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安季融不傻,自家那師傅說話平時本就是沒個正形的。

只是眾將士可都還在場,瞅見安季融突然改變了主意,把那小兵五花大綁就扔上了床,心裏也不禁打起了鼓:

“這傳聞是說將軍身患隱疾,這才不能娶妻。其實有沒有可能,將軍好的,是那一口呢?”

“瞅瞅那毛頭小子,哪裏有個男兒樣,娘們唧唧的,呸,一瞅就不是個啥好貨!”

安季融將眾將士悉數遣走,這才來到床頭。

澄禾這一暈再暈的毛病確是有些奇怪。

“餵,醒醒”

安季融拍了拍澄禾的臉,嗯。手感還行。

“餵,醒醒!”見床中的這人毫無反應,安季融也懶得再叫喚。

自己的軍營裏,什麽時候混進了個女兵了?

細細端詳澄禾的臉,倒也是五官端正,

就是臉上跟身子的色差,是不是有些個大呢?明明身子雪白,這臉上,姑娘家家的是不是有些黑了?

鼻子也還算挺翹,小嘴也還行吧,就是幹幹的,活像半輩子沒喝過水似的。

就這麽個女人,就是自己以後的妻子了?

澄禾睡夢中又夢見了自己在吃桂花糕,兩天沒有進食肚子也很應時地咕咕叫了起來,嘴巴吧嗒了兩下。

“咦惹”

安季融見狀只覺一陣惡心,隨意扯了床邊一塊帕子“啪”一下就給結結實實蓋了上去,憐香惜玉?不存在的。

“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安季融心裏默念。

陡然間,瞧見這人脖頸,似是有凸起。探手去摸摸,一時之間天雷滾滾!

這這這,這不就是一般男子的喉結麽!

似乎是不相信一般,又用力捏了捏,再捏了捏自己的,突然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是做夢!

手略微顫抖地壓了壓澄禾胸部,確實是有所隆起。

只是那捆綁的士兵實在是太過盡職,這會兒澄禾的上半身綁成了個粽子樣,探不了個究竟。

正欲剝開那襲褲證實自己的猜想—

“咳咳,咳咳咳,水”澄禾痛苦地□□了幾聲。

安季融這會兒是啥也不懷疑了,這聲音,可不就是個漢子嘛!!

那個老道,什麽命定的妻,合著是個瘦不拉幾又醜又衰的娘娘腔,一時之間全身顫抖,在營帳內轉了又轉。

難道自己真要把這麽個蠢貨帶回皇宮,然後告訴父皇母後:他,就是你們的兒媳婦??

安季融行軍打仗這幾年,大風大浪也是見過不少的了。

生死難關那更是數不勝數,這人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的。

心裏也早就做好了預設,就是今後自己那妻子再醜,也只能認了。這男男。

“唉”

長嘆一氣。

“我安季融就算是終生不娶,也不能咽下這口氣!不若將這廝結果了,就此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說做就做,拿了短刀,便抵住了澄禾的脖頸。

澄禾夢醒,便見著這男子拿著把劍,狠狠抵住了自己的脖頸,一雙眼猩紅無比,一臉陰陽怪氣,面目扭曲。仿佛下一秒就得生吞了自己。

安季融本想自己悄悄結果了這人,到時只說這士兵自知自己罪孽深重,畏罪自殺便是了。

這回兒澄禾突然蘇醒,自己這般偷偷摸摸的行為,可算是暴露了!

似乎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般,安季融尷尬掩嘴咳了一聲。

心裏也暗道自己是魔怔了,平日裏行事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何曾幹過這種偷偷摸摸的勾當。

雙眼對視,安季融又是氣不打一處來。

“罷了,今日我安季融,偏就要當這小人!”

說完手中的短刀便直直刺向澄禾,臨到肌膚時又乍然而止。

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手中短刀轉了個方向,直挺挺插在了桌上,那短刀深插,又顫了顫,這才定住。

“報—”

“啟稟將軍,前方十裏發現敵軍蹤跡!”

“備戰!”

安季融拿了長劍便出了營帳,澄禾略略松了口氣。

不料這人又折了回來,對著營帳外看守的士兵道:“將那廝押在地上跪著,本將軍一時未歸,便不給水不給食物”

說完大步流星走了去。

待本將軍回來再收拾你!

澄禾被那士兵押著,足足跪了有兩個時辰之久,那安季融遲遲未歸。

自己身上被捆,渾身已經是酸痛不已,跪都跪不穩了,只斜斜得裝個樣子。

“快閃開,快閃開,傳軍醫,軍醫呢!”

