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班上果知便走向花谷宇:“花兒,我問你件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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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自己的邪惡為素材外,一有空果知就帶著單桔去買土特產,他喜歡和單桔呆在一起,他可以訴說自己所有的疑惑和問題。他們買完東西,從商店出來。

“少女,那個。”

單桔即將離開,他還有一句想說,這最重要的一句。

“什麽?”

“我、我並不想從時西那裏獲得什麽,也不需要他喜歡我,可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快樂和笑笑嗎?”

“他有寫過你沒?”單桔突然問。

果知搖搖頭,單桔露出輕微的笑容:“這個嘛,關於時西,他是沒有情感的,他討厭人類,他們醜陋、現實、貪婪、邪惡,所以他退出這個世界,在世界外觀察他們,寫下他們,可是他無法寫你,他自己大概也註意到了吧。”

“可他不是也寫你了。”

單桔無所謂的聳聳肩:“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才不是,你是好人。”

“既然你這麽誇我,我就不吝嗇的教你怎樣讓時西笑吧。”單桔在果知耳邊低語幾句。

“真的可以嗎?”

“我騙你幹嘛,小時候他媽只要這樣哄他,他就會笑。”

“謝謝你,少女。”

下午單桔在房間裏收拾行李:“小心肝,那我走了,別哭,也別挽留我,我為了我的男人,可以拋棄任何人,包括你。”

“我沒意見。”時西冷淡的回應。

“真不可愛,枉我還好心幫你準備了禮物,byebye。”

單桔的離開像她的到來一樣隨便,在這場愛情裏,她也許只是客串,但在另一場愛情裏,這個女人也是主角。像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愛情。

沒一會兒果知著急的跑上來,喘著氣:“少女呢?”

“走了?”

“什麽?已經走了嗎?我特地跑來想送送她的!”果知一臉懊惱。

時西沒說話,只是看著筆記本電腦,他的短暫嗜好又犯了,果知站在門外盯住時西沒動,好一會兒,他悄悄走到時西身後,雙手搭住他的肩,他微微俯身,輕聲的話語在時西耳畔響起:“唉呀,親愛的。”

時西身體一僵,這個聲音闖入他體內,措手不及,他轉過頭:“你幹嘛。”

“你為什麽沒笑?少女說每次聽到這句話你會笑的。”

“笑屁,你白癡嗎?被騙這麽多次,你還信那女人的話?”

“別那女人,那女人,她是少女!”

電腦屏幕放著電影,那是聖誕節的場面,天空飄著雪,堆著雪人,城市被明晃晃的五彩的燈照得閃爍,穿著厚厚外套的人們,裹著圍巾將臉埋在裏面,他們手裏拿著禮物,他們牽著手,他們親吻著,在聖誕節的各個角落,還有那輕快的音樂。

果知看著電影,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幸福,有些可愛:“是不是我日子沒挑對?如果我聖誕節那天這樣叫你,你會笑嗎?”

“老子讓你別信她。”

“總有一天,這樣叫你,你會笑吧?”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你會笑的。”果知跟個音樂輕輕晃動著身體。

23.時西給果知的

時西坐在體育館後面的草叢中,這裏是隱蔽和幽靜的,人群無法註意,陽光無法照耀,他的厭世似乎與身俱來,從體內滲透到體外,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像高三通往頂樓那個幽暗的樓梯,他總會選擇個固定的地方,一個人,只想一個人。人們總在害怕孤獨,想方設法擺脫孤獨,但時西卻需要孤獨。他靠著墻,把那張最美好的臉隱藏在帽沿下,他修長手指間的筆在紙上飛快動著,最後筆墨耗盡,他看了看筆,扔掉。

時西將頭後仰,靠在墻上,許久,他摸出包裏的手機撥通號碼,放在耳邊。

“時西!”

他叫自己的名字已經那麽熟悉,永遠帶著期待和高興。

“筆。”時西短短的說出一個字。

“你在哪?”

