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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贓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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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達成共識,郎中令和太尉也沒拖著,他們能拖,皇帝可不一定能拖,所以必須在皇帝撐不住之前將季筠拽下來。

不過事世總是變幻無常,他們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還是出現了,就在二人商量好對策決定派人毒殺季筠的時候,皇帝的死訊從宮裏傳了出來。

收到消息的郎中令匆匆忙忙趕進宮,顧不上整理儀容,滿頭大汗來到皇帝的寢宮,只是稍微用衣袖擦了擦鬢角,觀察著寢宮內的情況。

皇後和月妃面色蒼白地頹坐在椅子上,左盛燁一臉凝重地站在床邊,看著跪在皇帝床前握著皇帝手的季筠,一言不發。皇帝的胸口沒有半分起伏,面目灰白,兩頰凹陷。

寢宮內彌漫著詭異的死寂,郎中令的出現似乎將這種氣息稍微驅散,季筠聽到腳步聲,從床邊站起來,沒有擡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左盛燁直直地望著郎中令,陰沈的眼神令他後背發冷。

“陛下……”郎中令略過左盛燁意味不明的眼神,徑直走向皇帝床前,神色悲愴地看著躺在龍床上已經毫無聲息的皇帝,滿是皺紋的臉上滾下幾滴淚水。

皇後的臉色也是慘白難看,看著郎中令輕聲喚了句:“父親……”

郎中令這才發覺女兒的異樣,不是為皇帝的逝世而感到悲傷,是另一種……帶著慌亂不知所措的無助。

將女兒的異常歸咎於對渺茫前途的恐懼,郎中令繼續陷入傷懷陛下的情緒中,左盛燁卻開口了:“陛下是中毒了。”

輕聲道出的一句話落在郎中令耳裏猶如帶上了千百斤的重量,震驚之餘他的心思開始飛速轉動,現如今皇帝一死,受益最大的無疑是季筠和左盛燁,最大的可能就是——這兩人感受到了來自他和太尉等人的壓力,所以給陛下下了毒。

心思至此,郎中令不禁生出幾分激動——他們還有將這兩人拉下馬的機會!

他緩慢地擡起頭看著左盛燁,眼裏滿是不可置信,顫聲道:“上將軍這話的意思是……”

“誰會想要毒害陛下呢……”郎中令沈痛地後退了幾步,面色驚疑地看著左盛燁。

到底是在朝中摸爬打滾了數十年的人物,表情動作亦是能夠不出絲毫紕漏,若不是左盛燁和他共事多年,怕也真會以為他是一片赤誠之心效忠陛下。

殿內只有他們幾人,一旁靠著墻角的太醫適時上前,躬身道:“李大人,陛下所中的毒……來自皇後娘娘和月妃娘娘送來的湯。”

郎中令登時全身發涼,僵在了原地。他怔怔地將目光移植皇後,露出了真實的不敢置信。

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如果被左盛燁他們抓住把柄的話,翻身的幾率近乎沒有,他眼前發昏,又氣又悲,直直向後倒退幾步,在太醫的攙扶下才不至於摔倒。

已經年逾半百的郎中令此時才是真的慌了,登時領悟,原來剛才皇後的眼神居然是這個意思!

太醫看了眼季筠和左盛燁的臉色,這才繼續解釋道:“下官已經檢查過湯,湯裏的夾竹桃粉雖不多,但陛下本就身體虛弱,需要休養,實在是禁受不住任何意外,所以……”太醫沒有說完,但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他想說什麽。

“本宮沒有下毒!”太醫此話一出,皇後便突然厲聲呵斥他,“這湯是月妃熬的,本宮碰都沒有碰一下,本宮只是去尋她的時候恰好看到了,便和她一起來見了陛下!”

皇後目光堅定地看著郎中令,郎中令聞言,也顧不得真相到底如何,只意識到可以完全將此事推到月妃的頭上,月妃本就是他們的遠房表親,她的父母也好拿捏,若是這樣的話……事情也不是沒有轉機。

感受到來自眼前的威脅,郎中令的目光讓月妃打了個寒顫,剛聽完皇後說的話,眾人都在看著自己,她慌亂地張了張嘴,坐也坐不住了,煞白了一張嬌俏的臉蛋,眼裏淚珠直打轉兒,看起來委屈的不得了。

“我……我沒有……不是我做的……”

但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垂憐,唯一可能被吸引的人已經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皇後看都沒看她,郎中令眼裏陰陰沈沈,季筠和左盛燁不為所動,面無表情。

此情此景,左盛燁沈聲道:“既然月妃娘娘說不是她下的毒,皇後娘娘說自己沒碰過湯,那不若問問二人的侍從侍女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郎中令雖惱火他故意給自己找麻煩,但也無理由反駁,只得沈默不語,看著底下跪著的侍從侍女們說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皇後娘娘今兒早上用過早膳後便去了月妃娘娘的宮裏,月妃娘娘那時候剛好在熬湯,皇後娘娘去了也沒有離開小廚房,所以皇後娘娘也和她一起在小廚房裏聊了會兒天,湯熬好後,她們一起將湯端了過來。”這是皇後的貼身侍女紅柳說的話。

