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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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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伏城第一次見到程誨的時候,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有著鮮卑人的五官如霜似雪,摻了漢人十足十的矜貴傲然,舉手投足間不可忽視的威儀。紫紅的朝服披在他身上,並不覺得壓不住氣場。

活脫脫一只衣冠禽獸。

眾人的目光看向他,自慚形愧地低下頭,仿佛是見到什麽不可直視的神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師快快請起,”皇帝連聲道,“這位是廣陵王,愛卿還未見過。”

“廣陵王,安。”不卑不亢,確有文人的風骨。

賀樓伏城有模有樣地回禮道:“太師,安。”

比起廣陵王,新任太師似乎更加無害一些。當初見到廣陵王的時候,也有人這麽想過。

身為男子,俊美無雙,讓人失去了戒備。

等到脖子上架刀的時候,人們忽然想起,賀樓伏城似乎是一位將軍。

程誨似乎沒有把廣陵王放在眼裏,賀樓伏城也沒把他放在眼裏,兩人之間竟然出現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平衡。

唯獨皇帝看不出來,樂嘻嘻地看著自己的文武江山,合不攏嘴。

挨過下朝,賀樓伏城已經等不及要回去。

程誨竟然先攔著了他,道:“廣陵王,在下有一事相求。”

“太師說話,未免太客氣了,本王能幫上的盡力幫。”賀樓伏城低著頭,側身掠過了程誨,道:“告辭。”

賀樓伏城沒空與他打圓場,昨夜他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今早趕著點卯還來不及賣乖。

七娘若是記恨上他了,他不成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笑話。

話應的也沒頭沒尾,程誨一時也不知如何應他,張開手擋在了他面前。

“還請廣陵王容我多說幾句。”

程誨這事成心想跟他過不去,眾人都看在眼裏。

到底是什麽大事,能讓太師根基未穩的情況下,冒著得罪廣陵王的風險,攔著他的去路。

賀樓伏城也來了興趣,道:“哦?那還請太師示意。”

“廣陵王入主南唐,可曾見過此人?”

只見程誨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幅畫,宣黃的草紙展開來,和他腦海裏心心念念惦記的人莫名其妙地重合。

從用紙和工筆上來看,下筆之人對畫像上的人有些許印象,寥寥幾筆就勾勒出形與氣。

往細看,下筆之人對畫中之人人的記憶模糊不清。

大大小小的官員都不敢湊近跟前去,乍一眼看這長得,怎麽和廣陵王畫像上的人有幾分相似。

再多看幾眼,王公公更加篤定了和七娘一定有些關系。

只是幾分相似而已,畢竟像不像還得廣陵王說了算。

“嗯?嘶......”廣陵王思索了一下,道:“未曾。”

這個人和七娘只是有幾分相似,怎麽能混為一談呢?

這鼻子這眼,不像不像,賀樓伏城似乎說服了自己。

“當真?”程誨似乎看出了些什麽,反問道。

秋水灣灣的眼眸轉而冰冷如刃,若有所思地盯著賀樓伏城,試圖找出一絲破綻。

賀樓伏城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黑眸微瞇,眼神變的玩味探究起來。

“當真。”

氣氛霎時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兩人都靜默不語,任誰都看得出來平靜的冰面下翻湧著驚濤駭浪。

“是程誨叨擾了。”

“太師客氣。”

已過冬疑剩,風裏似乎還夾著冰碴子,凍得人渾身一哆嗦。

“本王還有事,先行一步,告辭。”

賀樓伏城面不改色地走過他身邊,大搖大擺地走出宮門。

越想越覺得蹊蹺,側過頭問道:“太師叫什麽名字來著?”

合著廣陵王上了一個早朝,連人家的姓甚作誰都沒記住。

王公公回道:“叫程誨。”

萬一真的是七娘呢?

賀樓伏城心裏有些慌了,他離開了這幾年,七娘除了在許家,肯定結實了些別的人物。

真的是七娘的話,那可怎麽辦?

賀樓伏城將程誨完完整整地記在腦海中,對著自己一項一項地打著分。

比程誨高,比程誨壯,臉也比他好看。

不過保不準漢人不喜歡他這幅模樣,反到喜歡程誨那般弱不經風的樣兒。

轎子穩穩當當地落下來,賀樓伏城氣定神閑地搖著扇,慢悠悠地走了下來,隨即像趕趟似的跨進府裏。

“七娘。”賀樓伏城還像以前一樣一進門就喚她的名字,似乎一種刻進骨子裏的習慣。

“公子。”七娘剛換好新的被褥,出了一身的汗,趕忙出來“接駕”。

以前在賀樓府的院子裏,統共不過幾步遠,現在光是走都要好一會兒。

七娘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上難得插了跟木簪子,塗脂抹粉對她來說還是個浩大的工程。

自以為打扮上了,其實更沒打扮一個樣。

“公子,是不是很奇怪。”七娘將頭上的簪子摘下,藏進袖子裏,問道。

“換個金的。”賀樓伏城握著扇柄目不斜視地拍了下王協的腦袋,說道,“怎麽回事?”

“啊?”王公公措不及防地挨了一記。

“廣陵王府的女主人怎麽連支金簪都沒有?”

