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多人的大軍出發一日，行軍六十裏，傍晚在郊外駐紮。

過了戌時，青玄讓守在門口的溫雅和唐阿定都去歇息了，“有兵卒值守巡夜，你們二人不用守在帳門口了。”

“是。”

“是。”

“驍衛呢？”

溫雅道：“跟兵卒搶肉吃撐了，現在篝火邊上打盹呢。”

“嗯。你們去歇息吧。”

溫雅道：“我就在隔壁大帳，殿下如有事，隨時喚我。”

“好。”

夜深，已經子時。

青玄還沒睡，氈子上擺著兵書，可是青玄卻一直盯著墨雲的那玉佩。這都出了皇宮，出了皇城，可墨雲怎麽還不來？

青玄寶帳門簾晃動，賬內燈滅了。

青玄起身把自己埋在來人胸膛裏，暖的，熱的，要燒起來。青玄沒戴冠，黑發散束。

墨雲低頭吻了吻青玄的額頭，道：“我給你送了匹馬來。”

青玄正愁自己沒有一匹良駒，中原的馬不行，選了半年也沒挑中。本想著到了武北再讓葉將軍給選一匹，墨雲就真如同知他每思每想一般，送了馬來。

青玄高興道：“在哪裏？”

墨雲攬住青玄肩頭：“隨我來！”直接帶著青玄來到轅門外郊野。

一匹威風八面的烏騅拴在樹上，不低頭吃草，而是仰頭夠樹葉。一派桀驁不馴的氣度。“上次去武北到你父親馬場偷馬騎，你說你喜歡烏騅。”

“純黑色的？哇！他是黃金瞳！跟墨雲一樣！”青玄撫摸著馬鬃，接著就覺得這鞍韂上的紋繡極眼熟，又看到馬屁股上烙的印子，驚道，“墨雲，你去武北偷了我父皇的馬？”

“這怎麽能算偷？”墨雲笑眼彎彎看著青玄，問道：“喜歡嗎？”

“極愛！”

“我來時，文璃還說要給你準備一把長刀。我沒要，你練的不是那種耍長刀的馬上功夫。給了你也無用。”

“兵器嘛，我有青礐啊，跟墨雲的易水寒是一對兒呢。我也不是父皇那種悍將，用不慣長槍長刀的。”

墨雲攬過青玄，摟他在懷裏，說道：“我剛才看到你帳外的大旗了。”

“哦？如何？那是太子親軍的旗幟！”青玄笑笑，那也是他讓兵仗局給他趕制的。

紫色旌旗上繡了一只體型健魄的黑色豹子，金色的瞳孔怒目圓睜，獠牙森森，用紅色絲線繡舌頭和四個爪尖，爪下是紅色絲線繡出的道道血痕。

“我看著有那麽兇？”

“你嘛……”青玄仰起頭，似乎在認真考慮，“有時候比那還兇！”

“什麽時候？”墨雲的臉越來越近，近到唇尖相觸，可也不吻下去。

青玄也不吻上去，輕聲喚道：“墨雲？”

“嗯。”

“隨我策馬！”

“好！”

青玄返回大營，喊溫雅從軍馬中牽了一匹出來。

“殿下，這大半夜，是要去哪兒？”

“出了中都想去郊野跑馬。”

“殿下，讓唐阿定跟著吧？”

“才出中都一日，無盜無匪，不用跟了！”

“是。”

這赤棗軍馬平時看著高大威猛，牽到這匹騅馬跟前立刻少了七分威風。

二人策馬跑到連行帳內篝火都看不見了。

“它可有名字？”

“等你給他取個名！”

“燁燁震電，不寧不令。便叫他燁寧，可好？”

“也太文氣了些，他可是要上戰場的。”

“那墨雲幫我取一個。”

“‘豐隆軯其震霆兮，列缺曄其照夜’。改一個字，叫照燁，可好？”

“好！”

“此番願它助我的青玄萬裏征戰平踏沙場！”

“墨雲？”

“嗯。”

“你是不是很希望我做天子！得天下！”

“不只是天下！我希望把這世間所有美好的一切都給你！”

青玄心裏卻想，“天下有什麽稀罕，我只想要你！”

墨雲像是聽到他心中所想，說道：“我知道你不稀罕。可是你人世走一遭，我怎忍心你貧寒受苦！”

“你知我心中所想？”

“一呼一吸，我皆知！”