“體育館後面。”說完,時西掛斷了電話。

沒一會兒,果知便氣喘籲籲的拿著一大把筆過來:“夠不夠?”時西從果知手裏抽出一只筆沒說話,繼續寫東西。果知將剩下的筆放回自己包裏,拿著本書坐得離時西遠遠的看起來,甚至連翻書時也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

果知並不喧鬧,他的天真是安靜的,他的喜歡是熱烈的。

從第一次與時西相識開始,在時西寫小說時,他從未打擾過,從最開始坐在樓梯平臺等他,到坐在花園裏等他,直到現在.果知一直在時西旁邊安靜的等他。

他想要孤獨時,果知便給了他孤獨。

時西擡起頭,他將視線放在果知身上,他連看書都帶著微笑,仿佛課本裏盡是歡樂的東西。

上課鈴打響,午休結束,果知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臟東西,:“那我去上課了。”

“果知,你這麽對我,是想我和你在一起?”時西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提出問題。

果知搖搖頭:“不是,不是,我從沒這麽想過,我很明白自己和你一樣是男生,我也明白你和我不一樣。”果知不再像以前,提到這件事就會悲哀和痛苦,會想起自己身體上的傷疤,他在接受自己的特別,承認自己的不同,他笑著,這是在他臉上似乎永遠也不會消失的表情:“我對誰都很好啦,但只有你,僅僅是因為喜歡。”果知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飛快的跑開了。

“喜歡嗎?”時西看著手裏的筆,輕喃。

男生們在教室裏熱烈談論著班裏哪個女生最漂亮,果知在自己的位置上專心在看著書,坐在他旁邊的女生郭亦琪用書固定住鏡子刷著睫毛,她用手肘碰碰果知:“對了,你叫什麽?”

“我叫果知。”果知禮貌的說,這個新班級一切都是陌生的,不管是事物還是同學。

“果知是吧,把你的筆記借我抄下。”女生並沒有看果知,只是對著鏡子弄著睫毛,她不在乎果知這個人,只在乎這新款的睫毛膏刷出來的效果是否濃密。

“好。”果知將筆記本遞過去,女生許久才收起鏡子,手指放在唇邊舔了下,將沾滿口水的手指翻著筆記本,突然她拿起夾在書裏一朵花:“這花真漂亮。”

“那個,花,別動!”果知驚慌的說,這幹枯的花朵是很容易分裂的。

“送給我好不好?”郭亦琪擺出可愛的臉,眨巴著眼睛,通常男的都很吃她這一套,偏偏果知眼裏只擔心的看著花:“不行的,我可以送你其他東西。”果知將自己新買的鉛字筆遞給郭亦琪:“這個可以送你。”

郭亦琪嫌惡的看一眼:“誰稀罕你那破筆,我就想要這花。”

“那給你兩只。”果知遞過去筆,被郭亦琪伸手揮掉,筆掉到地上,她用力的將花扔進書裏,花瓣散開,郭亦琪假裝驚訝:“啊,真抱歉,是我不小心。”

果知咬著唇拖過散落著花瓣的筆記本,看著花瓣:“沒關系,你也是不小心。”

郭亦琪不再搭理果知,轉頭向另一邊的同學搭話去了,果知從包裏摸出膠帶,小心翼翼的將花粘在一起,等郭亦琪再次轉過頭發現果知還在那裏弄花,有股無名火便冒了起來,她從小因為家裏有點錢,便嬌生慣養:“你什麽意思?不就是弄壞了點你的破花,你在那裏一直弄,是想做給誰看?擺出這張要死不死的臉,是想讓我磕頭給你認錯?”

果知驚訝的看著郭亦琪,用力擺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還說沒有這個意思。”郭亦琪伸手抓起剛被粘好的那朵花,扔到地上踩了兩腳:“一個男的,那麽在乎朵花,變態!”

“我不是變態。”果知突然大聲的反駁,以前的他也許會道歉,也許會臉色蒼白,但現在他那麽平靜,那麽的理直氣壯。

“吼什麽吼,聲音大了不起啊?”

老師進來,郭亦琪瞪了果知一眼,不再出聲,將凳子拉遠。果知撿起地上只剩下一片花瓣的花枝放進書裏,他認真聽課,專心做筆記,花毀掉了,但時西在,所以他的花園依舊在內心深處盛開著。

下午的課結束,學生們往食堂走去,去食堂的地方有個坡道,後面的郭亦琪從背後推著果知:“走開,別擋路。”果知踉蹌著往前摔,被時西接住往前傾的身體,果知擡起頭。

“時西?”

