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去平南一走就是將近一年。

這中間，白須彌山瀑布旁的道觀都修好了。爾裳、湍湍、龍暮雪帶著霭露，韋諺和看起來已經十五六的紫鳶都住了過來。

三月，青玄帶著大軍回到了武北。

墨雲原本擔心暮雪不樂意被圈在這道觀裏，可是他竟然願意為了霭露住下。墨雲給道觀下了禁制，只有韋諺知道口訣可以隨意出入。

青玄剛進入禁制，黑影就從頭頂落下。是龍暮雪騎著霭露。

“這孩子，還是這麽沒規矩，等你羽化上了天庭，有苦頭上你吃。”青玄說道，“還是要找到文璃，來幫我教教這孩子。”

墨雲盯著霭露，只怕他做出什麽異常的舉動。

“青玄上人。”爾裳和湍湍從觀裏出來行禮。

“你有空也教教暮雪這孩子，文璃當初都是怎麽帶你們的？”

爾裳告狀：“我們說話暮雪都不聽的。”

青玄也知道，龍暮雪需要一個比他更有本事的師父來管教。可是眼下上哪兒給他找師父呢。

墨雲還惦記著霭露身體裏的妖力，不想讓霭露在青玄跟前，收了禁制，說道：“今天你們出去瘋吧。亥時前回來！別惹禍！”話音還沒落，龍暮雪已經帶著霭露飛走了。

“這觀還沒起名字呢。”青玄和墨雲往觀內走，看著那幾間和以前幾乎一樣的石屋。當時定圖紙的時候還多了三間給爾裳、霭露和湍湍。可是霭露那體型是住不進去了。

對面兩間已經被紫藤花纏滿了外墻，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墨雲說道：“如今青玄也結了丹，這觀該叫青雲觀了。”

“好聽。可是墨雲為什麽總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後面呢？”

“那就雲青觀。”

青玄走進空蕩蕩的大殿說：“我還是喜歡文雲觀這個名字。我們會找到文璃的。”

“別擔心，我會找到他的。”

“他會願意回來的，對嗎？”

“會的。”墨雲跟過來，從背後摟住青玄，青玄身子一緊。

“怎麽？”墨雲低頭吻他脖頸，“這就受不了？”

“我……”青玄結丹以後發覺自己對周遭的感知越來越敏銳，無論是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手裏觸摸的都像是被放大了千百倍一樣。所以在外面他都盡量避免和墨雲肢體的碰觸，只是很普通的肌膚相碰，青玄都覺得全身像是被墨雲引下來的雷擊中一樣在震動。“別……爾裳他們還在外面。會聽見……”

“他們早就走開了……”墨雲雙手肆無忌憚的在青玄身上游走，撩得那身子漲熱難忍。

“這道觀大殿裏，做這種事……怕是不妥……”青玄嘴上這麽說，可身子卻忍不住的迎合。

“怕什麽，沒有神像，就是間屋子罷了。”

“別……我們離開這……”

“好。”墨雲攬住青玄，來到外面瀑布。墨雲感覺到懷裏青玄頓時放松了許多，“青玄總喜歡在外面……”

青玄紅了臉吻上他，不讓墨雲再說下去。

瀑布下有一深潭，深潭往山下流去，幾道緩坡之後讓水流逐漸變緩。兩人吻著，互相褪下衣袍，走到這緩坡。一道彎處，水很淺，只到腳踝，下面是巨石。

瀑布是雪山上化下來的雪水，沖在青玄後背很寒，可身上的墨雲滾燙。

墨雲雙手撐在巨石上，“冷麽？”

“有你怎麽會冷？”

在身後巨大的瀑布落水聲中，在頭頂水霧形成的彩虹下面，他們把自己交給對方，親密無間。

墨雲和青玄剛走，休白就到了。

休白第一次獨自出山谷，一路走走停停，從中原入了西涼關就只剩一條路，一千五百裏直通到嘉西關。

青玄當年封了嘉西關，此地重兵把守，再沒有其他路可以入武北境。往北繞路是萬裏戈壁荒漠，往南繞路是萬丈雪山。都走不通。

休白只得用法術隱了身形入了嘉西關，到了這裏休白發現眼前的一切都不同了，顏色像是多出了幾十種，山山是神山，溪河湖泊皆有神靈。

出發之前，泰山府君就提醒過他：“白須彌山深處是元始天尊道場，不可造次。袁天師當年沒有能夠在武北大肆捕殺妖獸也是因為元始天尊庇佑。那裏仙妖皆多，你要小心行事。”

休白不敢太施展法力，一個山峰一個山谷的慢慢尋，不知不覺竟然用了六七個月都還沒尋遍武北。

爾裳正在院內，只見一白色道袍仙人從空中落下。爾裳並不認識休白，手中掐訣躬身行禮：“請問這位上仙是……”

韋諺聽見聲音，從屋裏出來，行了禮：“休白上人。”

“韋公子。”休白接著道，“那符咒有問題，那日在洞府不是我……”

韋諺也同時說道：“那日不是你……”

休白道：“你們知道了？”

韋諺點點頭，“墨雲看出端倪，猜到了。只是那符咒除了轉移妖力，還有一層我們卻查不出。”

休白忙道：“你已經給紫鳶用了？快把紫鳶帶出來我看看。”

紫鳶坐在爬滿紫藤花的屋頂，笑嘻嘻拱手說道：“休白上人好。我沒事！”

紫鳶已經完全恢覆到他最初能化形時的那少年模樣，一身紫衣，束了高馬尾，坐在屋頂，晃著雙腳，赤著足，右足踝上有一穗紫鳶花。正是墨雲和青玄初遇他們時的樣子。只是行為上還有些像小孩子。

休白轉頭便看到一個目光繾綣的十六七歲少年，看得楞了，心道：“藤花紫蒙茸，藤葉青扶疏。誰為好顏色，而為害有餘。”

韋諺見休白看楞了神，“休白上人。”

休白收回目光道：“上次見他還只十三四歲的樣子。魔童沒有活牲體型就不會在長，他又食活人了？”

“並沒有。中都宮變那夜之後，再沒讓紫鳶吸食活人。”韋諺把休白請到屋裏，沏茶，說道，“這武北很神奇。休白上人還沒看到爾裳他們呢。”

韋諺仔細給休白講了青玄已經結丹。以及爾裳、湍湍、霭露先是體型巨大，然後霭露竟生出雙翅，爾裳和湍湍雖然恢覆了體型，可是骨性又發生了改變。

他帶著紫鳶剛回到武北那日，就跟他們打成一團。為了阻止他們大亂鬥，符咒貼在霭露胸口。符咒除去後，墨雲發現另有一層妖力隨符咒進入霭露體內，他們都不會解。

休白上人聽完，感嘆，“果然是仙山仙地。青玄結丹了！甚好，快叫他來。我給他切個脈。”

韋諺一笑，“他和墨雲……一時半刻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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