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還疼嗎？”墨雲走到青玄身後，手搭在他後背，探查經脈，一切正常。

“疼啊，疼得我頭皮發緊，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我幫你揉揉。”

“渾身都疼，揉哪裏？”

“那就……全身都……”墨雲的手順著青玄雙肩下去，才發現青玄外袍松松垮垮搭著，“怎麽當著外人就松了衣帶？還把腳翹在桌子上？”

“怕什麽，不見天也不是看重虛禮的人。”青玄仰頭看他，墨雲吻下來，“我又沒寬衣解帶，只是松了松腰帶而已。”

“現在可以寬衣解帶了……”墨雲摟著人，不松開，親的青玄渾身發軟。

“別……溫雅和唐阿定還有不見天都在院裏呢……”青玄在吻中咕噥著，“而且，這……這屋裏也沒床……”

“我帶你出去。”

“去哪裏？”

“去沒人的地方，讓我看看結了丹的青玄有什麽不同。”

“晚上再看，這才申時。”

“等不急了……”

墨雲帶著他轉瞬來到白須彌山裏，是墨雲追丟了龍和熙的瀑布旁。那天雖覺得這裏極美，只是沒心情，眼下正好帶青玄來看看。

青玄和墨雲直接落入瀑布下的潭水裏，墨雲摟著他問道：“美麽？”

“美。比萊山的冷泉還美。”青玄看著四周，指了指瀑布上面的黑色山崖，“在那，給你修一座道觀！可好？”

“好。”

“把那三只巨巨也接過來。”

“好。”

“把文璃……把璃上也接過來吧。”

“怎麽？你原諒他了？”

“我回憶都回來了，這一天過去，越來越清晰。上一世的事，都怪我自己。”

“你若不是為了我，又怎麽會……”

“不。”青玄打斷他，“你知道政變那夜，為何文璃突然失神暈厥？”

“不知。我們一直沒有查到。”

“因為我，因為上一世的我，讓承影找到了袁天師的一個徒孫，叫裴淳，他手裏有袁天師留下的坤離陣。是我不信任文璃在先，被承影利用這個裴淳在暖閣設下埋伏。所以，那夜文璃催動法力時觸發了樓下的陣法，失了神。若不是他醒來的及時，將你帶出暖閣。那夜，你，我，文璃，都會死在那暖閣中。若不是他留著薛興殘識，這一世又怎麽會有驍衛幫了我一次又一次。”

“好，我明日就去找文璃。”

“墨雲，答應我一件事。”

“都還沒說，就讓人答應？又想哄我？”

“墨雲，我雖已結丹，但是不過是愚蠢凡人。若將來我又有什麽差池，你切不可執念。好好活著，在這世間好好等我。”

“那若是我將來有何差池，你當如何？”

“天上地下，我自能尋到你。”

墨雲摟緊青玄在懷中，小聲嘟囔道：“可是，空榻難捱，我不樂意。”

青玄手指圈著墨雲的小辮子上的金珠說道：“如此耽於歡愛，何時能得道飛升？”

“誰稀罕飛升。”

“我稀罕。我不樂意看你在世間受苦。”

“苦麽？我甘之如飴。”

“這若是讓上仙或者佛祖聽見，定要氣死了。怎麽點了你這蠢物下凡歷劫。枉費他一片苦心給你機會飛升。”

“你不也是一樣。讓他們笑吧。我們就這樣一起蠢下去。”

“好。”青玄松開墨雲，拉著他往潭邊走，“墨雲，我頭發又長了，幫我理一理。”

“好。”墨雲伸手，掌心出現一把剪子，“以後再不留了？”

“不留了。這樣你在千萬人中也能一眼瞧見我。”

“你什麽樣我都能認出你。”

“我知。”

安排好伽蘭關事宜，葉基禮坐鎮白武城，岑彧仍然守孤鶩城。

青玄反倒沒想好自己要去哪裏，就跟墨雲先回到了孤鶩城的小院。

戴先生也還沒有答覆，跟著岑彧大軍也先回到了孤鶩城，隨軍帶著陸間月。

不見天動作最快，剛跟著青玄親軍回到孤鶩城，就擬了一份招募標準給青玄。

青玄看了，說道：“選人標準沒問題，先按照這個招募。後續的訓練和監管就需要你多操心了。”

“是。”

不見天走了以後，青玄問溫雅：“戴先生這幾日跟陸老將可有商議學堂的事情？”

