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if線中二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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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姨這是誰。”

賀樓伏城看著樓下奶油糊了一臉的小包子,眉頭緊皺問道。

被他這麽一問,那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仿佛他才是那個客人。

“哎,不好意思,少爺這是我女兒。”崔姨將她護到身後,連聲道歉。

“快回去吃蛋糕,別出來亂跑了。”那女人嗔怒道。

七娘自小便長了一身反骨。

崔齡讓她不要出來,七娘倒好端著塊切的歪歪扭扭地蛋糕,敲開了他的房門。

“Happy Birthday to you......”

臉上的奶油被擦了大半,眼角下還殘存一角,咿咿呀呀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這個蛋糕原本就是賀樓伏城的。

是他最最親愛的父親,為了討好他送的禮物。

因為他要給賀樓伏城娶個年輕漂亮的後媽。

估計是管家定的,那個男人怎麽可能記得他的生日。

他明明讓崔姨丟了,卻自作主張地拿給自己的女兒吃了。

“生日快樂!”

一手端著蛋糕,一手護著蠟燭,還要讓他許願望。

要求真多。

雖然賀樓伏城沒有再提起第一次見面的事,但那段影像已經深入腦海。

賀樓伏城滿意地看著面前正在幫他疊衣服的人,腦袋裏又重現出了那段影像。

已經長這麽大了。

“少爺,下個星期我就畢業了,我媽說讓我去找個工作,您記得新招個保姆。”

賀樓伏城不解道:“找個工作而已,為什麽要新招個保姆。”

目光隨著她的一舉一動,好似看著什麽稀世珍寶。

“找到工作就要搬出去住嘛,少爺記得提前招一個,跟我媽交接一下。”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她要離開了。”

“為什麽要搬出去,在這裏住就好了。”賀樓伏城勸說道。

“換個新環境,而且我也成年了,跟我媽一直叨擾您也不好。”

就是說她住膩了這裏,想換間屋子嗎?

“少爺,晚上的訂婚宴,您想穿哪個?”

七娘左手拿著一件白西裝外套,右手拿著一件黑色暗紋三件式,確實不好選擇。

賀樓伏城的心思完全沒在衣服上,滿腦子都是她要走了,以後都不會回來。

“少爺?”

等到那兩件衣服已經要貼在他臉上的時候,賀樓伏城才反應過來,隨手指了指道:“黑的那件吧”

“好。”

七娘又把那件白的掛了回去。

“晚上陪我去。”賀樓伏城接過那套黑色西裝,道。

“不了,論文還沒寫好呢。”七娘搖搖頭說道。

“好。”賀樓伏城心裏泛起一股苦味,也沒說別的。

七娘照例送他上車,車開遠去了,賀樓伏城只覺得煩悶抓起礦泉水灌了半瓶。

不就是要走,就當自己養了一頭白眼狼。

原來賀樓家小少爺也會有不開心的時候。

也是了,今日自己的青梅竹馬要和別的男人訂婚了。

賀樓老爺還讓他自個兒去,自己挽著新娶的小嬌妻去赴宴。

賀樓伏城想不通,跟著自己有吃有喝的為什麽還要舍近求遠。

這麽些年,她想讀書,賀樓伏城便給她找最好的學校,她喜歡什麽,賀樓伏城便給她買什麽。

訂婚宴上,賀樓伏城坐在最前列的圓桌上,擺著一張臭臉。

“你也不必這副樣子。”賀樓老爺安慰道。

賀樓伏城像是沒聽到的樣子,將酒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今晚他喝了太多,這種場合應該是結交商業夥伴的好時候。

賀樓伏城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地吞下去。

程家的未婚妻,真是幸福。

賀樓伏城搖了搖頭,他竟然也會被一件無關己事而狼狽出醜。

“伏城,”訂婚宴上的女主角摻住他的手,聚光燈打在他身上,刺眼得真不開眼。

賀樓伏城嫌惡地掙脫開來,盡力穩住自己的身形,慢慢離開會場。

在外人看來,更像是因情而傷地落荒而逃。

酒下肚,反上來的酒意更讓他清醒。

他應該回去的。

是的,他應該回去。

賀樓伏城合上車門,催促著司機快點回家。

別墅內的光悉數熄滅,月亮落在窗臺上,那光輝,仿佛要吞沒一切。

七娘坐在電腦前,房間在另一側亮著光,也敢與月輝一爭。

賀樓伏城擰開門把手,投射處的影子被拉長了幾分。

電腦前的人帶著耳機,等他逼近的時候,渾身的酒氣還是驚動了她。

“少爺,您回來了。”

七娘還未轉過身去,便被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留下來吧,找工作也可以,不想找也可以。”

我可以養你,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少爺喝醉了。”七娘笑道,“喝點姜水就好了。”