“前幾日月妃娘娘從皇後娘娘那裏得了個湯方,說是這湯能滋補身體,於是月妃娘娘今早一大早就起來熬了湯,快好的時候,皇後娘娘過來了,月妃娘娘不想假借他人之手熬湯,便讓人將皇後娘娘請進了廚房,等湯熬好了,兩人才一道來陛下的寢宮。”這是月妃的貼身侍女香簾說的話。

二人的話基本無差,皆是月妃熬湯,皇後在廚房說話,只是香簾說的一點引起了註意,“月妃娘娘的湯方,是皇後娘娘給的?”

皇後登時警惕起來,冷聲問道:“上將軍此話何意?”

左盛燁平靜地回答:“臣只是隨口一問罷了,皇後娘娘何必如此在意。”

這倒顯得她心虛了,皇後恨恨地剜了他一眼,不再作聲。

香簾跪在地上,忠心耿耿地為自己的主人解釋求情:“娘娘熬湯的時候奴婢一直都在旁邊守著,娘娘絕不可能下毒的,這是她親手端過來的,若是在裏面下毒,那不就立馬知道是她做的了嗎?”

“或許就是利用這點呢?”皇後絲毫不留情面:“以為別人都覺得她不可能這樣做,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皇後的話如同一盆涼水,徹底澆滅了月妃心底的希冀,她沒想到皇後居然會如此冷漠,甚至有種巴不得她早點死的模樣。

——一定是皇後下的毒。

她悲涼地想著,滿腹怨憎,甚至想直接撕爛皇後那張冷漠心黑的嘴臉。

可是……這樣的念頭在一瞬間又熄滅了,她看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郎中令。如果反駁的話,反而可能讓郎中令發怒,牽連她的家人。

她出生旁支,家中原本早已落魄,幸而生了張貌美的臉,偶然被郎中令看到,將她送入中,而她的家族也在郎中令的拂照下有所好轉。

最終,月妃只能將所有話咽入腹中,沈默不語,認下了這個罪狀。

侍衛們將默認了罪行的月妃押入天牢,接下來該處理的便是皇帝的喪事,這不是皇後和郎中令在乎的事情,他們在乎的是另一件更加重要的是——皇位。

現如今也不知陛下是否留下遺旨,季筠繼位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郎中令恨恨地在心底暗罵了幾句,擡起的臉上卻絲毫沒有怨憎。

皇帝中毒身亡一事只在幾位重臣之間有所流傳,對外宣稱的還是陛下因急病而亡,眾朝臣和百姓們也未過多詫異,畢竟陛下身子虛弱早已人盡皆知。

而“毒害陛下的兇手月妃”,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為陛下殉葬。

郎中令神色悲戚地和左盛燁處理著陛下喪禮的事宜,也無力改變季筠即將繼位這個事實,左盛燁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將鎮守邊關的士兵調了半數回來,在手握重兵的上將軍面前,即便是郎中令和太尉這樣的人精也耍不出什麽花樣。

但就在皇帝的棺柩即將下葬的前一天,皇帝中毒一事卻出現了新的轉機,皇後的貼身侍女突然轉了口風,在月妃即將被迫殉葬的節骨眼,她又迎來了生機。

左盛燁和郎中令端坐在上位,底下跪著的紅柳將頭幾乎要埋入地下,她這次的供詞說的是月妃熬湯時並未一直盯著爐子,中途將香簾遣去拿東西時,月妃也有片刻未能註意到爐子的情況,而就在這時,她下了毒。

沒錯,紅柳說毒是她親手下到湯裏的。

“是皇後娘娘指使奴婢幹的!奴婢不敢不從啊!”紅柳伏跪在地上,聲音顫抖,“事後奴婢真的很害怕,皇後娘娘還想殺奴婢滅口,奴婢這才趁著上將軍也在宮裏的時候,才敢過來說出實情!”

“一派胡言!”郎中令氣得吹胡子瞪眼,原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誰料到紅柳還會來這出。“你可知,汙蔑皇後可是死罪!”

這頗帶威脅意味的話語讓紅柳顫得更厲害了,她求助地望著左盛燁,後者按住了郎中令的肩膀,將他摁回椅子上,慢悠悠地說:“李大人莫要急躁,先聽完再說,若皇後娘娘真是清白的,那必定要還皇後娘娘一個清白。”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紅柳鎮定下來,繼續說:“皇後娘娘先是在和月妃娘娘閑聊時將湯方給了她,還說這湯中午午膳前喝最好,然後天天吃完早膳便去月妃娘娘宮中找她,就是為了伺機將夾竹桃粉混入湯中!”

作者有話要說: 真相只有一個,不管誰幹的,重點是男主他終於熬出頭了!他當了皇帝就可以娶女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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