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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2·26踏平正陽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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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元月。

端王攜三萬親軍,由葉基禮將軍和軍師戴仲琰隨從,送德懋公主回中都恒璟。趙、何二位將軍留守武北。

白武城距秀容郡二千二百餘裏。

大軍走了一個多月行至秀容郡。

端王吩咐在秀容郡外安營紮寨,叫來親兵,“派探馬出去打探一下,這方圓百裏可有一個正陽觀。”

下晌,探馬回來稟報:“此處向南不到百裏,有一處道觀名曰正陽觀。”

端王讓親兵請來葉基禮,說道:“玄兒此前來信,說這個正陽觀的道士修妖術,說搶了他們的馬和小刺猬,甚至打傷了他和雲上道人。你派一個可靠的人去查清後如實報來。”

“是。”

一日後。

葉基禮直接拎了一個小道士來到軍帳,“回稟王爺!這人是正陽觀道士。前日,王爺詢問一事,他知情。”

“拎進來!”

小道士嚇得要死,進了大帳就一直磕頭。端王道:“起來吧。”

葉基禮道:“你剛才跟我說過的,現在再如實講一遍!”

小道士不敢擡頭,說道:“那日,我師父在大殿內打坐,尋妖盤忽然震動。師父便用那尋妖盤測到本觀向北九十餘裏大妖出現!師父說,‘這可是近五百年的大妖!’就帶著弟子們前去捉拿。尋到吳泰山腳時,抓到一只百年小妖,斷定大妖應在附近,就帶走小妖布下陣法等待大妖上門。當日我們帶回小妖是申時,剛過戌時就有兩妖闖入我道觀,劫走小妖,還毀了我大殿,打傷弟子無數!”

端王問道:“你說的小妖可是一只小刺猬?”

“正是!”

“你可見小妖施妖法?”

“不曾。”

“後來闖入你道觀的兩個‘大妖’,可是一人散發身著黑色窄袖窄身衣袍,另一人束發玄青色寬袖廣身錦袍,約略這麽高?”葉將軍擡手比了一個身高。

“對,衣飾都對。”

“那你說他二人是大妖,可有證據?”

“沒,沒有……”

葉基禮又問道:“那你可見他二人行妖法?”

小道士滿腔義憤地道:“那個錦袍少年右手這麽一揮,兩人就不見了,接著一道天雷劈了下來,還不是妖法?”

端王不想再聽,一揮手,“拖下去吧。”

小道士被兵丁拖了出去。

端王說道:“小道斬了。立刻集合人馬!”

葉基禮問道:“集合多少人馬?”

“留下二千步兵一千輕騎守衛大營和公主,其餘兵馬全部出發!傷我世子!妖仙不分!顛倒黑白!今日我要踏平那正陽觀!什麽妖道!一個不留!”

“是!”

再往前四百裏就是西荊關。

九日後。

端王大軍剛到西荊關外不足百裏,就見到西荊關守備。

葉基禮提馬向前,“曹守備,這麽客氣,百裏外相迎?”

曹守備抱拳拱手,面有愧色,“葉將軍,真是抱歉。朝中來了聖旨,讓端王在此駐軍。入關隨從不得超過百人。末將不得已,再次等候多時了。”

葉基禮看了看曹守備身後扇形展開的陣勢,笑道:“只有一萬人?”

“是,末將也不隱瞞葉將軍,城中還有五千,東西兩路各埋伏了八千騎兵。這已經是朝廷能為我所用的最多人馬了。人數上不占優勢,曠野戰我們這些中原將士自然不是武北軍的對手,只是這聖旨壓在頭頂,身不由己啊。打不過我們也能勉強守城,好在城內糧草充足。後續又有中原五城可支援……”

葉基禮當然聽得出來,曹守備的意思是,端王只有這三萬人,沒有支援,還帶著公主。每日人吃馬嚼糧草有限,到時候也只能妥協。

端王此時輕蔑一笑,說道:“好說。大家都是國朝臣子,怎麽這上來就喊打喊殺的。”

曹守備忙在馬上拱手道:“端王若肯駐軍在西荊關外,末將真是感激不盡啊。”

“我們這些臭當兵的當然好說。只不過,我們還護送著德懋公主,光是公主的親衛就有二千人。這可怎麽辦呢?”

曹守備一頭汗,說道:“這……旨意中倒是沒提。”

“不急,皇帝大婚還有二個月呢。我們便駐紮在你這城外百裏,等你向朝中問明之後,再議吧。”葉將軍說著撥轉馬頭,回頭又補了一句,“還有,端王三萬大軍的糧草就麻煩曹守備啦。你也知道,我們這些武北來的野漢子,要是餓了肚子,會不會擅自入城擾民,我可保證不了啦。”

端王和葉基禮絕塵而去,留下渾身汗透了的曹守備。

曹守備八百裏加急送信到中都恒璟。

西荊關距離中都恒璟還有九百裏路程,旨意三日後就送了回來。

公主隨從,外加二千親衛都如數放入關中。

端王隨從和親衛一共不得超過五百人。

另外從西荊關守備軍中臨時抽調五千人護送端王和公主入都。

端王問道:“沒問題。旨意也沒說讓其餘大軍回撤吧?”

“並未。”

葉基禮在一旁,接著說道:“那咱們端王大軍就全部駐紮在西荊關外嘍。等端王返回時,再護送端王回武北。”

曹守備真是有苦難言,這三萬人、幾千匹戰馬,一日需要多少糧草啊!