賀樓伏城沒有醉。

他似乎不會喝酒,那些酒水只是帶著又苦又辣喉嚨的汽水。

別人又說他很會喝酒,千杯不醉。

酒是用來喝的,可賀樓伏城一次一次地吞進胃裏。

渾身沾滿了酒氣,卻沒有一縷能將他麻痹。

“工作也肯定要找的,七娘遲早要搬出去,而且少爺也要成家立業啊。”

“是這裏住膩了嗎?”賀樓伏城顧左右而言他。

“我們可以換一座房子,楓丹白露就很好,改天一起去看看吧。”

“啊?”七娘搖了搖頭,道。

可是那些房子,她都買不起。

“少爺,我明日還有課。”七娘道。

賀樓伏城還是沒想松開手的意思,七娘看不見他的表情,濃烈的酒氣仿佛要將她熏醉了。

七娘用力推開他,賀樓伏城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反應過來,像個醉漢一樣將她撲到在床上。

就像小時候那樣,睡在一張床上。

賀樓伏城難得裝醉一回,陷在被褥裏,拙劣的打起鼾聲。

七娘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壓在五行山下,動彈不得。

既然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在鬧鈴響起前,賀樓伏城就已經醒了。

賀樓伏城想了一夜,除開找工作是個借口,論文也是個借口。

一定還有別的人,別的事讓七娘動搖。

“誒,少爺你起了。”七娘揉了揉眼睛。

她昨晚睡不好,直到淩晨才睡著。

“嗯,早餐備好了,快去吃吧。”賀樓伏城理了理脖子上的領帶,說道。

“吃完我送你。”

怎麽這麽突然?七娘有些受寵若驚。

又是早餐又是送她去上學。

一輛帕拉梅拉突兀地停在校園門口,七娘一下車便惹人關註。

像一塊貞潔牌坊一樣,被人審視著。

七娘畏畏縮縮地合上門,像做賊一樣地溜回校。

“學姐。”

七娘尷尬地笑了一聲,拘謹地打招呼道:“學弟好。”

應該沒看見吧。

程誨的目光略過她,看了一眼那輛車,隨即又將視線收回來。

那是每個男人夢想中的“玩具”。

“有什麽事嗎?”七娘邊走邊問道。

“沒,正好遇上了嘛。”程誨說道。

“要一起去嗎?我在c202上課。”

“趕巧,我也要去c樓。”

太陽鏡遮去了大部分的晨光,賀樓伏城還是覺得刺眼。

太,刺眼了。

兩個人肩並肩地走著,就好像天作之合一樣。

他知道七娘為什麽要搬走了。

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環境,新的計劃,新的人生。

這些裏面唯獨沒有他。

回去的時候,賀樓伏城提了兩手保健品,把王伯嚇了一跳。

“少爺怎麽買了這麽多。”王伯定睛一看,包裝上赫然寫著中老年保健品。

“讓崔姨再簽二十年。”賀樓伏城把東西都丟給他。

“可是少爺,崔姨已經快六十了,再簽二十年......”

八十歲老太太照顧四十歲年輕小夥,到底誰照顧誰啊?

“我樂意。”賀樓伏城撂下東西和這一句話,便走了。

你樂意人家可不樂意。

再說,七娘都要畢業了,誰稀罕.....

他好像知道了些什麽。

少爺對崔姨的女兒,那可是打小就當童養媳養。

賀樓伏城想讓七娘留下來,先要栓住未來的丈母娘。

沒有少爺,崔姨也養不下來這個孩子。

養了這麽些年的童養媳就要跟別人跑了,這心肝得有多難受。

“少爺。”七娘興高采烈地回來,因為下學期可以在校實習,她想爭取一下。

可以多留下來一段日子。

說到要離開,沒有人比她更難過了。

可是她留在這裏只會給賀樓伏城添麻煩。

不要太依賴別人了,崔齡是這麽一直教導她的。

有點奇怪的是,賀樓伏城今日竟然回來的比她要早。

要知道這個人可是生命不止,工作不休。

賀樓伏城少見的在她面前抽煙,難道是公司遇上什麽事情了嗎?

那她還是不要出聲的好。

“那個男人,是誰。”賀樓伏城還是沒忍住,問道。

“今天早上和你一起走進學校的。”

賀樓伏城很介意幫她回想起那個人。

因為他的腦子裏這個人的臉浮現了千百遍,工作也不能好好靜下心來。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面前的水晶燈,投射下的影子,將她籠罩起來。

“那個啊,那個是我們系的學弟。”七娘應道。

“學弟?”賀樓伏皺起眉頭,似乎不是很滿意這個回答,咬牙切齒道。

七娘被他問的心情不舒服,背上包繞過他回了房間。

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七娘癱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她只能在這裏待上最後幾天了。

