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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筠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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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夾雜著細雪在街道肆虐,人聲漸輕,整齊的馬蹄聲卻突然打亂了街道的寧靜,馬車的車軲轆碾壓灑滿雪花的街道,侍衛們騎著馬環繞在馬車四周,黎玥和翠蕪坐在馬車裏。

黎玥懷裏抱著翠蕪早就準備好的湯婆子,一邊享受著馬車裏的溫暖,一邊打著盹兒。

今日她又被召入宮中了,為的是季國新君登基的事。

這一世的這天來得著實早了許多,但聯想到他被放回國也早了好幾年,也就算不得有多意外。

她一大早入宮,在皇後面前還沒說幾句話,皇後便憂心忡忡地看她,搖頭嘆息。

說到底皇後也是沒想到季筠居然能一躍而上,從一個被遣返的質子化身季國的新君,若不是黎玥重生了好幾次,她也是想不到的。

“你父皇的意思是讓裘衍作為使臣前往季國祝賀。”皇後瞟著她的臉色,有些擔憂。

說到底,季筠曾經和她的安嫻有過感情方面的糾葛,雖表面上二人已經斷了往來,但皇後心裏也不大安穩,尤其是安嫻不肯出嫁的強硬態度,更是讓她不敢肯定安嫻是否真的還對季筠餘情未了。

現如今季筠成了季國的國君,也難說是否還惦記著安嫻……

“這不是挺好的嗎。”黎玥毫不在意地撚了一塊點心吃起來,“正好當初將季筠送回國的也是裘大人,如此一來倒也算半個熟人呢。”

黎玥看似平靜無波,但實際上心裏邊百轉千回得和皇後的心思有的一拼,皇後在憂心的事情,何不是她在意的?

季筠登基之後,他們之間還有可能再有往來嗎?

黎玥想著想著,突然又想起了夷國。季筠回國的時間提前了,登基的時間也提前了,那夷國挑起戰火的時間會不會也提前呢?

這個念頭一出來,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試探性地詢問了一番現今王城內和邊關的兵力,皇後不禁側目,對此頗有些不明所以,“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就是隨口問問嘛……季國不是剛有新君主登基,多註意一下也沒什麽吧……”

拿季筠來當擋箭牌,黎玥有點心虛地低下了頭。

但皇後卻像是醍醐灌頂般警覺起來,昔日季筠在黎國,若不是安嫻對他另眼相待,將他的遭遇捅到她面前來,恐怕季筠會一直過著那般奴婢都不如的日子,所以在他眼裏,安嫻難免會和其他人有所不同,而她們卻因為季筠的身份而讓安嫻離他遠些,強行將他們拆散……

季筠就算是因愛生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皇後自以為掌握了事情的真相,沈重地點點頭,表示一定會提醒皇上。

幸好黎玥沒有讀心術,不知道皇後的心思,若是她知道母後居然腦補了這麽多東西,恐怕真的會哭笑不得吧。

祝賀季國新帝登基的事宜既已定下,黎玥也未在宮中多做停留,婉拒了皇後留她用膳的好意,反而去了東宮和太子見面。

裘衍是她哥哥的好友,她與季筠許久未有來往,時間和距離都是很可怕的東西,到底是活生生的人,不如話折子那般一變不變,若是太久未有任何來往,再熾熱的感情也會冷卻下來。

黎玥的心思黎玖一直都知曉,但他也未料到她居然還對季筠念念不忘,甚至想讓裘衍這次去往季國參加登基大典的時候給她帶封信過去。

“有什麽關系嘛,上次裘衍回來的時候,季筠不也托他給我帶了東西回來嗎?”黎玥拉著黎玖的手臂開始撒嬌。

卻不料黎玖竟露出驚訝的神色:“上次裘衍回來的時候,季筠讓他給你帶了什麽東西?”

這倒讓黎玥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她原本以為裘衍一定將此事和黎玖說過了,沒想到居然連黎玖都沒告訴,莫非只這前往季國的數月時間裏,季筠還和裘衍打好了關系,能讓他連黎玖都瞞著?

“也沒什麽,就是帶了封信。”黎玥不想在此事多做停留,她在意的只是接下來的事:“皇兄,只是送封信而已。”

“我看你想送的可不知一封信而已。”黎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你心都送他了。”

黎玥也不直接答話,只是直勾勾的望著他,眼裏的懇求之意簡直要溢出來,黎玖嘆了口氣:“你何苦呢,京中的好男兒多得是,你想要什麽樣的沒有?”

