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顧敖下意識抱緊了緊被子，身子蜷縮更加緊了。

好像置身於北極的冰天雪地裏一般，無論裹著多少床被子，那寒……就仿乎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一般，凝住了溫暖的血液，凍僵了每一條神經。

就像寒夜裏無家可歸的小貓似的，瑟瑟發抖！

“顧敖！”

發覺情況不對，秦舒兒走近一看，這才發現被被子遮住了大半張臉的男子，面頰呈現出病態的紅，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發燒了！”把冰涼的小手貼在男子的額頭上，都不用摸自己的額頭做對比，便得出了結論。

慌忙從抽屜裏找出常備藥，倒了杯溫水，走到沙發邊蹲下，“哥，醒醒，起來把藥吃了，你發燒了！”

秦舒兒輕輕拍打著顧敖的臉，這是她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認真看他，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他的脆弱。

“舒兒…不要……不要走……”

顧敖沒有醒，卻開始說胡話了。

“我不走，你起來把藥吃了，等會兒再睡！”秦舒兒把他扶起，讓他因無力而聳拉著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還好她平常做慣了粗活，力氣大，否則哪能把這麽一塊肉給弄起來！

“舒兒，我找不到你了……八年了……找不到……”他哽咽著，不知所措！

“乖，張嘴！”秦舒兒翻了個白眼，沒心情聽他胡說，撅著他兩邊臉頰，強行灌藥。

什麽八年！什麽找不到！她們天天都待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嚎一嗓子就立馬出現的人，怎麽可能找不到！

“咳～咳！”顧敖被水嗆著了。

他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朦朧的看不太真切的秦舒兒，突然張開手緊緊抱住，“舒兒，別走！”

“……”我……不是在這兒嗎？還是他想趁機吃自己豆腐？

走，還是不走！

她居然糾結了！

“是我愚笨……害死了你！”

“……”

這貨到底做了什麽夢啊！

總說她死了！

就那麽見不得她好？

走！

必須走！

憤憤不平的拍掉顧敖的兩只大鉗子，氣哼哼的起身想走！

“舒兒！”

顧敖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上，“撲通”一聲跪在秦舒兒面前。

“舒兒別走！”

“……”

死機中……

“對不起，舒兒，對不起……”

俯身要磕頭，被反應過來的秦舒兒給拽起來了。

“你瘋啦！”她驚呼。

折壽哦！

“舒兒，你殺了我吧！”顧敖摸到把水果刀，塞到秦舒兒手裏，刀尖對著自己心口的位置，“是我害死人了你，我該死！”。

“殺了我，帶我一起走！”

“顧敖，那只是個夢！”秦舒兒激動地大喊，死死拽著刀柄，不敢讓它再往前一毫，就怕刺殺了他。

這貨定是發燒燒壞了腦子，魔怔了。

“乖，把刀放下！”語氣放得分外輕柔，像哄孤兒院裏鬧騰的孩子一樣，耐心十足。

“我不走，我帶你去醫院，聽話，把刀給我！”

“嗡～”

腦子裏的弦徹底斷了！

醫院！

顧敖突然松開刀子，跌坐到地上，目無焦距，臉色煞白到極點。

頭沒重心的搖晃著。

嘴裏喃喃：“不能去醫院…不能去醫院…舒兒就是從那兒走的……不能去！”

冰冷的手術臺，冰冷的她！

比外面的雪夜還要涼，還要冷！

他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去，眼睜睜的看著葉成宇抱著她的身體離開，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雙手穿插在如墨的黑發當中，自責、悔恨，沈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心像是被淩遲般，往外冒著鮮血！

無能為力！

“舒兒～”淚水決堤的黃河水，崩潰落下。

原來有一種痛，無需仰天咆哮，默默垂淚、無助的他，便已是撕心裂肺。

秦舒兒收好水果刀，嘆了口氣，蹲在顧敖跟前，問道：“誰是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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