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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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樓伏城一覺醒來神清氣爽,躺在床上抱著懷裏的人又睡了個回籠覺。

衣裳都被踢到了床腳,有的已經撕成了碎布條。

賀樓伏城又將手伸進了被褥裏,雖然他並非要對七娘做出什麽不軌之事,該做的昨夜都做了,懷裏的人宛如驚弓之鳥,不安分地聳動著身子。

男歡女愛原是這般食髓知味的怪事。

以前他只覺得男女這檔子事一點都不光彩,他爹那副德性,賀樓伏城更是嫌棄。

一根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老黃瓜,皮都皺了,還想著去外頭興風作浪。

賀樓老爺一大早便去看那屋子的戰果,門被砸出了一道不大不小的裂縫,看樣子沒有修的餘地,只能換一扇。

不過事能成又何必在乎這扇窗。

左側的窗戶大開,女人也不見了,昨夜說是昨夜伺候完公子便回去了。

賀樓老爺心道不好,一進門,東西倒的七零八落,內室的床倒是幹凈整潔。

不用說,他抱孫子這事指定不成了。

賀樓伏城是在臨近晌午的時候,他爹一聲驚天裂地的破門聲而醒過來的。

這會兒,他才想起了昨天夜裏的事,賀樓老爺算計他。

現在還有臉在西院?

賀樓伏城披了件單衣,寬厚的背上留下幾道淒厲的抓痕,像是被剪去利爪的野貓留下的。

只是這般戀戀不舍,賀樓伏城穿好衣服,抄起桌子上冷了大半夜的茶水,灌進胃裏,又走了回去。

隔著衣物俯身下去,壓住了七娘,用力地在臉上親了兩口,臨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唇上的水痕,心滿意足的走出屋子。

“你昨夜,”賀樓老爺見到他,氣勢弱了三分。

“我昨夜?”賀樓伏城坐在正堂的椅子上,說道,“我昨夜如何?”

賀樓老爺反倒成了那個被質問的人。

“昨夜那女子如何?”賀樓老爺找了個地方坐下,想和自己的兒子聊聊。

“你還好意思說昨夜。”賀樓伏城將他的茶杯掃下來,賀樓老爺剛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

“昨夜,是誰在我的酒水裏參了東西,還把門給鎖了。”

害他差點失身。

賀樓老爺心虛道:“兒啊,爹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你可曾問過我的意思?”

“彩雲,送客!”賀樓伏城沒跟他廢話,把自己這個不著調的爹趕出院子。

昨日的行冠禮又加上前幾日的準備,本就浪費了不少時間,他還有好些正事沒辦。

把那老東西趕出去後,賀樓伏城囫圇地吞了杯茶,低走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咬咬牙邁著步子跨出門。

他確實很想呆在溫柔鄉裏不出來,可是他現在可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這麽不著調。

可不能學了他爹的朝三暮四,害的他娘郁郁而終,這是其一。

其二,就是要讓七娘過上好日子。

賀樓伏城的腦海裏即刻浮現出了崔齡病怏怏的身子,臉上慘白無光,這些都是素日裏的積勞積苦。

哦對了,七娘還要給他生娃娃,以後更要錢了。

出門的那一刻,賀樓伏城有些理解他爹的荒淫無度。

總之前路漫漫,道阻且長。

賀樓伏城看著賬本,硬生生吞下一口氣,指著上頭不翼而飛的一萬兩銀子問道:“這錢莫不是憑空消失了。”

若要說掌事的自個吞了,賀樓伏城不信。

這些日子下來,原先酒樓裏的人能幹的他都留了下來,掌櫃世故圓滑,只要餵飽了,忠心可鑒。

“這,”掌櫃的把人都遣散了,又將門合上,細聲說道:“爺,不瞞您說。二少爺時常來咱這玩,夥計們都認識了,賭輸了就說沒帶錢,賭贏了就拿錢走了,這空子補不上。”

“這賭輸了按理說是要打欠條,可二少爺每次都簽,誰又敢上府裏去哪。”

賀樓伏城和賀樓軒到底是一個爹,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說的在理,賀樓伏城思索了一陣,問道:“多久了。”

“大概快一年了。”掌櫃的應道。

也就是從賀樓伏城開了這間賭館開始,賀樓軒就在這裏玩了。

“好啊,這些東西都給我留一份,剩下的差個人送去府上。”賀樓伏城笑道。

“爺,”掌櫃接過那些欠條,說道:“二少爺在咱這只是這些。”

“城裏還有幾家,二少爺都欠著賬呢,光是城西孫福那家,就欠了這個數。”掌櫃的伸出五根手指,說道。

“欠這麽多?”賀樓伏城皺著眉頭說道。

“其他的倒也還行,跟您都有些交情,就算是要賬也只是來我這說兩句寒酸話。只是孫福,這麽些日子都沒動靜......”

