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起彼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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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黎玖並未多說什麽,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起身出了營帳,黎玥雖不大明白他的知道了是知道什麽了,卻也不敢留他,只好任由他離開。

目送黎玖出去,黎玥頗有些郁悶,原本以為能瞞住,也不知道皇兄會不會將此事告知父皇母後,他若說了出去,那她的心思不就全白費了。黎玥越想越覺著煩心,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才睡下。

心驚膽顫迎來第二天,黎玥梳洗了一番去皇後那裏用午膳,一路上看到有許多侍從來來往往,攔著一個問了,才知兀堅秋獵明日便結束了,他們便提早將能收拾的先收拾一番,以便明日能不耽擱時辰。

此次秋獵雖說是自黎國與季國戰後的頭一次,卻並未多酣暢盡興,歸其原因還是安嫻公主的私事,除去第一日,其他的時間裏皆是閑聊遠勝於狩獵。

而黎玥更是除了第一日,其餘時間都和在公主府上未有兩樣。

她坐在皇後的營帳裏,面對著滿桌的美食,一邊味同嚼蠟,一邊偷偷打量著皇後的臉色,未能察覺到她不悅或是憂愁,黎玥稍微放下心來,意識到黎玖未將自己偷偷去見季筠的事情告狀過來。

從皇後的營帳出來,黎玥又遠遠地看到了南瑄,他現如今和北庭那群人走得近,遠遠地看著,竟與許久之前未有什麽不同,依舊是那副恣意飛揚的模樣,黎玥未多看,倏然想起自己這麽多日都窩在營帳內,便想四處走走,順便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如今她知道的只是禦膳房有個叫“趙向”的曾在學宮中就讀的人給自己下了毒,幸而因為不夠了解自己的喜好而失敗,卻也不能因此放松,可想而知幕後主使除非是到了最後的時刻,要不然絕不會親自動手,為了不打草驚蛇,黎玥只是命翠蕪平日裏不留痕跡地關註一下趙向。

她想起翠蕪所說趙向曾在禮部混過一個官職,順勢多走了幾步去找柳原,和門口的守衛打了個招呼,黎玥才知道柳原又是病了。

難怪她病時他未去探望,原是天涯同落人,一進帳篷,黎玥又聞見許久之前冬日裏那股膩人的味道,柳原咳嗽了兩聲,眼尾微微泛紅,長發散落在身側,見到黎玥來了,他用纖長的手指將落在臉頰的碎發拂了上去,沖著她笑了笑。

黎玥看著他,不知為何覺得對方莫名撩人,將其歸咎為許久未見,黎玥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面上有些泛紅。

上次她覺得這味道有些奇怪,便讓黎瑾又去給白許年那給自己討了一瓶,事後黎玥將香料交給府上的大夫,得出的結論不過是普通的香料,能止咳約莫是金銀花和桂花的作用,心裏頭的安慰更甚。

黎玥自嘲自己果真是多疑了,安心接受事實後將便順手將瓶子扔至一邊。

只是這麽久了,柳原這裏的香料居然仍未用完,倒是讓黎玥有些詫異。

“我聽說你前幾日也病了,現如今好些了嗎?”柳原的聲音有些沙啞,輕輕磨進黎玥的耳朵裏。

侍女給她搬來椅子,黎玥在柳原床前坐下,看到床邊熟悉的香爐,輕輕柔柔地回答道:“我昨日便已經大好了,不是什麽大病,倒是舅舅你怎麽又病啦?”

柳原笑了笑,張口似要說什麽,話未出口,反倒先捂著嘴輕微地咳嗽了幾聲。

黎玥皺了皺眉頭,順勢坐上床沿打算拍拍他的背,她的手還未觸及他的後背,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舅舅?”

柳原松開她的手,笑慰道:“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黎玥只在帳篷裏坐了一小會,便察覺到這裏頭的溫度有些高了,分明已經入秋許久,加之地處山間,按理來說即便是點了熏香也不該是這般溫度的,她拿起錦帕擦了擦自己額上的薄汗,有些奇怪:“舅舅你不熱嗎?”

柳原坐在床鋪上,額間的碎發幹爽,臉上也是蒼白無汗,他剛才握著黎玥的手腕,手指出奇地冷。

“不熱,倒是有些冷。”柳原說著,將自己腿上的被子往上拉了幾分。

黎玥順勢問道:“點熏香也是因為冷嗎?我一進來就聞見了,這香料是不是冬天的時候用過的,還未用完嗎?”

柳原點了點頭,“是同一種,但不是那瓶了,冬日的那瓶早已用完,這是後來白侍郎新調的。”

他口中的白侍郎自是白許年,同在朝中為官,不奇怪他們為何會相識,黎玥語氣隨意地問道:“白侍郎是今年奪了探花的那個嗎?舅舅和他關系很好?”