郭亦琪抱著手:“果然是變態,連朋友也是個怪人,大熱天戴什麽帽子,如果嫌自己醜得見不了了,就別來讀書啊。”

時西冷漠的看著郭亦琪:“就你這種長相有資格說別人醜?”

“你什麽意思?”

“怎麽?沒聽明白?說你醜的意思。”

“你敢這麽說,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誰?”郭亦琪生氣的大嚷,只要有人惹到她,她就搬出有幾個錢的老爸。

“不知道,能生出你,估計長得也很醜。”時西回答。

郭亦琪想沖過去,被身邊的朋友拉住郭亦琪:“別和這些人說了,和他們吵只會降低你的檔次,剛來學校鬧事不好,這麽多人看著呢,以後有機會收拾他們。”郭亦琪盯一眼兩人:“走著瞧!”他們離開了,看熱鬧的人群也跟著散開。

果知低著頭,突然喃喃自語:“我不是變態,我不是變態。”

這句話,果知不只想對郭亦琪說,也想對全世界說。

我不是變態!

時西伸出手指放在果知的頭上,揉亂他的頭發:“你不是。”

果知擡起頭,他的雙眸在閃爍。

時西說過會讓果知認識世界的醜陋,這也不是句謊言,時西帶來邪惡的同時也帶了童話,果知學會了向父母撒謊、果知認清了自己,果知在這些醜陋中逐漸堅強,現在,果知明白,老天給自己的特別,不是為了折磨自己,這是份禮物,而這份禮物只有遇到愛的人,才能拆開,原來愛情長這個樣子,只要呆在他身邊,就可以感覺到幸福。

24.魔鬼的尖牙

10月末的氣溫已經褪去炎熱,除了不停在白紙寫上潦草的字跡和越來越多耗盡生命的簽字筆外,時西還是時西,果知還是果知。

隔壁班的花谷宇坐在時西身邊,將臉貼在桌上抱怨著:“好無聊,時西,你有沒有能讓我不無聊的方法?”

“有。”

“什麽?”

“閉嘴。”

花谷宇瞪一眼時西,帶著仇恨的眼神,他雖然已經習慣時西的冷漠,但他對時西的憎恨將永垂不朽!他突然用力拍下桌子:“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選妃。”他看向時西班裏的女生,註意到花谷宇的視線女生們顯得有些嬌羞,花谷宇卻抱著手咂嘴:“紅色衣服那個不行,五官不夠精致;紫色那個衣服不行,胸部形狀好像有點怪;黃色衣服那個更不行,雖然臉長得不錯但笑起沒有美感;唉,難道沒有人配得起我這傾城的容貌?”以花谷宇挑剔的眼光,估計以後得克隆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他才會滿意。

時西耳邊不停傳來花谷宇的呱噪聲,他看著花谷宇:“餵,你。”

“幹嘛?”

“其實你長得也還好。”時西的這句話只是想打發走花谷宇,沒想到花谷宇激動了,他站來指著自己的臉:“你說什麽?你說我這張臉叫還好?還好?我這叫帥呆了好不好!我恨你,時西,我恨你!”說完,花谷宇扭過頭沖出教室。

教室內的學生驚訝的看著反常的花谷宇,再看看時西,他們至今也不明白,學校的大帥哥花谷宇怎麽會認識在班上毫不起眼的時西,時西感受到別人傳來觀註的目光,壓低自己的帽子,繼續看著與課堂無關的書。

心靈受到嚴重傷害的花谷宇,需要去療傷,他花許久才找到果知班裏,班裏的女生花癡般的看著花谷宇,花谷宇站在教室外喊著果知的名字:“果知,快出來。”

“怎麽了?”果知一臉著急的跑出來,以為花谷宇出了什麽事。

“你評評理,有人竟然說我長得還好,我這樣子叫還好?還好?”花谷宇似乎無法接受還好這個詞。

果知也氣憤了:“瞎說!你明明長得很帥!”果然花谷宇找對療傷對象了。

“你也這樣覺得吧?”

“我一直這麽覺得!花兒是個美男子!你看看教室裏那群花癡還不能證明你帥這個事實嗎?誰說的?太過份了!”