黎玥也斂了笑意,神色認真:“或許皇兄說得沒錯,京中確實有許多年少有才,風流俊秀之人,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季筠的第一眼就覺得他和旁人是不同的。”

而且這種感覺在後來愈發明顯,或許一開始只是因為前世的記憶而開始關註他,可後來產生的感情卻是她也無法控制的,她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季筠在她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

“皇兄,感情就是這樣吧,說不清道不明,可偏偏旁人和那人就是沒得比。”

黎玥一番話皆出自肺腑,黎玖聽罷,別過頭,頓了頓,才道:“現在寫吧,寫完我帶過去幫你告訴裘衍。”

“皇兄……”

“先說好,寫完我得檢查,別太出格。”黎玖補充了一句。

黎玥完全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她只笑意盎然地吩咐門外的宮人們去取來紙筆,唰唰就寫完了信,黎玖檢查了一下,無非是些小女兒家的酸話,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皇兄你現在還沒有娶妻呀。”黎玥膽大包天地開始揶揄起她的皇兄來了。

被這種言論氣到無話可說,黎玖這回真的不想再理她,封好信件後將人趕了出去。

“不要忘記了呀皇兄!”黎玥出門的時候,又回頭喊了一句,這才裹著狐裘離去。

細碎的雪花覆蓋街道,車軲轆在雪白的道路上留下淺淺的痕跡,與另一輛馬車擦肩而過的瞬間,黎玥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突然掀開簾子往外邊望去。

可惜的是雙方的馬車都走得挺快,又是冬天,她只看到了那輛馬車的車屁股。

“公主,怎麽了嗎?”翠蕪察覺到黎玥的奇怪舉措,關心道。

黎玥放下車簾,轉過身來,才搖了搖頭,垂下眸子道了一聲沒什麽。

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黎玥讓翠蕪準備了熱湯沐浴,抖掉一身的寒意,又換了衣裳,才縮進點著火盆熏香的房間裏,倦倦地抱著茶碗小口啜著。

翠蕪坐在她旁邊刺繡,黎玥湊著腦袋過去看了幾眼,上頭繡的似乎是花,“是桂花嗎?”

約莫是太輕,又有些倦了,黎玥的聲音軟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撒嬌,翠蕪手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著她:“不,這是一種叫藜棘的花,每年冬天開放,雖與木樨形狀味道相似,但作用可不一樣。”

“這樣啊,那翠蕪是要繡什麽呢?”

身為公主的貼身侍女,翠蕪最大的任務就是照顧公主的衣食起居,正因如此,她幾乎是與公主形影不離,正因如此,她自己的時間少之又少。

翠蕪起身往黎玥身邊挪了挪,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上面的圖案,黎玥有些意外,但還是很給面子地看了看。

她其實對這些不感興趣,只是太無聊了,又很少見她做這種事,便隨口一問,都沒註意翠蕪的回答。

“我想給公主繡一個香囊。”翠蕪垂著眸子輕聲道。

黎玥這倒是楞住了,但翠蕪低著頭,她也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總覺得有些奇怪,可仔細想想,也悟不出奇怪的點。

“那我就先謝謝翠蕪啦。”黎玥不再糾結這點,彎了彎眉眼。

房間裏只有她們二人,都不說話之後登時安靜下來,只聽到門外偶爾有侍女經過,也都是輕手輕腳,生怕驚擾了公主。

待黎玥一碗熱茶全部下肚,身子又開始犯困,最近大概到了冬眠期,她每次一回房,一看到床和枕頭就忍不住想躺上去,幾乎都是一挨到枕頭就能睡著。黎玥自己都有些驚奇,她居然也能掌握這種腦袋一碰枕頭就睡覺的神技。

外房點著的熏香依舊裊裊升起,為了不至於被悶到,翠蕪將窗戶開了一條小縫通風,她就著窗柩投進來的光線繡著手裏的繡品,銀白色的細針帶著彩色的絲線在布上游走,未過多時,一朵朵小巧精致的花朵便躍然而生。

翠蕪坐在窗邊低頭繡了許久,黎玥安穩地在床上也睡了許久,繡到一半,翠蕪卻停下了手下的動作,轉而看著床榻上睡意酣然的黎玥。

她的五官精致昳麗,胸口起伏平穩,似乎是夢見了什麽,面上的表情格外柔和,嘴角甚至輕輕上揚。

翠蕪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神色黯然地低頭看著手中的繡品,抿了抿嘴唇,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

許久,她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將心思再次放在手下。

作者有話要說: 拖更真的會上癮……我發誓明天一定早起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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