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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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音!”壹岐日和驚叫一聲。

血是刺目的紅, 雪音任由著這紅在自己的手腕上靜靜流淌, 甚至還把手臂擡高了, 臉上帶著挑釁的笑意,就為了給北沢看。

北沢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已經布滿了血腥氣, 混著腥甜的香氣卻又帶著奇異的惡臭, 混雜在一起並不會增加北沢的食欲,反而只會讓人覺得腥臭至極。

夜鬥趴在北沢的肩上, 在雪音割破自己手腕後, 身體便猛地顫抖起來, 這便是一心同體的壞處,不論是神器做了壞事還是受到了傷害都徹徹底底地反饋到了主人的身上。

“你幹什麽?!”壹岐日和有些怒了, 她抓住了雪音還留著血的手腕,看到上面深入見骨的傷口,不禁教訓道:“就算北沢是吸血鬼你也不能這麽傷害自己。”

雪音倔強地抿著唇不說話。

壹岐日和繼續說道:“北沢他沒有傷害過你, 更沒有傷害過夜鬥, 還給你們地方住,你憑什麽這麽質問他?”

雪音這時不服氣地說道:“誰知道他是不是想要把我們當做儲備糧。”

壹岐日和都被雪音這發言給氣笑了,“北沢先生他甚至要給夜鬥建神社, 你卻說他只想吃你們兩個人?”

在兩人對話的過程中, 北沢將夜鬥放在了走廊上的等候椅上, 他慢慢地走向雪音,那手腕還在滴滴答答地落著鮮血。面對北沢的逼近,雪音不適應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動作雖有些害怕,卻還是逞強地挑釁北沢,“怎麽,你要吸我的血嗎?”

北沢抓起了雪音的手腕,哪怕雪音拼了命想要掙脫開,他的手指摸了一下還潺潺不停地留著血液的傷口。湊得近了之後,北沢更加肯定了腥臭的味道就是從雪音的血液發出的。

不用嘗北沢也知道,這味道一定和裂口女的血一樣難喝,然而北沢還是出於禮貌地舔了一口。

入口是冰冷的液體,伴隨著一股腥臭味,口感卻不似液體,讓北沢總誤以為自己在吃一塊泥巴,不僅僅是泥巴,而是那種埋葬著屍體的泥土,有著失去活性的血液味道,卻又有著腐爛的臭味。

對於北沢來說,吃泥巴已經是對這血液最好的形容了,真要說來的話,這種和裂口女不相上下的味道,北沢甚至連聞都不想聞。

北沢放下了雪音的手臂,皺著眉打量著他,“你要變成妖物了?”

雪音臉色一變,“你說什麽?”

“你的血味道和那種要死的妖怪一樣難吃。”北沢慢悠悠地拉起了夜鬥,“你已經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神器了吧?”

雪音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嗎?”北沢把夜鬥的臉擺在雪音的面前,夜鬥此刻已經快要失去意識,臉色蒼白到一看就知道有問題,明明滿頭大汗卻還朝雪音勉強一笑,“我沒事。”

“你瞎說什麽!”壹岐日和擔憂地說道,“夜鬥你怎麽了?”

“被神器反噬了。”北沢拉開了夜鬥運動服的拉鏈,裏頭的白色T恤已經遮擋不住從後背蔓延到前面的恙了,黑紫色的恙在夜鬥的身上張牙舞爪,北沢冰冷的手掌探入了夜鬥的T恤之下,開始將恙轉移到自己的身上,“至於怎麽會弄成這樣,你問問雪音不就知道了?”

“不是我做的!”雪音激烈地反駁道,他暴躁地圍著夜鬥轉了幾圈,“夜鬥又不止我一個神器,肯定是野良那家夥幹的。”

“她從來不會反噬我。”夜鬥躺在候診椅上微弱地說道。

雪音跳腳了,“你就這麽肯定是我做的嗎?她那麽好你怎麽不去找她?!為什麽要選我做你的神器?”

