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顧婧巧不懂為什麽鐘蕊會覺得杜煦陽會對她感到愧疚。昨天的事，前半段在她預料之中，但是後面那種“大家都知道，就是不說破的”，變得暧昧起來的氣氛完全在她預料之外。

至於杜煦陽的反應，在顧婧巧看來，是很正常的反應，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玩暧昧，在杜煦陽的認知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絕對不會含糊了事，所以結果顯而易見。

說實話，對於杜煦陽的反應，顧婧巧心裏隱隱有些竊喜，她不止一次的後悔答應鐘蕊的請求，越是接近越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又開始依賴起來，相親也好，煩惱也好，明明可以找秋夜她們訴苦，但是到最後還是.....

“啊.....我果然變壞了！”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為什麽一堆破事全都沖著她來啊，明明自己很討厭的說。

‘巧姐，你還在嗎？’

‘在’有氣無力的回過去，看來自己是逃不掉了，說實話，她並不是特別喜歡鐘蕊，一開始她很羨慕鐘蕊的性格，活潑大方，不像自己，膽小怕事，不會聊天也不愛說話，想當初除了秦樂，她和其他同事混熟還花了好長一段時間，也幸虧林總監因為滿意的她的表現所以對她多加照顧，否則就憑自己的人際處理能力，沒提前叫她走人已經是萬幸了。

再這個社會上，工作能力再出色，人際不行，還是寸步難行。

‘你說我應該怎麽說才好，總監會不會覺得我太不矜持了？’雖然自己是交過幾個男朋友，但那都是別人追的她，現在輪到她主動追人，卻如坐針氈一般。

矜持什麽的，不管怎樣說都一樣吧......

‘小蕊，你有沒有想過，總監有喜歡的人了？’斟酌了半日，顧婧巧試探性的問，心裏有著小小的罪惡感。

幾個月下來，顧婧巧發現鐘蕊雖然和秦樂一樣是自來熟的類型，但是相比之下她好勝心更強，而且八面玲瓏，幾乎每個部門都一兩個她熟的人，關於這個顧婧巧是自愧不如。這種性格說不上壞也說不上好，只不過是自己不太喜歡而已，有信想要和鐘蕊保持距離，偏偏自己又答應了這種事，現在想疏遠也疏遠不了吧。

‘不會的，總監不是說他沒有女朋友嗎’

‘沒有不代表沒有喜歡的人’

‘可是，我覺得如果總監真的有喜歡的人話應該早就去追了，哪會玩暗戀這種事事啊’

不得不說，鐘蕊觀察人的能力很強，幾個月的時間就把杜煦陽的性格看的七七八八。

鐘蕊說的也有道理，杜煦陽這個人，一旦把事情想清楚了就會立即行動，當時不也是嗎？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到，直接一條短信就表白，當時把正在外面跟秋夜和斐雨璇瘋玩的她嚇了一跳，以至於後來她總是喜歡拿這個來逗他，然後看著杜煦陽露出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啊！！！不對不對！她怎麽又想起這些？！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顧婧巧拼命搖頭，阻止自己在陷入過去的回憶裏，小聲嘟囔著真是越來越像個老人家了。

所以說，是她自作多情了嗎？顧婧巧陷入了沈思。那麽，那條短信的意義又是什麽？而且，世界上還會有這麽長情的人嗎？幾年不見，然後遇見就想著再追回來，那是小說才有的事吧，況且像秋葉和錢紹澤那樣在一起幾年的，都可以說變就變，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是不會變的呢？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了。

其實這樣也很好啦，代價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嘛，又不是什麽仇人對吧，用不著老死不相往來，顧婧巧安慰自己，這樣子就好了，什麽尷尬，什麽愧疚，什麽罪惡感，統統都不用管了。

只是，還是覺得想哭啊。

‘巧姐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啊？難道總監真的有喜歡的人了？！’一連發了好幾個震驚的表情。

見鐘蕊刷屏似得一直在發表情，顧婧巧連忙回覆：‘不是不是’

‘我只是說如果啦，如果總監有喜歡的人了你打算怎樣’

‘嗚~~巧姐你嚇死我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還是會表白的’

為什麽呀？顧婧巧有點摸不清頭腦，既然知道了對方有心上人還去表白，不是自取其辱嗎？

‘為什麽？’

‘因為什麽都不做就放棄的話，我以後一定會後悔的，可能會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我勇敢點說不定結果就會不一樣了之類的，所以啊，不管結果怎樣，總要鼓起勇氣去做才行’

‘說不定到時候總監願意給我機會呢？’

明明兩個人年紀相差不大呀，可是顧婧巧覺得她真的真的不能理解鐘蕊的話，‘可是他都有心上人了，就算他給你機會，你不覺得跟腳踏兩條船一樣嗎？’

