情解決之後,他並不在意他們的情緒。

“是嗎?”島千紗看似露出了一個放松的笑容,但是誰也看得出來她的笑容有多僵硬,“那真是太好了。”

北沢望向了沢田綱吉,發現對方正慘白著一張臉,他勾了勾唇,覺得沢田綱吉的模樣以外的有趣。

北沢伸出了手來摸了摸沢田綱吉毛茸茸的棕發,看到對方如小兔子般驚恐不安的臉,他出聲安慰道:“他們早就已經死了。”

當然,這樣的話只會讓沢田綱吉加倍驚恐而已,但是北沢才不管這些,讓一個從來都只是只顧著自己的人在乎別人的感受?

“那他們不會再覆活了是嗎?”島千紗顫抖著唇問道。

北沢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或許在我們離開之後他們還會覆活。”

在北沢的眼中,須賀行是那種只要能夠活下去,哪怕再忍受七年那樣日覆一日的痛苦也是願意的,須賀行肯定找到了什麽方法,所以剛剛須賀行才能夠坦然地說出‘死’字。

暫時的死亡估計只是須賀行的計劃之一吧。

既然無法判斷須賀行對自己是否有威脅,又不得不跟著須賀行的步調走,讓北沢稍微覺得有些不太樂意。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北沢只能靜觀其變了。

因為北沢白天自己在如月町創造出了一片血海之後,北沢就讓他們兩個人待在房間裏面不準離開,一想到他們之前在看到如月町居民被腐蝕的一幕就吐得不行,第二天還驚魂未定,北沢可沒法保證他們這次不會再出什麽事。

現在就連白日裏的神社也就靜悄悄的一片,兩個人惶恐不安地待在房間,餓了就上幾口北沢從超市裏帶回來的食物,市場沈默不語,偶爾又說上幾句話來。

北沢一個人倚在靠紙門的墻邊,他對於兩個人的所有動作好似都不太感興趣,不時就直直盯著一個地方,或者閉上眼睛假寐一會兒,當然他一點也睡不著。

夜幕漸漸降臨,時間也一點點地朝著須賀行所說的十二點挪去,待到離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的時候,北沢突然說道:“我們該走了。”

一想到著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讓兩個人都感覺振奮了不少,不由得加快了前往如月車站的腳步。

神社外原本畫著一個令人看不懂的圓陣已經像是發生過了一場大火一般,到處都是焦土,而圓陣上不知道用什麽繪制的圖形也模糊不清,而圓陣的中心那裏像是頑皮的小孩搗蛋用粗樹枝在上面劃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們只是略微掃過圓陣,因為此時他們還有更加緊急的事情要去做。

然而當他們踏上離開神社的階梯的時候,就在階梯半截的位置發現了那裏躺著一名身穿紅白巫女服的老婆婆,而她的心口處被人掏出了一個窟窿,血液凝固在她的身下。

兩個人停下了腳步,一致地望向北沢,北沢卻覺得不明所以,“看我做什麽?繼續走。”

陰影掩蓋了他們各異的臉色,北沢卻看得很清楚,不過無所謂。

他從來就不怎麽在意人類的想法。

有了倒在階梯的老婆婆在先,現在他們三個人還算是有了心理準備,商店街大概是死在街道上人最多的地方了。因為在住宅區的人一般都在屋裏,所以北沢還不至於殺了對方再把他拖出屋外,而商店街到處都是外出的人。

“不要看。”黑影從島千紗的頭頂落下,似乎是一件衣服遮住了島千紗的大部分視野,面前突然變得一片漆黑,沢田綱吉堅定的聲音也隨之傳來,“島小姐,我覺得你不適合看這個。”

雖然知道沢田綱吉有著超乎常人的實力,但當島千紗之前看到他因為一具屍體嚇得屁滾尿流時,心中難免給對方打上膽小的標簽。

可是在有的時刻,沢田綱吉永遠都像一張盾牌一般擋在了她的面前。至少此時,島千紗感謝沢田綱吉的體貼。

兩個人忍了很久才能完全做到目不斜視地走過商店街,而那些倒在他們面前的人,他們都一律當做是人型玩偶,地上已經幹涸的紅色,他們也只能當做是顏料。

離開了商店街之後,這樣的情況就好上了很多,住宅區裏每家每戶都圍著圍墻,所以他們就看不清屋內的情況,當然也不想看。

沢田綱吉緊繃著一張臉,他的腳步不慢,卻無端給人一種遲疑的感覺,誰也想不到他沒走一步心裏便承擔著難以忍受的煎熬。

北沢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頭,他偶爾還會去看看在自己手下弄出來的屍體,大概在研究自己下手的角度和力道對不對。

漫長的步行終於走到了盡頭,如月車站那破敗的車站牌在房頂上搖搖欲墜,如月車站大概是此時整個如月町最幹凈的一個地方了,北沢記得車站裏有著一個單腳的警衛,平時神出鬼沒,北沢沒有殺了對方,從對方遠遠傳來的氣息上看,北沢知道對方根本就不是什麽如月町居民。

此時,如月車站的門口,那個沒了一條腿的警衛老伯正站在如月車站的入站口,笑瞇瞇地看著趕來的三個人。

“他!”通過住宅區之後,蓋在島千紗頭頂的外套就被她拿了下來,她一眼就發現了那個警衛,驚叫道:“他為什麽沒有死?”

“小姑娘,平時可不要張口閉口都是死字哦。”老伯和藹地說道:“雖然我已經很老了,但是還沒有這麽快去那邊。”

“這是怎麽回事?”島千紗只得將疑惑的目光投到了北沢的身上。

“他並不是這個如月町的居民。”

“我可是這個如月車站的警衛。”老伯樂呵呵地接著北沢的話往下說,“或者也可以說是這個異度空間的守門人。”

老伯的話讓人大吃一驚。

不過老伯可絲毫不在意這些,他繼續往下說道:“平時我就是做一些把像你們一樣不小心來到這個如月車站的人送回現實世界。”

“但是現在年紀大了,人不太中用了。”老伯捶了捶自己有些佝僂的腰背,“所以經常躺在家裏休息,才不小心讓你們進來的。”

“我們可以走了嗎?”聽老伯說了一通,島千紗忍不住問道。

只聽單腿老伯笑呵呵地說道:“誰說你們可以離開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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