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妖丹入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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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興放走信鴿後,已回到賬內。

這時他從黑暗中走出來,把一冊書放到聖人面前的案幾之上,說道:“然而你卻發現,你以為對你恩寵有加的師尊,其實是在拿你做妖丹入人身的試驗,並且你是唯一存活下來的一個。”

聖人拿起書冊翻看,越往後越發得殘忍不堪。

在最後的十幾頁大書特書,記錄最為詳盡的,便是對袁文璃進行了三次妖丹入人身的試驗。

第一次是在袁文璃剛剛被撿回來第十天。那時袁文璃還不足一歲。

當時袁天師見那嬰孩面有異相,且幾個月大的嬰孩在萊山居然沒有被野獸分食,斷定必是這嬰孩顯出什麽異能被恐懼的家人拋棄。

袁天師打了一卦,算到在文璃身上試驗能成功。

袁天師有一只已經結了妖丹的黑熊,捕獲了數年一直鎮壓在天宮院地牢陣法內,決定此次用在文璃身上。

袁天師把不滿一歲的文璃放入陣眼,活生生剖開那孩子的腹部,把剛從妖熊身上活取的妖丹嵌入任脈。

整整四個時辰,那妖力仍然在文璃體內橫沖直撞。

文璃初始還有力氣哭喊,末了幾乎只剩最後一口氣,眼看這幼兒就要八脈盡斷而亡時,那妖丹突然起了正向的作用。

文璃傷口迅速愈合,妖丹也與他任脈合二為一。

此時文璃過於年幼,沒有記憶。

三年後,文璃看起來仍然是一歲小孩的模樣,可法力和布陣能力已經遠超十幾歲的師兄。

袁天師決定第二次試驗,又取了一只妖狐的妖丹,那妖狐已經修煉出七尾,妖力十分強大。

袁天師捕獲狐妖時,損失了幾十名弟子,九九八十一人的大陣才勉強壓制住那妖狐。

那妖狐的妖丹初始嵌入文璃督脈時,還算平穩。

兩個時辰後任脈和督脈的兩股妖力開始互相沖撞。袁天師雖在陣法之中助力,但也無法化解兩力相沖。

文璃被縛在陣眼中動彈不得,只能痛苦叫喊。

四個時辰過去,文璃終究抵不過這兩股力量的折磨,他奇經逆行、八脈被狐妖的妖力沖破,七竅流血,眼看即將身死。

袁天師不得已祭出自己的血肉助陣,他用劍割破手掌並在陣眼之中註入自己法力,幫文璃順行奇經,修覆八脈。

其他助陣的九名師兄也紛紛割破手掌,以人血入陣法,協助袁天師。

又過去一個時辰,兩妖力終於平穩,而文璃也僅一息尚存。

此事之後袁天師閉關休養九個月。

而那日助陣的九名師兄,因損耗多過,有七位不幾日便仙逝,幸存下來的兩位功力盡失,身子尚不如凡人,只能在天宮院裏淪為雜工。

而文璃更是昏迷數月,醒來後在陣中記憶全無,問師尊自己怎麽了。

袁天師說他只是發燒。

三年後。

袁天師對文璃進行第三次試煉。

這次袁天師沒有直接用妖丹,他先用一名只有六歲的小道童煉化了一枚千年蛇妖的妖丹,再將小道童全身真氣慢慢渡入文璃體內。

那小道童在陣法結束時當即斃命,但是文璃毫發無損,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文璃看到手記時,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那日師尊讓我帶那小道童一起修法,他在我們身後坐陣。我並不知道師尊居然在地上早已布好陣法,而我正坐在陣眼之中。”

“兩個時辰裏,我只覺得困頓不已,睜不開雙眼,意識也時清楚時而模糊。身旁小道童才六歲啊,法事結束小道童倒在我身上時候,師尊只說,‘這孩子修法都能睡著,我抱他回屋。’便從我身上抱走了那小道童。”

“我之後也高燒了三日,再沒有見到那小道童,問起師尊。

師尊說,‘沒有慧根,已讓他家人領回家去了。’我當時並沒有起疑。”

“時至今日看到那冊書,才知那只有六歲的小道童當時便已身死。而我之後高燒三日,師尊寸步不離也是為了助我煉化體內真氣,以免真氣攻心走火入魔。我還當……”文璃哽住沒有說完。

薛興冷笑接道:“你還當你師尊當真最看重你,最關心你。其實,你只不過是他最成功的試驗品。”

“是的,我肉身的成長和衰老都比常人緩慢,道法高強,內外傷都愈合十分迅速,五感遠超常人,甚至能操控山中熊狐蛇。這些都是拜我師尊所賜!”文璃語氣中聽不出是愛是恨。”

聖人問道:“那你在山中隱居多年,又為何要抓走朕行宮馬夫和小侍衛作法?”