‘只是有喜歡的人，又不是有女朋友，也不算什麽腳踏兩條船啦，而且不是沒跟人一開始都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呀。’

‘通過相親或者其他方式在一起的情侶，一開始也是不了解甚至不喜歡的對方的吧。雖然很多人最後都走不到一起，但還是會有少數的能走到最後啊！’

‘只要肯踏出一步去嘗試，結果可能會出人意料也說不定’

‘只要他願意給我機會，我會努力讓他發現我的好，最後全心全意愛上我的！’充滿自信的話語讓顧婧巧無言以對，果然她跟鐘蕊還是很難溝通啊，換了她，絕對沒辦法接受男朋友在跟自己交往的時候還想著另一個人，不管最後是不是只愛自己，精神上的劈腿，跟現實中劈腿有什麽區別，而且前者更讓人厭惡！再加上，明知道對方喜歡其他人還跑去表白這種事，她是打死也做不來的。

‘那如果他拒絕你了呢？你怎麽辦？’以她對杜煦陽的了解，上述情況根本就不會發生，倒是直接拒絕的可能性更大。

‘........’

‘巧姐你在咒我......’

‘我只是在假設最壞的情況.....’這話說出來顧婧巧有點心虛，畢竟裏面還摻和著一點點私心。

鐘蕊大概是沒想過或者是不敢想這個可能性，好半天才回覆道：‘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也認了，又不是每個人表白都會成功的，拒絕就拒絕吧，反正又沒人會知道，總監也不是那種會到處宣揚的人’

沒想到鐘蕊會這麽想得開，如果換做自己，不管有沒有人知道，她都會辭職不幹吧，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

‘巧姐，你今天好奇怪啊？老是問我這些？’

顧婧巧慌了，就像自己的秘密被人當眾揭開一樣，‘沒什麽啦，就是一時想到好奇嘛’

‘這樣啊，不過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啦，這樣我就做好被拒絕的準備，到時候就不會太過難受了。當然成功是最好的啦！’

‘巧姐你會不會幫我祈禱打氣啊’

祈禱？打氣又不是比賽，用得著嗎？‘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覺得你還是太急了’

‘今天都給人笑話，我也不在乎什麽面子了’反正她已經丟過一次臉，她也不在乎裏第二次，況且這次也不見得會有第四者人知道。

顧婧巧還是委婉的提醒道：‘可是我覺得如果總監對你有意思的話，昨天就不會.......’

這回鐘蕊一直都沒有回覆，顧婧巧也不想再說什麽，雖然她隱瞞了一些事情，但是該說的她也說了，如果鐘蕊還是一意孤行，她也沒辦法了。

當顧婧巧準備睡覺的時候，鐘蕊來了回覆。

‘也許總監只是不喜歡大家那些暧昧的話才會這樣啊，也許我把話說出來他會改變看法也說不定，也許到時候他就會......’

就會接受你嗎？顧婧巧默默的填空，她覺得著就像是絕望中的惹你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然後拼命的說服自己，給予自己希望一樣。

‘其實我也知道總監九成九是會拒絕的，只是我太好勝，不太甘心承認而已’

‘我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像昨天那樣出醜過，今天還給人笑話一整天’

‘所以我就想，趁現在自己還沒有深陷的時候拔足出來，就算明知道會被拒絕，我也不在乎，與其說我是希望成功，不如說我只是等總監明明白白的拒絕我，讓我死心’

‘而且昨天的事，我確實該給總監道歉’

“.......”鐘蕊的話，讓顧婧巧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無論什麽時候都這麽理智，哪怕是感情，即使知道無望，也要給自己一個交待，即便是失敗的結果。

也許，她應該好好了解一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而不是一味地活在自己的小天地裏，等著別人偶爾想起來的時候把自己拉出去，然後再活到這裏繼續活下去，有時候，她也應該主動的走出去才行。

‘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就祝你.....如願以償吧’不管是你到底期待那個結果。

鐘蕊回了個謝謝的表情。

大概是因為鐘蕊的話，顧婧巧覺得心中的愧疚和罪惡感少了一點，或許她從來就沒真正了解過鐘蕊，就像她從來就沒有完全了解過杜煦陽一樣。明明這是人際交往中重要的一環，可是工作那麽多年自己始終沒踏進過這個領域。

你喜歡吃什麽，喜歡穿什麽風格的衣服，喜歡看什麽樣的風景，這些，我什麽都不知道。顧婧巧黯然失神，一直都是她理所當然的享受杜煦陽的寵溺，不管什麽他都會安排好，按她的喜好做主，她只需要好好地跟著他享受這一切就好，這樣的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蜷縮進被子裏，顧婧巧第一次討厭這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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