“時西說的!”這個名字從花谷宇嘴裏冒出來,果知的憤怒消下去了:“也許,也許時西這麽說有他的理由。”

花谷宇不可置信連退兩步,手指著果知:“你,你,你,你這個重色輕友的東西,喜歡時西就倒向他”花谷宇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住了嘴,按照他對果知的了解,差不多已經預料到果知會臉色難看的不願意承認。果知盯著花谷宇,一直盯著,有些驚訝,突然他笑起來:“什麽啊,原來花兒早就知道了,可你卻還是像以前一樣和我玩,花兒,原來你不僅長得帥還很善良!是啊,我是喜歡時西。”

花谷宇看著果知感動的臉,他承認了?時西到底往他身體裏註入了什麽?令他在發生著改變。

“那你以後準備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以後繼續喜歡就可以了。”果知的表情似乎覺得花谷宇問了個傻問題,花谷宇再次楞楞,一時竟找不到話說,此刻的果知不需要鼓勵也不需要安慰,此刻的果知表情表達著他的滿足。

“快上課了,我先走了。”

“好的,一路順風!”果知在後面揮手。

“順風什麽順風,也沒多遠!”花谷宇嚷嚷著離開,果知才回到教室,不少女生圍過來,帶著好奇:“果知,你朋友?”

“是啊。”

“這麽帥的朋友竟然不介紹給我們,真不夠意思啊果知。”

郭亦琪在旁邊塗著指甲油,一臉不屑:“你們還真相信那是他朋友?大概是花錢請來假扮的吧,好提升自己在班級裏的存在感,現在做這種不要臉事的人可是很多,我說果知,與其有這個閑錢,不如用在自己身上換件衣服,理個發多好。”

“不會吧?”女生們狐疑的盯著果知。

果知並不生氣,他覺得郭亦琪這樣針對自己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找不到地方發洩,其實並不是討厭自己,他笑笑:“謝謝你的意見,我覺得穿這樣就可以了。”郭亦琪把果知的話當成了諷刺,她從上次就看果知不順眼了,這些日子也拉幫結派的疏遠果知,背地裏說他壞話,與他作對。

“你敢說我撒謊?你的朋友不就是那個一直會戴帽子的醜八怪,也對,這樣你們才般配。”

“他才不是醜八怪。”果知無意與女生發生爭執,小聲的說。

郭亦琪沒聽到,只能看到果知唇在動,以為果知在罵自己,生氣的將指甲油扔過去,砸中果知的臉,果知捂住臉,有些疼痛,他無法理解的盯著郭亦琪,剛進來的老師聽到騷動大聲呵斥:“已經上課了,你們在幹嘛?還不回位置坐好!”

騷動又平靜下來,郭亦琪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指甲油,那瓶指甲油可花了不少錢,竟然浪費了,於是又更厭惡果知了。

下課後,果知去超市買了點濕巾想擦去留在衣服上的指甲油,在超市又碰到花谷宇:“花兒,好巧。”

“巧什麽巧,學校超市就一個,碰到的幾率也不算小。”說完他才註意到果知的臉:“你的臉怎麽回事?”

“沒事啦,班上有個女生凃指甲油,不小心弄到我臉上了,我先走了。”

花谷宇沒說話,看著果知離開的方向,他的智商和他的臉是成正比的,看穿了果知的謊言,他走回教學樓,又走到時西班上,時西低著頭:“我記得你的班應該是隔壁。”

“我剛碰到果知了。”

“關我什麽事?”

“你說怪不怪,他臉上有點淤青,而且還染著指甲油,你說他會不會被人欺負了?”

時西沒說話,仍然低頭忙著自己的事,花谷宇沖時西皺下臉,離開回到自己教室。

下午的課讓人昏昏欲睡,果知掐著自己的腿想讓自己清醒點,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旁邊的學生抱怨著:“好難懂,果知,剛才你聽懂沒,幫我講講。”

“好。”

不遠處的郭亦琪聽到兩人的對話,轉過頭:“我不是說過,不許和這個變態說話,你要是這麽想和他做朋友,那以後就別和我說話!”郭亦琪似乎認為,全班都得站在她這邊,因為自己長得漂亮,因為自己有錢,所有人都該聽自己的。

旁邊的學生有些尷尬,不知道要說什麽,郭亦琪得意的笑著:“像你這種變態,就跟你的醜朋友在一起好了,還需要其他朋友?我看這班上好像沒有那麽醜的人可以當你朋友。”

“不要說他醜,他不醜!”

