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來到馬場外圍，墨雲接過青玄手中蒼海冷泧說道：“聖主剛才好威風啊。”

“雲上，你又取笑我呢。”青玄翻身下馬，跟不遠處溫雅說，“溫雅，帶他們下去吧。”

溫雅跟五百親兵走了，馬場內只剩他們幾個。

青玄跟不見天說：“把驍衛叫回來。”

“是。”不見天一聲呼哨，驍衛像一支利箭，從天邊沖了過來。不見天晃晃雙手，伸出左臂往青玄身邊一指。驍衛減了速，落在青玄旁邊照燁的馬鞍上。

“輕點，別抓壞我馬鞍！”青玄看了看驍衛體型，跟不見天說道，“你這小細胳膊，恐怕架不住他了吧？”

不見天點點頭：“確實。”

青玄看著驍衛問道：“我剛才看你是真的要攻擊霭露，怎麽回事？”

驍衛叫了幾聲。

不見天搖頭聳了聳肩。

墨雲說道：“他說是霭露雙目有殺氣，是真的要傷害青玄，他才出手。”

“霭露？怎麽會？”青玄不解。

韋諺在一旁說道：“那天霭露體內那股莫名的妖力沒有去除。會不會是因為這個？”

青玄問道：“連你也去不掉？”

韋諺搖搖頭：“若是文璃在，他說不定可以。”

墨雲道：“管他什麽妖力，除掉施法之人就行了。”

青玄仍有些擔心：“你自己去？”

墨雲道：“放心，我不跟她動手。她既然還能在泰山府君的山谷住下，自然有原因，我去說明此事，請泰山府君相助。”

“還是等霭露回來，我們查過再說。”青玄喊身邊的龍千山，“去找你弟弟回來。”

龍千山看看空中，“這上哪兒去找。”

青玄跟驍衛說：“去把霭露帶過來，不要再打鬥。”

驍衛振翅而出。

“韋公子，紫鳶要不要先躲開？”青玄問道。

韋諺看了看身邊站著的紫鳶，紫鳶搖搖頭說：“我可以控制。”

韋諺道：“那日事發突然，紫鳶這兩日已經適應了龍暮雪的生魂之氣。只要他不來招惹。”

正說著，驍衛回來了，叫得有些慘厲。他是被霭露追著回來的。

不見天聽見就揪心，可又無計可施。

青玄喊道：“霭露！下來！”

霭露不再追驍衛，不再振翅，在空中轉了兩圈，減了速，慢慢落地。看來對於自己起落已經能熟練掌控了。

龍暮雪在霭露背上，沖著紫鳶齜牙，一副挑釁的表情。

韋諺將紫鳶抱在懷中，安撫。

青玄道：“奇怪，龍暮雪對於爾裳、湍湍和霭露反而沒有敵意，為什麽總是跟紫鳶過不去。”

墨雲道：“爾裳他們只是普通妖獸，自行吸納天地靈氣而結丹，又有天劫管著。然而紫鳶成魔童，卻是刻意為之。龍暮雪現在算是半個仙童，說他倆是天敵也不為過。”

青玄故意要激怒龍暮雪，言語諷刺道：“仙童？話都說不全，整日坐沒坐相站沒站相，哪裏像仙童？”

龍暮雪立刻在霭露背上站起來，學著戴先生雙手背後，說道：“我會說話！”

“哦？那你還會什麽仙法？”

龍暮雪卻楞了，他渾然天成，沒有師父，自然也不會仙法。

青玄道：“你選了霭露為你坐騎，可是他病了，你可看得出來？”

龍暮雪急忙趴下，把耳朵俯在霭露背上聽。聽了許久，搖搖頭：“沒病。”

青玄說：“病在雙目，你再看。有妖力。”

“霭露是妖，自然有妖力。”

“不，其他妖的妖力。”

龍暮雪偏著頭想了想，往霭露頭上爬過去，雙腳勾住霭露巨型鹿角，把自己倒掛下去看霭露的眼睛。總之，就是絕對不肯從霭露身上下來。

青玄問墨雲，道：“以龍暮雪現在的資質，如果他沒察覺自己坐騎有異，是不是就代表無事？”

墨雲想了想，他也不確定。

韋諺道：“不一定。如果龍暮雪覺得無異，只能說明這妖力對霭露無害。剛才驍衛說，霭露的殺氣是對著青玄的。這妖力若是只針對青玄，而不傷害霭露。龍暮雪也看不出異樣。”

青玄道：“可你們也看見了，霭露剛才還是很聽我的，怎麽會對我有殺意？”

“可是，驍衛絕不會判斷有誤。”墨雲道。

青玄點點頭，若較真講起來，驍衛確實比三只巨巨，對自己更為忠心更為保護。畢竟他帶著的是薛興的魂識，跟三只巨巨不同。

“難辦了。”韋諺道。

“確實難辦。”墨雲也點頭。

龍暮雪此時也從霭露頭上爬了起來，搖搖頭：“霭露無恙。”

眾人回到小院，墨雲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妥，尤其是驍衛表示霭露的殺意是明確針對青玄的。他就更加不能安心。

墨雲把爾裳和湍湍單獨叫到後院，沈著臉說道：“等冬天過去，青玄會在白須彌山那個瀑布旁修道觀，到時候你們就在那道觀，哪兒都不許去，我會設下禁制，一直到龍暮雪九年後帶著霭露飛升。”

“是。”

“是。”

墨雲道：“最近這一段時間，你們兩個，日夜給我盯緊霭露，如非必要，不許霭露和龍暮雪接近青玄和紫鳶。如果霭露闖了禍！傷到青玄，你們三個就別怪我……”

爾裳立刻指天發誓：“雲上放一萬個心，別說霭露絕對不會傷害青玄上人，就算有什麽意外，我們願意用我倆性命保護青玄上人。”

湍湍在一旁也頻頻點頭。

墨雲回到屋內，青玄就說道：“把他們三個暫時留在白須彌山，他們三個也該獨立了。龍暮雪如果願意跟著霭露就一同去山裏吧，他已經不是咱們能控制的程度了。”

“我也正有此意。”

“另外，我打算把千山帶在身邊，你覺得如何？”

“你要親自教他？”

“龍千山、龍暮雪的母親都是奴籍。暮雪嘛已經不用咱們操心了。戴先生陸老將雖然能教千山本事，可是他們兩個人一個武癡一個整日看書，自己還需要別人照顧。生活上，你也看見了，千山穿的用的，沒一個像樣的東西。吃飯也沒規矩，大家還沒坐下，他就站在凳子上風卷殘雲吃完了。還挑食，每頓就知道吃肉和幹饢。戴先生也不說他，覺得吃飽肚子就行。”

“可他畢竟是個番人，你把他教的再好，將來也無法在武北任要職。”

“未必，薛興也是異族。”

墨雲竟然無力反駁。他雖然一直不喜歡薛興，一百多年前就不喜歡，可是不得不承認，薛興無論生前死後，無論是刺猬還是游隼，都是對青玄最忠心的那個。

“嗯，你決定吧。”墨雲想，不管龍千山是漢人還是異族，畢竟只是凡人，比起這才十來歲的孩子，還有更令他擔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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