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獨自來到山下，跟同來的內侍汪阿滿交代：“讓工部的人先在安靖城內修整，不急開工，我要在山中住幾日。”

“千萬不要驚動府衙的人上山尋我。等我消息。”

汪阿滿領命而去。

青玄來到溫泉，四下看看，還是那般靜謐怡人，似乎墨雲還沒下來。岸邊三個漆盤上擺著瓜果、清茶，還有兩身幹凈的衣袍。

青玄想起四年前，自己剛剛年逾十七，第一次來到這裏時，還穿著褲子泡溫泉的窘迫。

青玄褪去全身衣衫走到溫泉裏，剛走到齊腰深的地方。

墨雲忽地從水中一躍而起撲到青玄身上，青玄站立不穩向後倒去，水花四起，水泡繞身。

二人倒在水中，貼著彼此，四瓣唇相纏，情思博然，不能遏制。

青玄雙臂輕輕環住墨雲脖頸，向下沈向下沈，一直沈到水底。

青玄被吻得快要憋死了……

墨雲托著青玄一起躍出水面，青玄仰頭深吸一口氣，心臟要跳出胸口了……

分開一年多，青玄只眷念著以往在文雲觀裏和墨雲相處的日日夜夜。如果能回到父皇政變之前那樣在道觀的靜悠日子，該有多好。

“才一年，我已經忍受不了這樣的別離。墨雲，此番跟我一起回宮吧？”

墨雲緊緊摟住懷中人，這可是自己暮想朝思了一百七十多年的人，說道：“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

“我不是什麽仙人。上次在山頂你說，我就算是什麽妖異，你也不嫌棄……此話當真？”

青玄看著墨雲，認真地點點頭：“當真！我不嫌棄墨雲，無論墨雲是什麽樣子，哪怕，哪怕比那小刺猬還醜十倍，我都不嫌棄！”

墨雲微微笑著，問道：“那若是醜上百倍呢？”

“其實這段日子我回想過去種種，之前那袁霞子說‘引來了大妖’，還有師父好幾次說漏嘴，什麽真身化身的，我就猜到墨雲可能是什麽妖魔？或者精怪？那我也不怕的！”

“好。”墨雲說著慢慢顯出了真身。

青玄身邊的金瞳少年轉眼變成了一只通黑黝黑，帶著灰黑色暗紋花斑的豹子。四足站著的身高都要頂到青玄下巴，不算尾巴，身長一丈有餘！

“哇！”青玄驚奇的讚嘆。“墨雲，好威風！”

豹子擡頭用脖頸蹭著青玄的面頰，“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打雷一樣。

“上來。”墨雲轉頭，示意青玄爬到自己背上。

“可以嗎？”

墨雲點點頭。

青玄一手抓住墨雲脖子，翻身騎到墨雲背上。

墨雲躍出水面，輕飄飄落在岸上，又是一躍，青玄只覺得如在空中飛翔，耳邊風聲“呼呼”作響。

墨雲就這樣帶著青玄，一路飛奔到山頂。

落日餘暉，血紅色的晚霞掛滿天邊。

墨雲化回人形，跟青玄滾落在山頂白砂石地上。炙熱的身子纏繞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青玄伏在墨雲身上，墨雲問他：“在宮中，一定比這窮破道觀有趣得多吧？讓你樂不思蜀一年都不來。”

青玄心裏想：“其實心裏只掛著你。”只說道：“那些大臣、奏章很是無趣。只是想著，我未來遲早是要回來這文雲觀的，現在能多陪伴父母一些時日。”

墨雲只覺得青玄身子溫軟柔嫩，雙臂摟得更緊，貼在他耳邊輕聲說：“方才跟你說結為道侶會做的那些事情……”

青玄扭過頭不聽，臉上通紅，身子滾燙，簡直要燒起火來。

墨雲翻身把他欺在身下，低頭吻住他勾起的嘴角、舌尖，臉頰，耳垂，一寸寸侵占青玄。

墨雲問道：“我還是臭樹精的味道嗎？”

