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敖，明天你隨舒兒一起去市裏置辦些年貨回來，不許再沖動任性了，好好照顧妹妹知不知道？”

對於顧敖，溫秀是又愛又恨，可能是她太縱容他了，才養的他這性子從小就皮，長大更是沖動叛逆，沒有一天讓她省心的，時不時要給她鬧出點事。

要不是顧敖的學習成績實在太好，學校裏又有曾經在孤兒院裏生活過、得到過溫秀幫助的老師，顧敖早就不知道被開除多少次了。

顧敖一怔，輕點了下頭，終究沒說什麽。

溫秀見狀，笑得更開了，夾了塊紅燒肉放顧敖碗裏，溫和道：“多吃點！”

轉頭又給秦舒兒夾了一筷子，“舒兒，你也多吃，最近又變瘦了！”

顧敖聞言，擡頭望著秦舒兒——偏黃的小臉、沒有多餘肉的身架子，頭發也黯淡無光，一看便是營養不良的主。

身上穿著偏大的棉服，還是大前年從福利院領回來的，袖子上起了毛球，因為磨損的太厲害而留在了家裏穿。

為了省點洗發水，自個剪了個狗啃了似的包菜頭。

為了打架方便，留了老長的指甲。

一副小村姑的裝扮！

可貴的是她有一雙貓眼極其靈動，撲閃撲閃，如暗夜的繁星璀璨。

怕也是她此時身上唯一可看的亮點了。

顧敖埋頭，挑著飯……

——果真是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的現在，舒兒還是一名高二的學生，還不是葉成宇優雅端莊的老婆，不是自己負了一生的女人！

她沒有自殺！

她還在自己的身邊！

顧敖低頭用力扒拉著飯，掩飾內心的激動。

如果半個小時以前他還以為這只是一場不甘的夢，可從樓下扔完垃圾回來，那些早已淡忘的人和物再次清晰的出現在視野時，顧敖明了，自己應該是重生了！

夢再真實，終究只是夢，只會浮現出你腦中曾經深刻過的影像，而不會讓你清楚的看清腳底下、每一步走過的痕跡，是泥？是水？還是沙？

……

吃過飯後，溫秀在廚房整理。

秦舒兒則拽著顧敖進了陽臺，關上門，輕手輕腳的，“你把衣服藏在哪兒？等會兒溫媽媽睡了，我出去外邊洗衣服，你留在家裏打掩護！”

“扔了！”

“扔哪……什麽？”秦舒兒氣的跳了起來，“扔了？”

“舒兒，怎麽了？是不是顧敖又欺負你了？”溫秀在廚房探頭。

顧敖：“……”一直以來只有他被欺負的份好嗎！

除了那件事！

秦舒兒趕忙擺手，“沒事兒！”

又低聲朝顧敖惡狠狠的道：“扔哪了？是不是樓下垃圾桶裏？”

“不行，我現在就得出去找回來，否則被別人給撿走事兒就大了！”說著便往在沖。

“舒兒！”顧敖抓住秦舒兒瘦小的胳膊，“洗不幹凈了，明天我們買新的！”

重活一世，若他還讓自己最愛的女人穿破爛臟衣服，那是無能！

“買新的？”秦舒兒像看傻子似的，看著顧敖，“你知道現在衣服有多貴嗎？如果是夏天，只穿了一件短袖，那扔了也就扔了，可今天我們穿的是棉襖啊！”

在批發市場買一件最普通的棉襖也得五六十，如果只是扔掉顧敖自己的衣服，秦舒兒心裏還好受些，因為顧敖本來就穿的是最舊的出去，沒打算穿回來，老早就扔在市裏的垃圾桶裏了。

“等等，你不會告訴我，從裏到外，沾了血的，你都給扔了吧！……包括我的！”想起顧敖先前提的鼓鼓的垃圾袋，秦舒兒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

“嗯！”顧敖點頭。

秦舒兒氣的撓了他兩爪子，“你個敗家玩意兒，我裏面的衣服又沒被豬血弄臟，你扔掉做什麽？走…一起去，找不回來你今晚別想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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