柳原搖了搖頭,下巴往香爐擡了擡:“關系倒還稱不上好壞,畢竟來往不多,不過此人在朝中風評甚佳,品性也是有目共睹。”

聽柳原如此說,黎玥點了點頭,將白許年的事暫且放下,問起趙向。

“這人我倒還有些印象。”柳原道:“似乎是太尉大人的遠房表侄罷,落榜之後在禮部待過一段時間,阿瑾有次去禮部找我恰巧見了他,還隨口提過一句。”

柳原還記得他讓黎玥有些驚喜,不過黎瑾也知道這人倒是讓黎玥有些驚詫,黎玥斂了斂表情:“那趙向是個什麽樣的人?”

黎玥一說完,柳原卻是不解了:“你關心這個作甚?”

柳原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黎玥,她本就心虛,自是經不起看,便隨意笑笑:“我前幾日不是也病了嘛,翠蕪還給我端回碗撒了蔥的粥,你也知道我最討厭這種東西了。”

“後來翠蕪去廚房看了,才知道是趙向做的。”黎玥抱怨道:“現在禦膳房都不會教教新來的嗎。”

黎玥的話說完,柳原笑著模了摸她的頭:“我偶然間聽禮部其他人聊起過,此人擅長阿諛奉承,功利心也強,約莫是想討好你反倒馬屁拍了馬腿上罷。”

黎玥到底是隱藏了部分事實沒說,柳原有所曲解也是正常,聽他的描述,黎玥似乎有些明白黎瑾為什麽會認識他了,黎瑾身為皇子,大概也被此人討好過罷。

柳原和她說了半天話,臉色看起來更差了,黎玥這才察覺出來,忙不疊和他道別,讓他好好休養。

走在回自己營帳的路上,黎玥越想越是不解,趙向給她下毒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他是太尉的遠房表侄,想殺她的人莫非是太尉?

她晃了晃腦袋,她與太尉從未有過牽連,也與太尉府上的人未有牽連,而且她的死活也不會和太尉府扯上關系,太尉府沒理由動她,所以這屬於他私意的可能性倒更大。

黎玥想得頭疼,腦海中那根線崩的極緊,如今將趙向與前兩次的人歸為同夥也只是猜測,她三次遇險中只有這最後一次是有跡可循的,黎玥自那天後每頓飯都要仔細驗過才能食用,而與此同時,她也派了人暗中觀察趙向。

現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待,黎玥未曾張揚趙向的事,甚至連太子都未說,就是為了等著看他們到底是不是同一夥人。

※※※

營帳中,季筠今日起來後發覺門口的侍衛也不攔著他了,心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安嫻公主被禁足了。這個念頭一出,季筠頓時坐立難安,猜測著是不是昨日她來找自己的事情被發現了。

季筠試探性地在門口走了幾步,又在附近轉了轉,最後還是回了帳子,他擔心是一回事,可現在去找她,若真是被發現了,豈不是火上澆油?

可就這樣坐著也是在不是辦法,季筠在帳中踱來踱去,決定先去黎瑾那裏打探一下情況,他剛準備出門,黎瑾卻不請自來。

“你還真是有本事啊。”黎瑾一進來,也不客氣,握著拳頭錘了季筠的胸膛:“我皇姐那樣的人都能看上你,嘖。”

黎瑾的語氣中半是揶揄半是嫌棄,像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季筠絲毫沒有惱怒,可不是他占了便宜嗎。

季筠問道:“那安嫻公主現在情況如何?”

黎瑾攤手:“就是那樣啊,還能怎樣?”

聽到黎瑾的話,季筠反倒松了一口氣,以黎瑾的脾氣若是知道了昨天夜裏安嫻公主來看過他,必定早就開始追著他問了,可即然黎瑾並未提起,那說明昨日的事情沒有暴露。

放下心來,季筠開始詢問黎瑾的來意。

“皇姐讓我來的,前天夜裏母後挑明了說你們不能在一起……”黎瑾一時嘴快,直接說了出來,話至一半,他又察覺到自己太直接了,看了一眼季筠的臉色,見他沒什麽變化,才繼續說:“母後的意思你也知道啦,皇姐肯定是不能和你見面的,你們要是有什麽事的話,告訴我就好了。”

季筠聽完,微微笑了一下,道了聲謝。

黎瑾看著他的笑,倏然覺著有些心情覆雜,不被父皇母後認可的感情,他們真的能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 黎玖:我妹妹絕對不會喜歡季筠!

季筠:安嫻公主不會喜歡我的。

黎玥:我心悅你啊!

啪啪啪是打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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