電視裏傳來嘈雜的背景音,將她的註意力吸引了大半。

現實版繼承者們——

畫面上出現了賀樓伏城正被一個身著秀禾服的女子牽著,只要步子向前邁開,少爺就要帶著她逃離婚禮。

賀樓伏城像是賭氣一樣,不與她相見。

崔姨一心只想退休,也沒有被忽悠著簽下合約。

眼不見,心也亂,像是在戒斷某種依賴成癮的藥一樣。

即使放在遠不可及的地方,心裏還是止不住地想起。

七娘離開的第一天,賀樓伏城睜了一宿的眼睛,仔仔細細地聽著別墅裏的響動。

挨不過三天,賀樓伏城睡在了七娘的床上。

這座別墅房產證上寫著他的名字,自然是他的,所以他想睡哪就睡哪。

被褥束成人形,賀樓伏城抱著左翻右滾,沒有人反對他。

手機不合時宜地發出響動。

【少爺,我媽落了副老花鏡,明天我可以去取嗎?】

賀樓伏城幾乎同時拿起手機,卻又等了一會了。

七娘看著屏幕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足足等了一分鐘後,賀樓伏城才發來消息。

【好。】

賀樓伏城覺著他冷落了七娘這麽長時間,她一定急不可耐吧。

屏幕前亮著光,賀樓伏城守到了深夜,七娘沒有其他的回信。

一氣之下把手機砸了,隨後又心疼的撿起來。

萬一呢,萬一七娘明天又發消息了。

手機摔壞了他就收不到消息了。

碎裂的屏幕只能亮起一半的,賀樓伏城沒想到,那一半遮住了最關鍵的信息。

【少爺,我明天】

準確的時間點被完全遮住。

嘛,沒有關系,他會在別墅裏等上一天。

那個人,好像下一秒就會回來,又好像下一秒就會無情爽約。

賀樓伏城驚覺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沒有耐心。

到了中午,賀樓伏城幾乎是守在門口,不耐煩地跺著腳步。

她還是沒有來。

說不定是晚上呢。

賀樓伏城有些疲倦,靠在沙發上昏昏迷迷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有人替他蓋上了一條薄毯。

那個氣味,賀樓伏城聳動著鼻尖,猛地睜開眼睛。

白色的連衣裙裁剪出別致的版型,腰上系著一條月白色的山茶花束帶。

“少爺。”七娘被他嚇了一跳。

“門沒有鎖,我就進來了。”

她說的沒錯,鑰匙還給了王伯,如非賀樓伏城,她也不可能進來。

“你怎麽讓我等了這麽久。”賀樓伏城委屈地說道。

突如其來的責怪,七娘解釋道:“誒,可是我跟少爺說了......”

賀樓伏城站起身來,毯子從肩處滑落到地上,懸殊的升高差,幻如他們的距離。

“少爺,再見。”

七娘打著招呼,還沒靠近門前,拿著眼鏡盒的手就被拉住。

“留下來吧。”

請求你,留下來吧。

“不了,我媽做了飯,哦對了,少爺要不要去看看我租的房子。”

“還是要走嗎?”賀樓伏城弱弱地問道。

七娘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就像面對斯芬克斯之謎,無論什麽樣的答案,都不能讓神明滿意。

“不要走了。”

神明似乎已經幫她選好了答案。

七娘想要拒絕他,可是賀樓伏城已經堵住了她的嘴。

濃烈的煙味踱進她的口腔,連舌尖都是苦的。

七娘推搡著他,像是推不動的巨山擋在自己面前,只能向後退去。

深紫的眼眸就像絕好的紫水晶一般,濃郁得與黑色無異,只有在近處才能看出其中的奧妙。

“沒有第二次了。”

男人笑得歡,那是她沒有見過的釋然之色。

沒有第二次的什麽?

說的是,她沒有再踏出這座別墅的機會。

像是蓄謀已久似的,賀樓伏城堵在門口,將她唯一的去路擋住。

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指節冰冷地落在她的臉頰上,眼眸裏的癲狂似乎要溢出來。

往後退是萬丈深淵,往前去卻有猛虎側目。

“少爺,這樣不行。”七娘試圖辯駁道。

“怎麽不行。”

賀樓伏城靠近一些,手指間纏繞著她的發絲。

巧克力的顏色。

和它的主人一樣,真的很可口的樣子。

“少爺不是喜歡淮陰小姐嗎?”

賀樓伏城輕笑一聲,道:“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喜歡那個女人。

“那還有!”七娘怎麽都記不起賀樓伏城身邊的追求者。

或者說,賀樓伏城身邊從來沒有出現過暧昧的異性。

“還有玲瓏姐姐。”

七娘口不擇言的舉動徹徹底底把人惹怒了。

賀樓伏城朝她走去,如同邁著優雅的詠嘆調步伐的野獸。

“還有你呀,你怎麽不想到你自己。”賀樓伏城笑道。

那條山茶花的束腰是賀樓伏城為她別上去的,自然也應該由他褪下。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感謝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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