卻是那副督統的聲音,此刻帶著兩個士兵,擡著副擔架慌裏慌張地往營帳中趕。

澄禾本是跪在營帳門口,後面咋咋呼呼來了一群人楞是給踩到了邊邊去。

只見那擔架上的人很快便安置到了床上,澄禾探頭望了望,喲呵,可不就是之前還牛逼哄哄的安季融嘛。

安季融此刻可是遭了罪了。

自己與那姚正尋狹路相逢,兩人在馬上過了幾招,本是不相上下,誰知自己因為今日的事沖擊太大,就那麽一會兒閃了個神,給了姚正尋以可趁之機,被姚正尋正面砍了一刀便落了馬。

若不是副督統前來相救,自己此刻可就是在黃泉路上了!

軍醫攜著藥箱不一會兒便趕到了,掀開安季融受傷的胸口,這一掀可把大家夥都嚇了一跳。

傷口猙獰,再深一些只怕就要見骨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傷口如今竟然泛著黑。

連帶著源源不斷流出的血,居然是深黑色的。

安季融此刻原本白皙的臉上也開始有些轉黑了,尤其是那薄唇,顏色更甚!

“哎呀,將軍這是遭誰所傷啊!”

那軍醫敷了些金瘡藥,捂住了安季融傷口,連帶著手都有些發抖。

“將軍這是身中劇毒啊!”

“這毒甚是蹊蹺,老夫從醫多年,這種癥狀的,倒真是沒有見過。”

一邊又開始檢查安季融的七竅。此時眼眶也開始渾濁了。

“將軍是被那姚正尋所傷。軍醫,現如今情況如何?”

副督統趕忙應道。

“哎呀,老夫無能啊!這將軍既是中了那姚正尋的毒,老夫也是束手無策啊,就是我那過世了的師傅,也沒個法子啊。”軍醫下跪伏地,連連攤手。

“軍醫不必自責,阿湛,命人快馬加急,去鹹都將禦醫帶來。”

安季融聲音虛弱但意識此刻卻還清醒。語氣中極力掩飾身體上的痛楚。

“將軍,這毒,只怕是撐不過兩個時辰啊。”軍醫稍稍猶豫,開了口。

一幹人等皆是一驚。

在營帳一旁的澄禾聽到姚正尋這三個字時就已經咬牙切齒。

看這情形,怕是安季融中了那狗賊的玄毒。

早間便傳聞,姚正尋為人心狠手辣,在戰場上殺敵前會在自己的劍上抹上玄毒,力求一擊致命,不給對手一點活路。

自己爹爹向來是不恥這種卑劣的手段的,只是識人不清,硬是把仇人當兄弟。

只不過,那姚正尋玄毒的解毒方法,爹爹倒是提起過。

這邊眾將士亂成了一鍋粥,誰也不曾註意到角落裏的澄禾。

“我知道這毒怎麽解!”

其他人才註意到,剛剛在角落裏不發一語的澄禾。

“只是,屬下鬥膽,有個請求。”

澄禾正了正跪姿,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安季融也看向了之前讓自己恨不得一刀殺死的毛頭小子。

“啟稟將軍,屬下在私塾讀書時,曾在先生的書房中看過一本書,乃是先生年輕時游歷四方的所聞所見,將軍此刻的癥狀,與當年先生在書中所記載的身中玄冰毒的癥狀如出一轍。”

“先生在醫書中記載了那人從毒發到痊愈的過程,並留下了那醫方。屬下不才,恰巧記住了。”澄禾不卑不亢細細道來。

“無知小兒,將軍萬金之軀豈有你在此放肆的份!”

說話這人是副將 。

安季融擺擺手,示意副將稍安勿躁。

“讓他說。”

“將軍現如今剛中毒,只是傷口溢出黑血,且面部發黑,副將,我說的對不對。”

那副將瞅了瞅,便不再作聲了。

“將軍,您此刻是否覺得腿部開始有些寒涼,還是刺骨的那種?”

安季融原先只覺得傷口疼痛,腿部並不見異樣,此刻聽澄禾一說,卻是感到腿部一陣冰涼,甚至還慢慢竄上了膝蓋,逐漸向四周發散—

“這還只是初步的癥狀,不過一個時辰,這股寒涼便會蔓延至全身,直到中毒之人全身血液受阻,流通不暢,血管破裂而死!”

澄禾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這可如何是好啊!

“你有何解法?”

安季融此時已經感覺上肢開始麻痹了。

“辦法是有,但屬下鬥膽,請將軍答應屬下一個要求。”

“說!”

“將軍解毒之後,便放屬下與屬下的哥哥陳典,離開軍營。”

“好你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跟將軍講條件!”

“你這小兵,當兵乃是為了國泰明安,你倒好,想當個逃兵!”

“將軍,這等貪生怕死之徒,可萬萬不能留住啊!”

“居然敢要挾將軍,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好,本將軍答應你!”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安季融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就這麽相信了這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