“是是,在你眼裏他不醜,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啊,該不會你也喜歡男的吧,不過你這種變態會做出這種事我也不稀奇,只是有點惡心罷了,變態。”班上的人開始覺得郭亦琪似乎有點太過份了,但和郭亦琪玩得好的女生也跟著起哄:“變態!”

“變態!”

時西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門外,他靠著門,抱住手,郭亦琪註意到了,更是嘴角勾起笑:“這人還真是不能說,一說醜八怪,醜八怪就到了,快去啊,果知。”

果知盯著時西,因為自己,連時西也被傷害了嗎?

時西沒說話,他走向郭亦琪,他慢慢的將手放在帽沿,帽沿隨著手指在擡高,那張臉啊,離開帽子的遮蓋,連陽光也只敢羞澀的照在他的臉上,他的唇,他的鼻、他的眼,拼湊起他的美好,那張曾經讓果知視線顫抖的臉,撼動著所有人的視線,時西將帽子扔在地上,他帶著讓人害怕也同樣讓人著迷的氣息,走向無比震驚的郭亦琪。

他微微俯身靠近郭亦琪,他的聲音如此寒冷:“如果你再敢說他是變態,不管你爸是誰,我、會、毀、了、你。”

他躲在黑暗裏記錄世俗,現在他漸漸露出魔鬼的尖牙,只為對抗世俗。

25.他的美好

郭亦琪睜著眼睛,卻怎麽也不敢相信帽子下藏著的是這張臉,許久,她才回過神來,被如此多人看著讓她下了臺,第一次有人讓她當眾出醜,她惱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書扔了過去:“你以為你是誰?”

時西輕易的接住扔過來的書,毫不客氣的砸回去,砸中郭亦琪的臉:“你又以為你是誰?”時西眼裏對人類沒有性別,他不會因為對方是女生,就產生憐香惜玉這種沒必要的感情。

郭亦琪捂住臉,她瞪圓眼睛,帶著憤怒和難堪,陌生的疼痛讓她哭起來,從小到大,她是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從沒人打過她。

果知看著郭亦琪,有些可憐她,剛想叫時西,誰知郭亦琪突然像潑婦似的大叫起來:“你竟然敢打我,你他媽的竟然敢打我!”說著她正想沖上去,時西盯了她一眼,他的瞳孔是沒有感情和色彩的,只帶著冰冷,這股冰冷刺穿郭亦琪的憤怒,她卻步了。

時西再次將眼神掃向那幾個對郭亦琪趨炎附勢的女生,淡淡的開口:“你們這群寄生蟲。”說完,他轉身走到教室門外,再次出聲:“剛才的話最好給我記清楚,如果你們覺得我在開玩笑,可以試試。”

“時西!”果知叫著他的名字。

“如果是奇怪的誇獎,就閉嘴。”

果知扁起嘴巴,將胸口的感動和感情又吞了回去,確實被時西猜中了,他嘴裏只會有誇獎,對時西的,對時西所有的。

暖暖的是什麽,是時西啊。

時西走出教室,花谷宇抱著手在外面等他了,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走近時西用手肘輕撞時西的手臂:“喲,不是不關你的事,怎麽”花谷宇話沒說完,時西伸出手將他推下樓梯,花谷宇踉蹌的站穩,大聲嚷嚷:“你想殺了我嗎?!”

“我是這麽想的。”

“你想全世界為失去個帥哥而痛哭嗎?”

“你什麽時候才能接受自己長得還好這個事實。”

“還好,你管我叫還好?還好?”一路上,花谷宇又在時西耳邊不停抱怨這個詞。

時西毫無表情的在上課時走回教室,帶走了老師和所有學生驚訝的目光,他們看著那張臉,只剩下驚訝。而果知整個下午被班上的女生圍滿,打聽的都是差不多的問題。

“果知,他是誰?”

“時西。”

“他長的很帥。”

“恩,他不只長得帥,成績也很好,心地善良…”透過果知,時西被美化的更嚴重了,地位火速竄升。

“你和他關系很好?”

“恩,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果知的回答帶著驕傲。

晚自習結束後,果知先去學校外面的小吃攤買了很多食物,然後去水果攤買了個果籃,最後再走進鮮花店裏,看著品種繁多的花,猶豫著。老板親切的走過來:“你是想選什麽花,我可幫你推薦,是送女朋友嗎?”

