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2·28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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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青玄和墨雲在大殿帶著爾裳、霭露、湍湍做晚課,未見文璃。

墨雲沒說文璃去了哪裏,青玄也沒問。

晚課後,墨雲說最近結界外圍總有震動,要去加固結界,就一直不見人。

用晚飯時,墨雲都未歸。

青玄就覺得墨雲是故意躲著自己,越想越生氣,沒吃兩口,就早早回屋休息。架子床裏放著墨雲的豹形玉佩。

青玄拿起來看,納悶,“這玉佩他從不離身,今日怎麽連這個也沒帶?”

青玄把玩著玉佩,從形制看不是中原的圖樣。白玉,玉質一般,但是外層鑲的金紋式樣和工藝是前朝宮廷制式,足金,十分精巧。想來也應該是墨雲那位前朝大將軍所贈吧。

青玄亂想著,拿著玉佩睡著了。

剛過子時,一股金色的煙輕飄飄地入了道觀大門。金色的煙落在地上化成白天那個一身柳黃袍的男子。

韋諺四下裏看著,稱讚道:“這一趟到安靖城裏真是來對了。我竟不知道這半山腰還有這等仙境。”

韋諺踏步無聲,走起來也像在飄似的,在整個觀裏繞了一圈。大殿供桌圍布下面睡著爾裳、霭露和湍湍。

韋諺看了看他們,面色十分嫌棄。

從大殿出來,韋諺就徑直來到青玄房所在石屋位置。原來是石屋的地方是一塊完整的石壁。

“這麽謹慎?左一道禁制右一道障眼法。可惜啊,道行太淺攔不住我。”

韋諺說著一揮手,石壁不見了,石屋顯現出來,“這障眼法也太過粗淺了。”韋諺又化成金色煙霧鉆進了屋內。

韋諺在架子床外站定,輕掀幔帳,裏面正是熟睡的青玄。

韋諺俯下身,在青玄口鼻之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滿臉歡愉,那本就秀美無儔的一張臉,益發神采飛揚起來,嘆道:“養了這麽一個絕妙的人兒在觀裏,難怪這道觀裏那三只不足兩百年的小妖就有這樣的修為!這樣難得的修煉材料放在這裏真是可惜了。”

韋諺說著伸手封住青玄身體幾個穴位。右手二指輕搭上青玄右腕,等到青玄呼吸逐漸微弱直至沒有,身子也僵了。“嗯,這便妥了。隨我來吧!不知不覺地去個更好的地方。”

韋諺身子背後伸出數根觸手樣的樹枝把青玄從床上輕輕擡起。

一聲炸雷一般的聲音,“你把他給我放下!”

“呦,終於現身啦。你以為把這石屋層層封住我就找不到了?還在大殿周圍留下妖氣吸引我去後山。可惜啊,我可沒那麽蠢。我白天就想,這玉人兒看似凡人,為什麽周身上下散發著你的妖氣。從這屋裏到處都是你的妖氣看來,原來是你們一直同處一室啊!這方法可真好,又能采補又不傷害這玉人的性命。你是怎麽把他騙來的?也教教我唄?”韋諺話音未落,自己腳下陣法黑焰四起。

韋諺低頭打量自己腳下的陣圖說道:“這麽粗陋可控不住我呢。更何況,你不怕我一個不小心就把這玉人兒捏碎了嗎?”

墨雲正要擡手召青玄,卻發現自己剛才留下的豹形玉佩並不在青玄身上。

韋諺背後其中一只樹枝觸手擡起來,上面卷著的正是自己的玉佩。

韋諺得意的雙手抱在胸前道:“把法力註到玉佩裏,作為傳送符用,好辦法。只不過很可惜,被我看穿了。不能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你怎麽跟我動手啊?還不是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把他帶走。”

“我說了,你把他給我放下!”這聲音在空中炸開,墨雲嘴唇都未動一動。

“你說了?你怎麽說?你的‘神足通’是修得不錯。不過……”韋諺猜墨雲一直用神足通,應該是不能說話。

韋諺背後一只樹枝觸手此時故意在青玄臉上劃過,似乎就是為了要激怒墨雲。

韋諺在陣法中往前邁了一步,不過看得出來腿擡時有些費力。

韋諺低頭看了看腳下,道:“嗯,還是有些用處。”

墨雲退了一步,看來這陣法果然控不住他。

韋諺聳聳肩,擡頭朝著墨雲伸出手說道:“不過,你若是也願意跟我走,雖然比這玉人兒差了些,我倒是能助你張口說話。”

墨雲暗中往陣法中緩緩註入法力。

青玄在他手上,他不敢貿然攻擊,只能先困住不讓他走。其他再見機行事。

韋諺感受到了腳下法力的增加,幹脆盤腿坐下,手中掐印。背後的觸手向四面八方展開。可觸手碰到窗戶和墻邊後卻被彈了回來。

韋諺笑道:“看來你是做了個籠子,把咱們三個都困在這裏。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這玉人兒已經被我封閉了穴道和氣道。原本想讓他不知不覺隨我走,一時三刻也就到了,我再幫他解開。可你這樣拖下去,這凡人能堅持多久?”