恐怕下一句就要問候王協是不是汙了這些年的賞錢,連支金簪都舍不得給主子留。

“奴這就去置辦。”

“王公公,算了算了。”

七娘推諉的話還沒說完,賀樓伏城便上前去,自然地將手扶著了她的腰身上,漸漸的手圍開始收緊,七娘也不得不往他身上靠過去。

“公子,這樣不合禮數。”

七娘推著他,拳頭抵著他的胸口,賀樓伏城也跟著她的節奏,心裏擂成裏戰鼓。

到了殿內,賀樓伏城脫去了什麽禮節的枷鎖。

隔著衣物的接觸遠遠不足以填滿他的欲望。

纖細的腰肢不安分地掙動,椎骨處護著一雙大手,灼熱的掌心似乎在威懾她。

七娘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加重,微冷的唇齒輕點著耳際,玩味的輕啃慢咬。

“公子,白日不可......”

“嗯。”

賀樓伏城的嗓音沙啞,似乎沒把她的話聽進耳朵裏。

“王爺,太師求見。”王公公掐尖的嗓音兀然出現在兩個人的耳邊。

“不見!”

賀樓伏城近乎呵斥的聲音,將七娘嚇了一跳。

“可是......”王協欲言又止,道。

懷裏的人兒身子一僵,好不容易招惹起來的氣氛活生生被打斷了。

賀樓伏城收斂了一些道:“說了不見。”

“公子,有人要見你。”七娘出聲道。

趁著他分神之際,站起身來,還未逃開幾步,又被拽了回來,腰上的玉帶硌得她生疼。

“不準走。”賀樓伏城沈聲道。

“王爺,不好了,太師進來了。”王公公著急忙慌地拍著門,催促道。

沒等人進來的時候,賀樓伏城已經用了他能想到的詞都罵了一遍。

七娘催著他去換身衣裳,賀樓伏城一開始還應著,而後又想到了些什麽,幹脆也就這麽來了。

程誨推開門時,賀樓伏城端坐在正殿上,懶散地喝著茶,垂眸看著新沏的茶葉在瓷杯中晃悠悠地蕩著。

“喲!太師,稀客稀客。”賀樓伏城還穿著朝服,胸前的領口處有些奇怪的淩亂,華袿飛飄飄,眼裏沒有怒意,說道。

“廣陵王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程誨換了一身素衣,頭上的珠飾與早朝時大致相同,看起來是有意殺他個回馬槍。

來者不善,善者也不會來。

“太師有何貴幹?”賀樓伏城雙腿交疊,目光冷冷地看向他,一幅盛氣淩人的模樣,問道。

程誨的告示一早就貼了下去,有人說在廣陵王府裏見過畫像上的女子。

這是他現在得到唯一的一條消息。

就算是將廣陵王府掀翻,他都要看個究竟。

“找人。”程誨低下頭,腰板背直滿有誠意的跪了下去,“求廣陵王恩準。”

喲呵,這麽會伏低做小。

賀樓伏城心頭湧上一股不妙的感覺,起身理了理下袍,慢悠悠地走下臺階,將他扶起來道:“太師,你這是何意。”

“請廣陵王求開恩準。”程誨又把頭低了下去,似乎一頭困獸死命地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這種小事,以太師的能力定不在話下。”賀樓伏城搪塞了過去,道。

“請廣陵王求開恩準。”

“太師不妨說說,本王應該如何幫你。”賀樓伏城不與他扯皮,趕緊送走這具瘟神。

“搜查王府。”

此話擲地有聲地落到賀樓伏城的耳朵裏,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調笑道:“太師,你你你,放肆。”

“本王今日就當沒聽過這話,太師請。”賀樓伏城已經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道。

程誨也不與他玩什麽“不答應就長跪不起”,起身拍下膝蓋上的塵灰,道:“廣陵王,是在下失禮了。”

程誨走出大殿時,還是那個清風朗朗的太師。

王協站在門外,把頭埋得低,方才裏頭的話,他聽了個大概,只求他不要殺人滅口。

程誨看向他時,王公公只覺得自己被五花蟒給盯上了,那種蛇要上一口就會死得淒慘。

不過這是在廣陵王府,程誨應該,也許,不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太師,”賀樓伏城跟著出來,指著前方,說道:“門在那裏。”

廣陵王還真是一點顏面都不給他留。

程誨的意思,賀樓伏城不是不清楚。

想搜府,無論是出於找人還是旁的,都是天方夜譚。

不僅是在挑戰廣陵王的顏面,也在試探賀樓伏城的底線。

程誨能坐上太師這把椅子,沒有十拿九穩的消息,斷不會做出這種事。

“王協!”賀樓伏城叫住了他。

“王爺。”王公公諂媚地湊過身去,背靠大樹好乘涼,賀樓伏城方才從天而降的模樣。

嘖嘖嘖,不愧是他的主子。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賀樓伏城就差上手捏住他的小命了。

“啊?”王協被問得摸不著北。

“程誨沒理由這麽沖動,傍晚前給我查清楚是哪個吃裏爬外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一種程誨在前頭貼尋人啟事,賀樓伏城跟在後面撕的感覺。

周一/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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