“那我跟著你又怎會貧寒受苦？”

“我總不能從你出生就把你擄走，然後囚禁在我洞府裏？”

“就像……就像韋諺紫鳶那樣？”

墨雲被他這言語撩撥起興，松開韁繩，飛身過來把青玄也從馬上帶起來。二人滾到草地上。

青玄道：“你還記得第一次你在萊山帶我去溫泉，也是這般滾到地上。”

“怎麽會不記得。”

青玄伏在墨雲頸窩，呼出熱氣噴在墨雲脖頸。像是一種挑逗，又像無辜小孩跑累的喘息。

墨雲道：“那時跟你說什麽都臉紅，總是躲我。哪像現在這般……”

青玄吻上，不讓他再說。彼時哪知道此時歡愉呢。白白浪費了三年同床共枕的時間。

墨雲野獸心情又起，三兩下就撕掉青玄的衣衫，肌膚相碰，激起浪淘萬丈，散在空中變成滿天星河。

青玄陷在墨雲厚重的絨毛裏，墨雲陷在矮草裏。

青玄睡著了，墨雲看著天邊，黑壓壓一片，還什麽都看不清。

墨雲變回人形，讓青玄背靠自己，拉過來大氅給青玄蓋上。

“青玄。青玄。青玄。”

“嗯？”

“看，要日出了！”

青玄有些困，瞇著眼睛看，風吹草浪，草地還是墨色，天邊已青色一線。

墨雲想起皇宮屋頂上的日出，問道：“你那武北草原的日出和中原的有什麽不同？”

青玄道：“沒有你。”

青玄只覺得一雙手在大氅下面游走，在自己身上身下肆意探索。

青玄被揉弄得顫抖，把自己綿軟的陷阱墨雲更深的懷裏，似要鉆進墨雲胸膛，輕哼著說：“嗯嗯……嗯……不要了。”

可那淡淡的聲音，倒像是渴望對方更進一步的進犯。

青玄覺得此刻身體像畫卷一般被墨雲雙手撫平展開，他擡起雙臂向後勾住墨雲，自己仰頭側向一邊，墨雲順著青玄手臂低頭吻他。

天邊亮了，青玄瞇起眼睛享受墨雲的甜吻。

吻得夠了，青玄蜷起身子，把大氅拉起來蓋住自己往下滑。

墨雲知道青玄不想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把他拉了上來，不讓用這種挑逗避開問題，仍然問：“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他其實想問，“武北有什麽牽扯著你，讓你離開我身邊。”

“草叢裏的兔子，在等著被狐貍抓呢。”青玄瞇起眼睛還在逗弄他。

“你只有在我懷裏時，才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墨雲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你該是武北的雄鷹！什麽狐貍，兔子都是你爪下獵物！”

青玄問：“那狼呢？太大一只，我抓不住啊。怎麽辦？”

“狼嘛，靠的是頭領！捉到頭狼，其他小狼不足為懼！”

“我也是這般想。那……”青玄從墨雲懷裏蹭上來，“那豹子呢？”

“這就難辦了……”墨雲翻身把他壓在身下，“你註定……敗了……”

“不隨我去武北？”

“心裏隨著呢。”墨雲從不吝惜這種花言巧語，可句句聽起來又都是那麽真心。

青玄撅撅嘴，表示不滿。

“我不能陪你去。也不便把你直接送到武北，這一路上是你跟眾將士磨合的好機會。”

“我當然知道，也沒讓你送我去。”青玄不滿意地小聲嘟囔，墨雲把他當三歲孩子哄呢。

“你只需要記著，你需要時我都在。”墨雲又柔情寬慰。

“日日夜夜都需要可怎麽辦呢？”青玄立刻撒嬌。

“快回營吧。天大亮了，大軍該開拔了。”

“衣衫都撕壞了，怎麽回？”

“不在朝堂上，就不要戴冠了，這樣好看。”墨雲伸手，一身幹凈衣物出現在手中。

墨雲剛才調情的浮浪都被生出的日光照沒了，一臉嚴正。幫青玄穿戴，那表情讓人心生畏懼。

墨雲呼哨，照燁從遠處跑來。

青玄也不跟他調笑，整理好自己，翻身上馬。“走了。”

“去吧！”

青玄策馬走得遠了，迎著風喊道：“墨雲！”

“什麽？”

“你是個薄情郎！”

墨雲笑，那是因為你還不知我滿腔的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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