果知搖搖頭,認真的看著老板:“請問下,給天使該送什麽花?”這個問題可真問住老板了,他疑惑的再次確認:“你的意思是,你女朋友像天使?”

“不是,不是,我是說真正的天使,在天上飛的那種。”

“這個”老板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突然果知視線停在一束最角落的花上,與時西送自己幹枯的那朵花相同,他立即指著花:“老板,我想要這束,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好好,你請稍等。”

果知提著食物、果籃、花,那陣勢像去醫院探親,難免引人註意,他敲響時西的門:“時西,快開門,我抱不住了!”

門被拉開,時西看著眼前的水果和鮮花,下一秒想合上門,卻被果知用腳抵住:“你幹嘛不讓我進來。”

“我幹嘛要讓你進來。”

“你看,我幫你買的,時西,你真好,我不知道怎麽感謝你,這些東西你喜歡嗎?”

“你覺得我會喜歡嗎?”

“我覺得你會喜歡。”果知歪頭笑著,從包裏抽出本書:“我還給你買了本書。”果知也不管時西接不接受,將自己買的那本書放進了時西角落的書堆裏,然後四處看看,拿起個空掉的塑料瓶,剪掉口子,去浴室裝滿水,小心翼翼的將花插進塑料瓶裏。自顧自的看看,又覺得擺在書桌上如果倒了會沾濕紙張和電腦,便把花放在床頭櫃,隨即拍拍手:“好了。”

“請問,誰同意你可以有這些行為的?”

“沒關系,不用謝我,是我應該做的。”見時西不再搭理自己,他繼續說:“不過,你不該打郭亦琪的,男生打女生是不對的,而且,我覺得她也不壞。”

“你這愚蠢的思想什麽時候才能認清事實。”

“我明明已經認清了,我說過每個人都有美好的,你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果知不滿意的說,他們的性格如此不同,他們的想法如此不同,但命運還是將他們排在了同一個輪回裏。

“美好在哪裏?至少我沒看到。”時西正想打開筆記本電腦,果知看著時西的動作,看著時西的手指,他輕聲的說,聲音裏帶著幸福的情感:“別人的美好在哪裏,我不知道,我的,”果知伸出食指,他的指尖觸碰著時西心臟的位置:“在這裏。”

他天真的表情勒住了時西的視線,在這個安靜的房間,曾經相同枯萎的花,現在在時西的床頭櫃上盛開著,時西那麽突然的,俯下身,吻住了果知。

這個吻不像第一次那樣短暫,這個吻嚇壞了果知的心臟,他的血液在體內沸騰,他的喉結在顫動,時西的手指解開果知的衣服扣子。

“時西,你,你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

“真的沒做什麽嗎?”

“恩。”時西回答,盡管不夠真誠,但果知信了,既然時西說了,那他就只是單純的在幫自己脫衣服,是吧,是吧?

26.感情並不覆雜

時西的手指伸入果知衣服敞開的那一點隙縫裏,順著鎖骨慢慢的滑下,果知的身體在輕微的顫動,時西的唇移至果知的耳畔,一點點的親吻著,往下,吻住他的脖子,那溫暖與濕潤並重的感覺,讓果知無法思考,他被撲倒在床上,他的身體陷入柔軟的被子裏,他的思想和情感卻陷入時西的給予裏。

他睜著眼睛,在昏暗的視線裏看著時西,看著他埋頭親吻的動作,原來被觸碰一次後,就想要更多的觸碰,這喜歡時西的心情幻化成人的本能,他伸出手,放在了時西的肩上,緊緊抓住時西的衣服。

每一寸肌膚被親吻到發麻,他的唇到了下腹,果知咬緊嘴唇卻弓起身體,他的嘴角無法抑制流出暧昧的呻吟,隨即是更多的,無法止住的呻吟。

時西擡起頭,雙手張開果知的腿,從大腿內側撫摸至膝蓋,果知的雙腿抖動著,有些害怕這即將到來的疼痛,時西壓下來,他湊近果知的耳邊:“會有點痛。”說完,他再次吻住果知的唇,果知的雙手從時西的腰側穿過,抱住他,現在,那害怕的感覺不在了,想給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他,連心臟都可以舍棄,又何況是身體。只要對方是喜歡的,似乎什麽都可以給他。