青玄把臉埋入墨雲脖頸，“不是，是一種溫柔的味道，就像母後養的那些小貓咪，溫軟的……”

墨雲聽到此處，擡起青玄下巴，邪邪地盯著他說：“你剛才說什麽？小？軟？”

“啊……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青玄羞澀低頭，松開勾住墨雲的手臂，整個人都羞得縮起來。

墨雲見他小兔子模樣，難以自持，“那你是什麽意思？”

青玄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下面墨雲硬的嚇人硌著自己，聲音已經小到幾乎聽不見，“是，是很驚人的……”

墨雲松開一只手，往青玄下身撫去。

“唔……”青玄驚喘。

墨雲也再難忍耐，積攢了百年的柔情在此刻終得一訴。

墨雲愛惜彼身溫存款款，至癲狂時也不失溫柔擁之吻之。

天已經全黑了，初春，山頂山風凜冽。

青玄醒來，整個身子都陷在豹子胸前，一點也不覺得冷。

“墨雲。”

“嗯？”墨雲化回人形，在青玄身後摟著他。

“我，有點餓了……”

“嗯，我也餓了。下山去？文璃好像準備了烤全羊和雪泡梅花酒。”

“在山頂也聞得到？”

“你都忘了，我能洞悉這山裏一草一木一呼一吸。”墨雲低頭臉頰貼著青玄脖頸，帶著明顯的勾引和挑逗，一直蹭到青玄鬢邊。

青玄耳邊是墨雲溫熱的呼吸，柔聲問：“那你知道我現在想什麽？”

墨雲道：“你在想，此生隨君無他意，”

青玄接：“相濡以沫慰平生。”他從墨雲懷裏坐起身，高興道，“那你是同意跟我回宮了？”

墨雲不答，他不能隨他入宮，更不能讓他舍棄太子之位留下來。墨雲牽起他手，十指交扣，“你不是餓了麽？今日是該縱酒狂歌！”

青玄低頭看了看自己道：“可是，我沒有衣服。”

墨雲也才想起二人剛才是從溫泉赤身上來的。

墨雲見青玄那纖薄身姿，光潔的後脊，清晰的肩胛，無一不吸引著他。忍不住又把青玄拉回到懷裏，“怎麽生得這樣誘人，讓我怎麽放得下？”

青玄已經一點力氣都沒了，任由墨雲揉搓，嘴裏卻不饒人，說道：“我誘人？我可比不過老神仙你呢！”

墨雲欺身上來，要把青玄吻成一潭水，化在自己懷裏。

吻了許久，舍不得分開道：“不下去了，躲開他們！我們就這樣在山頂……”

青玄也不想分開片刻，可是肚子卻沒出息地“咕嚕嚕”叫了兩聲。

墨雲笑他，朝空中伸手，兩身道袍飛了上來。

山中道觀，肉香四溢，酒香撲鼻。文璃帶著三個小東西已經在分肉，搶酒了。

旁邊小刺猬正趴在一整個的生羊腿上啃，發出“哼哼”的聲音，更像小豬了。旁邊韋諺一臉嫌棄，端酒旁觀。

文璃故意調侃道：“洗個澡也要這麽久！你倆是有潔癖嗎？”

青玄嘖嘖道：“這哪裏像清修的道觀。”

韋諺幾百年都在情場裏打滾，只一看他二人神色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嘲笑道：“你又哪裏像修行的人？倒是像人家新過門的小媳婦。”

幸好天已黑，看不清青玄的紅臉。墨雲不說話，一只手搭在青玄肩頭，勾嘴角笑。

文璃自然是知道也裝不知道，把外層烤熟的肉切下來，催促道：“不餓嗎？快來吃。”

墨雲和青玄在火堆旁石凳坐下，爾裳來倒酒，湍湍端來肉。

一群人其樂融融，圍爐拼酒。

韋諺並不吃肉食，他獨自喝了幾杯，拎了一壇酒回到後山。

紫藤花伸出一根藤條，接住韋諺手裏的酒壇，幫他倒酒，又垂下根根藤條編成一個吊床。

韋諺指尖劃過一根垂下的藤條說：“還要多久，我才能再見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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