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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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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綿綿連月不開,暗沈的天空傾吐著煩悶的氣息。

離南唐城破已經過去了幾個月了,托這場大雨的福,街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人氣都被沖刷幹凈。

“許家公子許煜,年三十有二,刑部侍郎,侍三司,許家大爺曾拜三公禦史大夫......”廣陵王想要見的人,王公公早就把人背的爛熟於心。

那也曾經輝煌一時,可比他這種商賈出身的高上幾等。士農工商,這些人高高在上,看到比自己高上一等的人便著急巴結,看不起比自己低上一等的人。

為國為民的也有,不過城破之時已經絕跡了。

賀樓伏城坐在轎子裏,靜靜地聽著。王協連臉都見不到,也不知道廣陵王的臉色,說的嘴都有些幹巴。

南唐建國不到四朝皇帝,世家門閥就能迅速站穩腳跟,丞相的兒子還是丞相,將軍的兒子還是將軍,農民的兒子還是農民,商賈的孩子還是商人,這樣的南唐把血性都壓在貴族身上,就像羚羊把虎口逃生的希望寄托在身上的蜱蟲,真是可笑。

一個國家的死敵並非外來的,而是來自蕭墻之內。

大魏的廣陵王入住皇城,遍野哀嚎,文帝仁慈大赦天下,半月後廣陵王推行仁政,百廢待興。

地牢外荒草萋萋,廣陵王親自視察,獄卒們都打起精神來,裏裏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一踏進去,腐爛的屍草味充斥著整個鼻息,再往裏走夾雜著幾步令人作嘔的味道,賀樓伏城某些方面像貓一樣,竟然還能受著。

王公公每走兩步,都要時刻註意著廣陵王的臉色,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身華服的男人在這個陰暗的地牢裏引起一陣騷動。

賀樓伏城長著一張富家公子的臉,如果不對上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真像個好說話的公子哥。

以至於在戰場上,看到賀樓伏城這副樣子輕敵的不在少數。

“美人!”有些關著失心瘋的世家公子哥不在少數,大喊了一聲。

欄桿處伸出一雙糊滿泥垢的手,指甲縫裏全是黑灰,差一厘就刮到了廣陵王的衣擺。

“美人?”賀樓伏城狡黠一笑道。

唇紅齒白,可不就是美人。

王公公冷汗直流,下一刻便看見賀樓伏城隔著牢門,對著那傻子勾了勾手指頭。

胡絡塞亂糟糟地男人色瞇瞇地趴在牢門上,眼裏滿是旖旎,左手搭在門上,右手探下身去。

在場的人都低著頭不敢出聲,賀樓伏城不緊不慢地拿出手帕,包在手上。

啪嗒——

骨折的聲音像是落了鎖的門一樣幹脆。

“晚上給他們加點肉。”賀樓伏城吩咐道,手帕丟在了地上。

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雙眼的旖旎停在了某一刻,脖頸如同城門的歪脖子樹一樣扭曲,不同的是樹能活,人活不成了。

許家大爺瘦骨嶙峋的身子躺在草垛上,蠟黃的臉龐消瘦不堪,幹裂的嘴唇一開一合不知道想說些什麽,臉上的皺紋像低劣宣紙上的褶皺一般曲折。

許家大公子也沒好到哪裏去,整個人瘦得脫相,灰白的頭發看不出曾是意氣風發的刑部侍郎,深陷的雙眼空洞無神地望著來人。

玄色錦袍蕭蕭然地站在欄外,絞銀絲線繡著祥雲團的圖案,高高在上地睥睨著他們。

“王爺,這裏關的都是許家。”獄卒伏著腰,恭敬地說道。

賀樓伏城沒有說話,揮了揮手,王公公對他使了個眼色,憑空變出了張凳子,說道:“王爺,您先坐會。”

賀樓伏城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說道:“派個能應話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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