“你現在已經要妖化了,選擇一條路,我幫你。”北沢冷靜地說道。

“選擇什麽?”雪音十分煩躁,“你這家夥根本沒安好心。”

“選擇成為妖還是繼續做神器。”哪怕夜鬥此刻的情況十分的危機,北沢依舊有條不紊,“你想當妖怪,我就讓夜鬥釋放你。你想做神器,我就找人給你祓禊。”

“我、我我……”

隨著北沢不斷吸取夜鬥身上的恙,哪怕夜鬥身上本身的恙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加,但是這麽一看夜鬥的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了。

“不可以。”夜鬥按住了北沢的手,“我是不會釋放雪音的。”

北沢望向夜鬥的眼神好似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你就這麽喜歡他嗎?”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這麽喜歡一個神器。”

“繼續用緋不好嗎?”北沢用打商量的口氣問夜鬥,“雖然沒有雪音有天賦,但是至少你不會反噬。”

“不行。”夜鬥搖了搖頭,他望向雪音,目光誠懇,隱隱帶著哀求:“和我一起走好嗎,雪音?”

“我們一起回家。”

***

過後的一個晴天,雪音和夜鬥待在客廳裏打電動,北沢在廚房裏,壹岐日和拿著主廚刀沖著北沢的手腕比劃,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這樣真的好嗎,北沢先生?”壹岐日和慌張地問道,從一開始被北沢請求來廚房幫忙,誰能想到竟然是幫忙給北沢放血。

北沢無辜地說道:“我怕我自己下手把整只手臂都削掉。”

壹岐日和問道:“那直接抽血不就好了嗎?”

北沢說道:“抽血多麻煩。”

最終,壹岐日和還是眼睛一閉把刀往前面一伸,北沢自己把自己的手腕對準刀刃,一劃,鮮紅的液體滴落在下方料理臺上擺好的碗上。

壹岐日和看著碗慢慢被蓄滿,擔憂地問道:“用你的血來給夜鬥喝,夜鬥真的會恢覆嗎?”

“只是暫時的恢覆而已。”北沢解釋道:“因為夜鬥不願意釋放雪音,那麽有一天總要為雪音祓禊,我這麽做只是想讓他神志清醒地撐過祓禊。”

也是偶然之間發現,北沢身為血族的血液可以抑制夜鬥身上的恙,不需要北沢每天耗費時間吸取夜鬥的恙,所以現在每天北沢都會割開自己的手腕為了夜鬥放血。

北沢端起了小碗走了出去,他把碗往夜鬥的嘴邊一遞,好聲沒好氣地說道:“給我喝了。”

夜鬥正打游戲呢,北沢就這麽把充滿血腥氣的碗放在嘴旁邊,是個人都無法忽視。這下游戲也打不成了,按下游戲暫停,夜鬥把游戲手柄放在茶幾上,接過了北沢遞過來的碗,一口幹了,他抹了抹落在唇邊的血痕,呸呸了兩聲,“好難喝。”

北沢拍了一下夜鬥了腦袋,“我這近幾年就喝你一回血。你倒好,天天喝我的血,還嫌難喝。”說著,他拿過夜鬥已經喝幹凈的碗,像老媽子一樣開始叨念夜鬥,“你趕緊去找能舉行祓禊的神器,是時候準備祓禊的事情了。”

“知道了。”夜鬥懶洋洋地說道。

“祓禊是什麽?”在一旁的雪音好奇地問道,他的左手還包紮著繃帶,因為割的時候下了狠勁,而雪音又不具備北沢這樣強大的恢覆能力,所以傷口恢覆的日子被無限延期了。

“就像打針吧。”北沢托腮想了想,“和小孩子要打預防針是一個道理的。”說著,他揉了揉雪音的金黃色的腦袋,“會有一點痛,但是我相信你能熬過去的。”

“啰嗦。”雪音紅著臉說道:“我肯定會沒事回來的。”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北沢笑了笑。

“雪音肯定能熬過去的。”夜鬥一把攬過了雪音,“畢竟這可是我一見傾心的家夥。”

“你走開!”雪音嫌棄地說道:“手上有股味道熏到我了。”

壹岐日和站在開放式廚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暴風雨似乎已經過去了。

第貳卷·悟先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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