隔日,端王只帶三百輕騎入關,護送德懋公主去往中都恒璟。

護送入關的其餘兵卒都是西荊關的守軍。

端王自己的三萬大軍駐紮在西荊關外。

普通行軍每日行四十裏。

卯時起,用了早飯行軍二十裏,中午不生火。

兵卒吃隨身幹糧,簡單休整後下晌再行二十裏,天黑前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端王說要趕時間讓他們每日走六十裏。

雖然不是打仗,有沿路州府提供糧草,兵卒負重不多,可這些中原兵哪裏吃過這種苦,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跟著。

十五日後。

端王帶著三百輕騎下晌入了中都,城門有官員接了公主。

宣寧帝已經給德懋公主賜了公主府,有封地有仆從,過得會比以前還自在些。

端王當年在中都的府邸也收拾妥當。

但是端王並未按照接迎的官員安排去府裏,而是徑直往皇宮,說要親自去宣寧帝面前請罪。

不是上朝日,又已是下晌,並不合規矩。

可這些官員無一敢上前勸阻,只得任由端王入宮。

端王就是不想朝中官員以及劉太後有所準備,他要單獨見宣寧帝。

宣寧帝聽了宮人稟報端王到了,直接就讓端王入宮,在書房召見了端王。

對端王絲毫沒有責罰,還賜凳可不跪。

宣寧帝一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朕跟九皇叔說兩句話。你們遠著些。”

宮人退下,宣寧帝語氣立刻輕松起來,問道:“九皇叔,我那玄哥哥逃婚後,去往何處皇叔可收到消息?”

“世子頑劣,是老臣教導不嚴!”

“朕的大婚,玄哥哥也要來的吧?不過不來也沒事,省得皇太後責罰他。其實,朕早就收到德懋公主的密信,她也不喜這婚事。除了皇太後,我看沒什麽人不開心,朕也覺得挺好。”

“陛下仁慈!”

“九皇叔,你要是見到玄哥哥,幫朕勸勸他,還是回來輔佐朕。這宮裏沒了他無趣極了。那些老臣講的朕一句都不想聽,折子寫的天書一樣,明明可以簡簡單單說一個事,非要彎彎繞繞,讀起來費力。玄哥哥在時,都是他先看了奏章再給朕講,他講的朕就極愛聽,也聽得懂。”

“陛下厚愛,世子確實古靈精怪些。這不就闖下大禍,惹惱了皇太後。”

“哎喲,沒什麽的,皇太後選的皇後,朕也不喜歡。如果九皇叔有玄哥哥消息,告訴他朕不怪玄哥哥。”

“老臣,多謝陛下隆恩。”

“朕去歲就得知九皇叔要來,已經派人把當年九皇叔在中都宅邸收拾一新。還請九皇叔多住些日子。”

“那老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端王回到中都恒璟的王府,在書房跟軍師戴仲琰講了今日進宮的情況。

戴仲琰說道:“王爺,從去歲臘月到現在才三個多月,四王爺賜了白綾,三王爺還在獄中生死不明,十三王爺在中都基本算是軟禁。先後兩次後調走咱們武北五六員大將,現在又讓武北軍屯繳稅。朝中明明知道武北這些兵將的糧草全靠這些軍屯,這不是要收稅,是讓武北裁軍。小宣寧帝性情仁善,又沒親政,無力也無意與幾位皇叔抗衡。劉太後可不是仁善之人,這皇家削藩的政策是勢在必行的,這把火眼看就要燒到咱們頭上了。待到那時,可就為時晚矣啊。”

端王問道:“我那七皇兄的回信,戴先生怎麽看?”

戴仲琰答道:“七王必然也感覺到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表示一定竭盡全力協助王爺。我想,即便到時候七王爺退卻,頂多是坐山觀虎鬥,絕不會出兵幫中都。”

端王沈吟片刻,“宣寧帝對我很是尊重,我玄兒亦在他身旁多年,感情深厚。我若殺了宣寧帝,玄兒會不會傷了我們父子感情……”

戴仲琰捋了捋胡子,在書房內轉了兩圈。他知道,端王對什麽都狠絕,偏偏對這世子樣樣都要考慮周全,十分遷就。

戴仲琰說道:“王爺或可以‘清君側’的名義,逼迫劉太後搬出禁中去守皇陵,然後王爺做攝政王。之後再慢慢做打算。”

端王未置可否,只聽見門外有人報,禁軍副領惲仲前來拜見王爺。

端王道:“請。”

惲仲自幼入軍中就跟著端王,十分景仰端王,視端王為自己的人生目標,曾說:“大丈夫該如是。”他倒不是想當王,只是想做端王那樣的沙場大將。

他是最早幾個被明昌帝下旨從武北軍中調往中都的大將之一,現下在禁軍中任副領。

惲仲行了禮,客套了幾句之後,似乎有些話難以開口。

端王道:“戴先生跟隨我多年,不是外人。你有話直說就是了。”

惲仲聲音壓得極低,“劉太後已經傳了密令,等端王世子一到中都,就……就連同端王一並拿下。”

端王跟戴先生互相對視了一眼。

惲仲說道:“我已聽說,王爺的親兵都被留在西荊關外,只有不到三百人到了中都。我明日從禁軍中調些可靠的人來府外守衛,那些從西荊關帶來的兵卒一個也不能用。”

端王點點頭,“你透露了這麽重要的事給我,自己也要小心。”

惲仲道:“王爺放心。中都恒璟都是些酒囊飯袋。王爺若是想……”

端王一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惲仲起身拱手告辭,“王爺若是有需要,只需一句話。”

“我知道了。”

惲仲走後,端王叫親兵請來葉基禮,說道:“速派一隊輕騎,去安靖府文雲觀找世子,讓他無論如何不能入中都。”

“是。”葉基禮答道。

“研墨。我要給趙、何二位將軍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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