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被湍湍急匆匆叫走後，青玄在書房也待不住。

青玄雖然結了丹，但還不能像墨雲那樣禦風飛行或者瞬身，讓溫雅牽了照燁，往城外而來。

青玄到時，霭露還沒醒，爾裳和湍湍陪著他。墨雲正抱起龍暮雪準備往城裏走。紫鳶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藏在韋諺身後。

“這是？”青玄勒住馬。

墨雲把龍暮雪送到馬上：“正好，青玄，你先帶龍暮雪回去。他沒事。我還得看看霭露。”

青玄接住龍暮雪，搭在照燁鞍上，自己翻身下來，跟照燁說：“把龍暮雪送到書院去。”輕拍了一下馬屁股，照燁往城裏奔去。

墨雲檢查霭露剛才被貼了符咒的地方，還隱約留著印記。

“這是？”青玄問道。

墨雲給青玄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接著說道：“這符咒應是兩層，第一層其實是障眼法，她主要目的是這第二層。只不過我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麽效用。”

“韋公子，沒見過這種符咒嗎？”青玄問。

“符咒什麽的我最不擅長。”韋諺聳聳肩，他剛才就仔細看過，現下把手搭在霭露胸口，細細探查道，“確實有一種不屬於霭露的妖力在他體內，也不是紫鳶剛才留下的，紫鳶的毒我已經清了。我試試能不能把這股妖力逼出來。”

韋諺額角冒汗，不一刻已經渾身汗濕，“奇怪，我越是想分離，這妖力越是彌散。現在已經細微到不易探查到了。哎，文璃擅長此道，我不行。”

韋諺松開雙掌，霭露卻動了動，似乎正在慢慢轉醒。

“對了，休白說，不對，如果他不是休白，那他所說的文璃和袁天師在天柱就不一定是真的。”

墨雲道：“我們也不知道天柱在哪裏。”

韋諺望向西北方，說道：“總之一定是在那白須彌山裏。沒事，我和紫鳶反正無事，一寸寸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青玄道：“先回城吧。再有幾天要過年了。有什麽要緊事，明年再說。”

韋諺嘴上說：“你們這些凡人，最喜歡講究這些沒用的什麽節慶。過年，紫鳶，暫離好像還沒認真守歲過年吧？”說著抱起紫鳶往城內走去，“你躲在我身後幹什麽？青玄有什麽好怕的？他不會怪你的。”

青玄笑韋諺：“口是心非。墨雲，我們也先回城吧？”

“好。”

“爾裳，等霭露轉醒，你們也進城吧，只是霭露這身形恐怕你們只能陪他住城郊馬場了。”

爾裳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書院門口，兵卒接了照燁送來的龍暮雪，戴先生忙派人去請大夫。

大夫來診脈，說脈象正常，沒診出什麽就走了。

大夫剛走，戴先生正不知道要怎麽辦，青玄他們就回來了。

“沒事，他跟霭露在城外鬧著玩，一會兒就醒了。”青玄沒有多說，畢竟修仙，結丹，飛升這些事跟戴先生解釋起來，太過麻煩。

韋諺和紫鳶一來，戴先生的小院就真的住不下了。照燁帶著龍暮雪，一行人搬到溫雅已經收拾好的院子裏，前後兩進，六間屋子，後院還有兩排廂房，好在前面院子寬敞，也沒有假山水池。只有一顆孤零零的銀杏樹。

紫鳶進了院子就攀上那銀杏樹，是一棵母樹，枝丫橫向寬，並不很高，有四五人懷抱那麽粗。

青玄看了說：“溫雅，去城門外讓爾裳他們過來吧，這院子應該能裝得下霭露。”

青玄話音剛落，墨雲懷裏的龍暮雪就一個跟頭翻了下來。落了地就四下裏找，三兩下又上了院門蹲著。

韋諺搖搖頭道：“這孩子也不會說話，總是蹲在高處，哪有點上仙的樣子。”

龍暮雪像是聽懂了，看了看韋諺，張了張嘴說道：“霭露！我的！”

韋諺聳聳肩，“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嗎？”他走到銀杏樹下，看著坐在樹枝上晃著腳的紫鳶，問道，“龍暮雪可還會影響你？”

紫鳶看了看院門上蹲著的龍暮雪，點點頭，“不過，可以壓得住。”

“紫鳶真是好厲害。來，我們先回後院吧，離他遠一點。”

“好。”紫鳶縱身跳下來，韋諺接住他，往後院走。

青玄看龍暮雪那認真找霭露的神情，想起他哥哥龍千山，每天也是這般執著地找自己，笑道：“這兄弟倆都這麽難纏。像誰呢？”

墨雲說：“我一點也不纏人。”

“一百多年了，都還要纏著我，還說自己不纏人？”

墨雲搖頭，“一點也不。我才帶了他們幾天，怎麽可能像我！”

龍千山沖進院裏，喊道：“聖主，聖主！”

“又來了……”

青玄已經來不及躲，龍千山手裏拿著一把長槍，用紅布包了槍桿，沒有槍頭。橫槍攔住青玄面前，說道：“我新學了槍法，打過！”

青玄道：“長槍要在馬上比試，步下有什麽意思。”

“去馬場！”

“今日來不及了，明日再說。”

“那，聖主答應我了，明日不許躲。”

“明日卯時，馬場見。”

“好！”

“不過，從明日起，你再輸給我就要有懲罰了。”

“沒問題。”

“輸一招，紮一個時辰馬步，輸兩招，再加一個時辰站樁，連輸三招，一個月內不許跟我比試！”

龍千山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前兩個都可以，第三個不行。”

青玄在他腦門上狠狠彈了一下，說道：“你還沒資格跟我講條件！等你有資格的那天，再說吧。”

青玄轉身往後院走，龍千山捂著腦門有點生氣，可也只楞了一會兒就跑回陸老將的院子，練起了槍法。

龍暮雪似乎知道去哪裏找霭露，往城外而去。

青玄和墨雲回到後院屋中，溫雅端了茶來。這院子雖大，沒有連廊和側緣，青玄不喜歡，都沒細看院子徑直進屋坐下。

墨雲站在門前，說道：“韋諺從休白那裏帶回來的符咒有問題，我想去一趟泰山府君山谷。”

青玄坐在屋內桌前，說道：“如果沒有大礙就別去招惹那袁霞子了。我想她在泰山府君哪裏應該也惹不出什麽禍事。”

墨雲知道，青玄舍不得這難得的清靜，大家又安安穩穩地聚在一處，這是青玄一直想要的。

自己又何嘗不是。

可是這表面平靜之下還有太多的不平靜。

且不說暫時亂成一團的中原重整旗鼓後攻打武北，光是想起失蹤的袁天師和文璃，還有竟敢在泰山府君處用換形術冒充休白的袁霞子，墨雲就覺得六神難安。

墨雲心想：“如果霭露一直無恙，不去也罷。哎，文璃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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