掌櫃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個孫福本就是地頭蛇,賀樓伏城開館前也曾去拜見他,只不過是個管家出來收禮。

“由著他去吧。”賀樓伏城嘆了一口氣。

禍不及子女。

賀樓伏城雖不喜歡二夫人,但賀樓軒到底是他花了一百兩黃金救回來的弟弟。

不看在血緣的份上,也要看在那一絡金子的面上。

只是孫福的事情,賀樓伏城絕對不會替他兜著。

“他要來玩,便由著他去,只是樓上兩層,萬萬碰不得,打都要給我打下來。”

“誒!”

賀樓伏城臨走的時候,還開口吩咐多兩句。

樓上那兩層可比樓下的賺的多了去,阿芙蓉、五石散,一口賽過活神仙。

賀樓伏城前腳剛走,院裏沒動靜,七娘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

昨夜賀樓伏城折騰了她大半宿,絲毫不顧忌她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七娘難得開口求他,賀樓伏城跟聾了似的,一句也沒進耳朵。

只是後來的事她已經身心俱疲,不知是暈了過去還是真的睡著了。

一身汗味,空氣中還飄著昨夜留下的腥臭,讓人止不住地犯惡心。

彩雲和彩月燒了水,讓七娘出來洗洗身子,說是公子吩咐的,昨夜喝醉酒,吐了她一身,怪不好意思。

七娘趴在木桶邊緣,心口似乎有什麽堵得慌,但又說不出是什麽,肚子也不舒服。

賀樓伏城是個瘋子,一個不近人情的瘋子,這是七娘下的結論。

洗了一陣,換身新衣服出來後,七娘回了自個的屋裏。

有些日子沒進來了,這屋可比賀樓伏城那冷多了。

七娘從織機下掏出了一個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些年賀樓伏城賞她不少錢,逢年過節的利是她都攢了起來,滿滿當當地一盒銀子裏還有幾顆金子。

“等公子娶了夫人進門,我們怕是要換個主子伺候了。”

彩雲的話像是一顆石子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砸出了一道道水紋圈。

“到時候把咱都收做通房,七娘跟了公子最久,怎麽也能當個妾室。”

“呸呸呸,我才不要嫁公子哥兒,要嫁就要嫁個合心的。”

七娘也是這麽想的。

嫁人是一輩子的事情,七娘不想隨隨便便找個人嫁了。

可是她已經許久沒出去過了,到了外面她的繡工也不算好,怎麽養活自己呢?

從賀樓伏城不讓她簽契的時候,七娘已經做好了打算。

不為別的,為的就是出去後不再和從前還沒入府的時候,住在暗無天日的巷子裏。

七娘最喜歡的就是曬太陽,她要買一座自己的小院子,最好屋子四面都有陽光。

這些心思賀樓伏城都不曉得。

出了四夫人那檔子事後,賀樓伏城拿了塊府令放在她身上,以後也不落人閑話。

之前她還想著晚幾年,現在不行了。

賀樓伏城昨夜發瘋的樣子,她全看在眼裏,整座府除了賀樓伏城這裏她也沒別的去處。

人總不能坐吃等死。

七娘數了數自己全身的家當,帶個院子的她是買不起了,畢竟這些錢可要養她一段日子。

合上箱子,這日子還得忍下去。

“七娘,你把米淘一下。”

“欸。”七娘擼起袖子,應道。

“也不知道公子今夜回不回來。”彩雲攪了攪洗菜水,問道。

“姐,你犯相思病啦。”彩月笑道。

“你才犯相思呢!”彩雲甩了她一臉的水,說道。

“七娘你也是,在公子身邊這麽些年了,也不混個名頭。”彩月把蟲子咬的全是洞菜葉子擇下來,丟到了木盆裏,說道,“你看看二少爺身邊那個靈犀,混得多好。”

頭戴珠釵,身上的襖子還是緞面的。

不單單是這些,府裏有什麽節日都能帶些好的回去,出手也闊綽,連帶著靈犀父母也幹著府裏最清閑的活。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同是生女,為什麽會一樣呢。

彩雲彩月能進來伺候也是大家怕觸小公子的黴頭,才輪到她們。

雖然日子比之前的好過許多,但是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跟著公子有什麽好的嗎?”七娘想不通,怎麽一個個都往跟前湊。

做下人的,事越少越好,所以應該少在主子面前晃悠。

“當然啊!”彩雲彩月異口同聲地說道。

七娘被她們倆嚇了一跳,如果知道賀樓伏城是個什麽樣的人,估計跑得比她還快。

“七娘,你想出去嗎?”彩月問道。

“也不是,只不過雲有聚散,月有圓缺,萬一哪天離了賀樓府呢?”七娘說道。

人總要未雨綢繆不是。

“我想出去,還想買個自己的院子。”彩月說道。

“成,你就想著吧。”

不是彩雲潑她冷水,確實比起嫁給主子,彩月身無分文卻想要買座宅子才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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