時西緩緩的進入,果知皺緊眉,溫暖包裹住滾蕩,搖晃著的身體讓床也跟著擺動,果知的嗓音有些沙啞,半閉半睜的眼睛,潮紅的臉,這股感覺太強烈,淹沒著所有,他繳械了。

許久,他在時西的懷裏醒來,看了眼時西,又在時西的懷裏睡去。

這不可能是夢,因為幸福感覺太強烈了,還夾雜著甜蜜。

陽光從落地窗照了進來,果知迷糊的睜開眼,剛坐起身便感覺到疼痛,他掀開被子走進浴室,扭開淋浴器,水從上面灑了下來,淋濕果知的身體,他將洗發乳按進手裏在頭上搓揉著,越來越多泡沫,他卻不停搓著,泡沫滑下蓋住他的眼睛,卻蓋不住他咧開的嘴角,沒見過有人洗澡能有這麽開心。

他穿著時西的衣服,將衣服拉起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坐在桌前拿起筆幫時西改錯字。一會兒後,時西從床上坐起來,他瞇著雙眼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陽光,再看著果知的背影,果知轉過頭:“時西!你醒了?我後面怎麽到現在還是痛?”

這是時西睡醒迎來的第一個問題,他平靜的回答:“多做幾次就不痛了。”

“你、你還要和我做?素材應該一次就夠了吧。”

時西看著果知,並未拆穿,順著果知的話繼續說下去:“你以為我是隨隨便便在寫小說嗎?只靠一次就能寫?”

“那還需要多少次?”

“這你不需要管,過來。”

果知跪在床上從床尾爬到時西面前,抓緊衣服,有些僵硬,臉因為內心的某種情緒紅掉了:“然後怎麽做?”

“你做素材這麽不敬業?自己脫衣服。”

果知脫掉衣服,在白天的光線下,他身體上的傷痕變得明顯:“我的傷疤也得寫進去嗎?”

“恩,因為是漂亮的東西。”時西說完,吻在了胸前的傷疤上。

於是,他們又做了兩次,果知趴在床上:“你騙我!多做幾次更痛了。”

“還痛?那說明做的次數不夠多。”

“騙子,我不會上當了!”

時西突然把手放在果知的頭頂,狠狠的將他的臉壓在被子上:“白癡。”

果知掙紮著擡起頭,不滿意的說:“你除罵我,還有其他的嗎?”

“還有。”

“還有什麽?”

這時,時西俯頭在果知額前送上淺淺的一吻,果知擦著額頭,擦亂了前額的頭發,退到床尾:“你再這樣捅我和親我,我不是傻子,我會誤會你喜歡我的。”

“你可以這樣誤會。”

果知以為時西會對自己做這樣、那樣的事只是想要素材,卻沒想得到這樣一個答案:“我以為你不會喜歡我,因為我不是女生。”

“那只是你以為。”時西起床,站在地面,他擡頭利落的脫掉上衣,果知坐在床上,還想說什麽,但眼睛和思想又出毛病了,隨即拿起枕頭扔向時西:“聽不懂是不是?我不是說過在我面前不要脫衣服嗎,現在我又忘了要說什麽。”

“不用強調你有多喜歡我了。”

“我沒有!”

一個小時後,他們才往學校走去,他們的語言與平時沒什麽不同,他們的相處並沒有太大變化,也許他們之間本身就已經不需要改變了。

感情就是這樣奇怪,可以簡單的喜歡上,也可以簡單的在一起,真的沒想象中那樣覆雜。

27.說不完的是:喜歡你

陽光很暖和的落滿天空、城市、整座校園,去食堂吃過飯的果若潔坐在湖邊的長椅上,慵懶的躺著,姿勢很不雅觀,大張著腿,她不顧路過人投來戲謔的目光,依舊大開著腿,果知剛打完籃球準備去吃飯,碰到果若潔:“堂姐?”

“怎麽了?”

“你這樣大張著腿是等著男朋友嗎?”果知詢問,果若潔狠狠的瞪他一眼:“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諷刺我,不用這麽拐彎抹角,我就喜歡這樣,誰說女生要把腿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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