墨雲望向韋諺身後,青玄果然面色青灰,渾身僵硬。

韋諺說道:“我倒是不急,今日這玉人兒我定是要帶走的,不如幹脆告訴你,你為什麽不能說話,就算賠禮了。你的關隘不在喉嚨,你當初的‘煉精化氣,練氣化形’是卡在少陰經靈道穴上,正所謂‘心經水在此氣化,氣化之氣循心經氣血通道而上行’。”

“你應該把法力多註入此穴,不出七七四十九天,你就能出聲了。再慢慢修習下去,有個三年五載,便可如常說話啦!怎麽樣?你現在就試試,如果我說得對,你就讓我帶他走,如何?”

墨雲以體內真氣註入靈道穴試了一下,果然覺得喉嚨忽然一片清亮之意。

墨雲心念一轉,收起怒目,長施一禮,“我雖不知韋公子為何要帶走青玄,可又斷不能讓公子帶走他,我願意用自己換他。”

韋諺朝墨雲伸手,道:“來,若你有用,我倒是可以換。”

墨雲朝韋諺擡起右手,韋諺背後一只樹枝觸手慢慢搭在墨雲手腕上。

許久,韋諺道:“水生木,有用是有用,可我們本屬不同,你的妖力法力我都用不上,還得中間以人為爐煉化,很是麻煩還傷人命。這玉人兒就不同了,我只需將他養在我身內即可。我又不傷他性命,他行走吃喝坐臥都如同常人一般無二。我看你對他看得極重,斷不肯輕易放我走,咱倆打個兩敗俱傷也沒意思。要不這樣,你二人都隨我去吧,有我在,保你兩載之內就可以如常說話。”

墨雲猶豫,他現在不能護青玄周全,又不知對方到底為何而來,是什麽東西所化。

如果不知克制之法,貿然跟他動手只是空耗自己法力,況且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眼下不如保存實力,先弄清對方虛實,扮豬吃老虎。

墨雲想到此處,痛快答道:“好,那就請韋公子也帶我同去。只要能跟青玄在一處,地獄魔窟我都去得。”墨雲聲音落,韋諺腳下陣法也消失。

韋諺很是高興,搭在墨雲手腕的樹枝觸手立刻將墨雲整只胳膊纏住。“走。”

四月初十,輕騎回到中都。

“回稟王爺。我們到了文雲觀,可是一個人都沒找到!”

“一個人都沒找到?空觀?”端王不解。

“正是,我們山上山下尋了三遍,在觀外等了三日,一個人都沒見到。安靖府也去查問過,並沒有人見到世子。”

“觀中可有損毀打鬥的痕跡?”

“沒有,院內幹凈整潔。大殿也無異樣。石屋內也是整潔如同有人一直在住。”

“沒有見到右眼是碧色的道人?”

“沒有。”

“黑發金瞳的少年呢?”

“也沒有。王爺,璃上道人和雲上道人我在王爺府上都見過,如果見到不會認不出來。還有一事,我們回程路上與一隊黑衣人擦肩而過,騎術精湛,看身形也都是有功夫的。他們往安靖府方向去。我們趕著回來覆命,人數也差得遠。過後,我留下兩個人暗中跟著。王爺看是否要再派人去安靖府?”

端王點點頭,“很好,繼續暗中探查,不可打草驚蛇。”

“是。”輕騎退下去。

端王請來戴先生,說了剛才輕騎稟報的情況,問道:“會不會,玄兒已經被劉太後的人先到一步抓了?”

“若觀中沒有打鬥痕跡,應當不是。我見璃上道人和雲上道人頗有些本事,凡人武功再高應該都傷不到他二人。也許,是劉太後的人到了,他二人帶著世子爺躲了?”戴先生晃著手裏扇子,“我明日去問問惲仲是否知道宮中有什麽動靜。”

“好。”

他們哪裏知道,文雲觀的結界和障眼法都被韋諺破了。

墨雲被韋諺帶走,文璃外出。

沒有再布下結界和障眼法,而三只小妖聽見有人入觀就隱了身形,沒敢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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