文璃嘆了口氣,似有許多無奈,卻又理直氣壯地說道:“師尊還活著的時候應是暗中以活物心血每月餵食我,穩住妖丹在我體內作惡。”

“自從我獨自住到萊山每月都會發一次病,神志不清行為不受控制,再次清醒一定雙手滿嘴胸前都是鮮血,身邊不是鹿就是香麝一類的動物屍體,它們的胸口一個血淋淋的黑洞,心被掏了出來。”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修法不得當走火入魔,直到我後來看了這冊手記才知,我任督二脈中那兩枚妖丹定期便需要活物心血來壓制,否則就會在我體內沖撞致我失去意識被妖丹驅使而殺戮。”

薛興仍冷冷地道:“這不是你用活人修習的借口。”

“確實。我本想在山中了此殘生,雖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自然老去死去。我近日裏在那冊手記發現一種方法,可永久化去我體內沖撞的真氣,就是以活人心血為餌,在陣法中煉化我妖丹中殺戮之氣。”

“我原本也沒想這麽做。可半月前一股血腥妖氣飄到我洞口,那旺盛的生命力誘惑著我,鼓舞著我,我都不知道怎麽飄飄蕩蕩進了行宮,等我意識完全清晰起來的時候,那馬夫已經倒在我陣法裏,我幫他愈合傷口後,藏到了山洞中。本想,本想等我把他醫治好以後再送回來……”

薛興厲聲問道:“那為什麽要再抓一個小侍衛?”

“哎,梧鼠之技!那個馬夫的血不管用,我失敗了。之後我一一查驗師尊手記中的所有要點,才發現要年歲在二七以內的童子才可以,剛足月的嬰孩更好。馬夫的事情已經暴露,覆水不可收,我正巧聽見幾個侍衛聊天時,提到其中一個小侍衛剛年滿十三。”

“我終究抵不住那每月的折磨,拖走了那個小侍衛。可也被這位小將軍發現我藏身之處,如今終究還是死到臨頭了。”

薛興冷臉道:“我不是什麽將軍。”

文璃哪裏知道該如何稱呼薛興,只是呆看了薛興一眼又垂下眼簾不語。

聖人問道:“你剛才說半月前聞到血腥妖氣,是什麽意思?”

文璃道:“就是你們殺黑熊那日。”

“那黑熊已異化成妖了?”

“不不不,妖氣不是黑熊的。”文璃說到這裏邪魅一笑,“聖上竟然不知?你這宮裏有妖啊!”

薛興握著匕首對聖人躬身拱手說道:“妖言惑主!主人,殺了吧。”

聖人想,眼前這道人的話,只說了一半,若他所言非虛,已經一個兩百多歲的人了。□□武興帝想求的長生不老,難道真在眼前?聖人以前以為那些都只是訛傳,他好奇心起,決定先留這道人一命,日後再慢慢問。

聖人道:“押在賬外。明日朕派龍武軍將這道人送往大理寺看押。”

薛興拱手消失在黑影裏。

文璃被卡在囚籠裏站也站不直,跪又跪不下去,只能閉目調息緩解周身難受。夜裏山風又冷,文璃凍得渾身僵硬。

不過這點皮肉之苦跟他以往經歷過的那種身心的折磨,都不算什麽。

夜風緊,墨雲何時回來的聖人都沒聽見。

墨雲走到帳外,發現多了一個他沒見過的擺設,圍著賬外的囚籠轉了一圈又一圈。

最後在文璃面前蹲坐下來,伸頭聞了聞文璃囚籠外面的臉頰。

文璃忽然覺得直吹在胸口風停了,面頰有熱氣噴到臉上。他在山裏住了這麽多年,十分清楚這種氣息,心中一驚,“有野獸!”

文璃猛然睜開眼睛,正和墨雲四目相對。他立刻看出這獸不同,微微一笑說道:“費盡心思把我找到鎖在這裏,還義正詞嚴要把我送往大理寺,卻養了這麽一個妖物在身邊。這聖上可真有意思。”

墨雲蹲坐只是看著他。

“你這妖獸有意思,怎麽混到聖上身邊的?”

“你也兩百多歲了?你怎麽活下來的?”

此時,大帳內聖人也醒了,聽見帳外有人說話,風大聽不清楚。

聖人披上外衣抻出寶劍站在大帳門口仔細分辨外面的聲音。

“吃了個王子?好主意,我怎麽沒想到,皇家的血,既能增長功力又能……”

聖人心裏一驚,墨雲何時吃了個王子?自己幾個兄弟家裏沒有聽說失蹤小王爺啊。又想不對,我們漢人不稱“王子”。

聖人覺背後有人逼近,提劍轉身便刺。

薛興右手緊握烏黑玄鐵匕首,手心向下虎口向左,由內向外猛刺,匕首尖正撞到聖人刺來的劍身上。

“鐺”一聲,硬是將聖人的寶劍震飛出去。

“主人,是我。”薛興低聲道,說完腳下沒停,一步就到了帳口。

“住手!”聖人大喊,也是為了提醒墨雲。

薛興回頭道:“主人,這兩個妖物都不可留,以絕後患!”

聖人卻故意岔開話題道:“要說他們是妖物。朕倒覺得你更可怕些,進出宮中如入無人之境。朕剛才明明讓你離去,為何你還在這裏?”

薛興收起匕首跪下,“這妖道押在賬外,屬下不放心。屬下對主人並無二心,以往無召入宮也都是為了確認主人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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