溫雅道：“我也是納悶，正要跟聖主說這事情。戴先生沒去找陸老將，聖主沒發話，那陸老將一直在軍牢裏，這一路也是囚車押過來的。”

“哦？”青玄也不懂了，“我雖然沒有明說，可是那意思就是放陸老將出來啊。戴先生這麽聰明，怎麽會聽不出來。”

“或許是戴先生自己舍不下臉去軍牢？”

“他自己不想去，也可以安排別人去。”青玄搖搖頭，“他或許是不想讓陸間月覺得是他求情，才被放出來吧。”

“那眼下需要屬下去把陸老將放出來嗎？”

“不，等戴先生，他一定有他的打算。等他做決定，不急。”

門外，唐阿定通稟：“聖主，戴先生來了。”

“禁不住念叨，這就來了。”青玄道，“請。”

“聖主。”戴仲琰捏著扇子，沒了以往的淡然，似乎有些忐忑。

“戴先生坐吧。溫雅，茶。”

“是。”

“戴先生可選定了地方？”

“正是跟聖主說此事。”戴仲琰像是給自己下定決心似的，捏著扇子的手上下晃動了一下，“雄關！”

“雄關？”青玄萬沒想到會是雄關。

“雄關因為疫病，現在是座空城，補充進去的流民中不乏聖主此次從中原帶回的匪寇，再加上番人奴隸，短時間難以互相融合和管理。沒有能臣坐鎮，恐怕三年五載也難以穩定。”

青玄點點頭，果然是戴先生，思慮周全。

戴仲琰繼續說道：“學堂之事需要長久打算。雄關所處武北中心，也方便往四周城州慢慢推廣。”

“好，就依先生所言。”

“雄關守備聖主可有人選？”

“我前日跟岑將軍商議過此事，想讓莊文伯莊文仲兩兄弟去雄關，除了他二人麾下原本的三萬兵馬，再給雄關分二萬人，共五萬守備軍。”

“甚好！”戴仲琰欲言又止。

青玄說道：“戴先生打算何時放出陸老將？”

“我……”

青玄心裏笑，果然關心則亂。“我讓溫雅去吧？”

“也好。”

“龍和熙還有一個剛滿三歲的兒子，也一起隨你去雄關，給這兩個孩子起個漢人名字吧。”

“嗯，我聽說了。就叫，龍千山，龍暮雪。”

“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青玄心想，“陸間月將畢生所學教給了龍和熙。戴先生至今沒有娶妻生子，他這是對龍和熙的兩個兒子寄予了厚望。”

青玄想到此處，說道，“一去萬裏，形孤影單，晨風暮雪飛越千山，失一生摯愛，形單影只。”

戴仲琰垂眸，眼中有光閃過，沒多言。

“那過幾日，戴先生和陸老將帶著龍千山、龍暮雪，隨著莊文伯兄弟出發去雄關吧。”

“是。”

戴仲琰走後，青玄吩咐溫雅，“去跟莊文伯說，到了雄關以後，給陸老將收拾個宅院，屋子有兩間就行，院子要大，方便他教千山、暮雪拳腳。派幾個兵卒照顧他和兩個孩子起居，俸祿按照五萬守備軍教頭待遇。”

“是。”

“戴先生仍然按照原來端王在時的待遇不變。”

“是。”

溫雅剛出門，墨雲就回來了。青玄還看著不見天交上來的監管制度，想著要給這個組織起個名字。

墨雲看了看青玄手裏密密麻麻的字，說道：“以前你最不愛管這些事情。如今怎麽變了？”

青玄放下手裏紙張，說道：“以前我不過短短幾十年，只想跟你閑雲野鶴。現在，我結了丹，還不知道要活多久，這武北恐怕要守上千年萬年的呢。”

“呦，這麽快就不想‘此生隨君無他意，相濡以沫慰平生’了。”

“我可沒說過，雲上不要冤枉人。”青玄說，“還要問你，那山崖上的道觀，雲上還是要石頭的？”

“自然，能用上千年萬年的那種。”

“我本想給你修個金的呢。”

“聖主真是豪氣。”墨雲故意打趣他。

青玄仍裝作一本正經的說：“哎，金的也是木料貼金，我想著不是純金也沒什麽意思。”

墨雲笑：“你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像文璃了。”

“還是石頭的好，明天讓溫雅選能工巧匠，先送圖樣上來。”

武北邊境各城恢覆民生，好在武北境內地廣物博，又有青玄從中原掠奪的財富。

原本苦寒的武北，眼下比中原還要富庶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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