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的手中還捏著電話。

姚佑言的聲音在另一端輕輕的，就這麽把祁墨剛才做了的跟楚楚用語言還原了一遍。

笑對彈幕，直言維護，還有……

咳，沒喉結也沒胸這樣的細節。

他說話還故作大氣地說了一句：“你看他這麽說你，你記得要收拾他啊。”

楚楚輕笑出聲，姚佑言那平時頗為輕松的聲音才正常了一些，他像是刻意告訴她那個細節，楚楚心領神會。

“我真沒事兒，”她又抱緊了自己一些，聲音沈沈的有些鄭重：“姚佑言，謝謝你啊。”

反倒是姚佑言不好意思起來。

“小事兒……你沒事兒就好，你不知道，我看著都來氣啊……”

“沒事兒，習慣了。”楚楚出言截住了他下面要說的話，她當然知道那些彈幕有多傷人。

對面楞了一下，楚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她笑了笑，解釋道：“陸穎跟我說過的嘛，直播或者琴皇漢舞爬麥都一樣的，難免有人說點兒什麽……”

“哦哦……”

另一端姚佑言拿著電話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一點就被楚楚這麽簡單帶過。

姚佑言掛掉電話的時候，一轉身，正好遇到祁墨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像是終於解決好了後續，此刻眉間有著明顯的不安和不耐煩。

姚佑言望過去的時候正好迎上他這個眼神，他有多久沒見過自己室友這個煩躁樣子了？上一次好像還是這家夥作為風雲人物剛進A大結果就被學校籃球隊一個學長逼著要求比一場的時候。

最後的結果是什麽來著？姚佑言撓了撓頭，如果他沒記錯，那個籃球隊學長直接退了籃球隊……

姚佑言不由自主在祁墨殺氣騰騰的走過來的時候退後了一步，他就知道什麽“微笑面對彈幕”那都是他的假象。

“怎麽樣？”

祁墨站到了姚佑言的面前，明明兩人的身高只差了兩三厘米，此刻姚佑言覺得自己仿佛比他矮了二三十厘米……他挺了挺腰板，在祁墨眼神古怪地打量著他這個動作的時候心虛地咳了咳。

“挺好的……耳測挺好的……”

姚佑言伸出自己的手，說一條從拳頭中松開一根手指：“聲音沒有顫抖，尾音也不虛，沒有哭腔，嗓子也沒有啞……”

他擡頭，雖然他不知道兩人這微弱的身高差距有什麽好讓自己擡頭的，最後姚佑言勉為其難地說服自己這是尊重聆聽者的表現。

“這樣應該算還好吧。”

祁墨點了點頭，步子卻還是向門口走去，還沒走半步就停了下來。

“等等，楚楚之前有你的手機號碼嗎？”

姚佑言擡眼，一臉莫名其妙：“當然沒有啊，我知道她是女的以後，這兩天才加了她生活號微信呢。”

“你就打了一遍？”

姚佑言的眼神更加古怪：“她一遍就接了，我為什麽要打第二遍？”

祁墨本來舒展了一些的表情又繃了起來，嘴角平直的弧度最為明顯：“多久接的你的電話？”

“很快。”

姚佑言把自己剛剛用來“計數”的手指又一次一根根收了回去：“一秒，兩秒，還是三秒……？應該不到三秒吧。”最後他的手重新握成拳，給了祁墨這麽一個回答。

本來以為這樣的狀態應該是楚楚心態還行的表現，沒想到祁墨反而低聲罵了一聲什麽。

姚佑言有些楞，而祁墨下一刻就已經打開了門走了出去，“嘭”地一聲關門聲把姚佑言迷迷糊糊的思維震得更亂。

這什麽操作？

難道不應該接嗎？

接的很快不是好事嗎？

而祁墨現在確實很急也很煩躁。

他想起了楚楚那些漫不經心的小習慣：陌生電話一律不接，除非打了第二遍，說明真的是有事情。

按照楚楚的說法，其他聯系方式和電話都存了的朋友什麽渠道聯系都可以聯系到，所以陌生號碼，一般她都不會接，因為大多時候的她都是不想被陌生電話打擾的。

除非對方打了第二遍，這才算是“驗明身份”或者說是“真的有事”一般。

但是按照自從他幾次在琴皇漢舞表白楚楚以後，對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陸穎的話來說，那就是另外一個說法了。

前面楚楚自己說的都對，但是還有一個情況，就像是楚楚的小怪癖一樣，當她覺得情緒承受不了的時候，她不會找陸穎更不會找自己的父母傾訴，她會打10086，聽那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XX服務請按XX……”。

又或者，接聽所有陌生來電，哪怕最後是打錯的只需要她簡單的說一句“好的沒關系”。

這就像瀕死的人總會在彌留之際念叨些無關痛癢的平凡小事兒。

那是最微弱的精神支柱和溫暖，但是在潛意識中被瘋狂汲取。

祁墨沒有猜錯。

楚楚剛剛掛了給10086機械客服打的電話，此刻正準備換一家運營商繼續“溝通”。

但是微信界面突然冒出的“姐姐”兩字還是讓她楞了楞。

/留城：姐姐，你別不理人啊。/

楚楚是怎麽也沒想到這種語氣會是平時最為正經和溫柔的留城發的。

而且，姐姐……？

她拉著微信對話框向上看去，留城大概已經發了好幾條信息。

/留城：你沒事兒吧，我看到了你直播，這種意外的事情誰也沒想到，不過七爺他處理的挺好的。/

/留城：其實我知道你是女的，面基的時候祁墨看你的眼神還有定的面基地點，太明顯了。/

/留城：不過他看你那個眼神你男的女的估計對你們倆也沒什麽影響（攤手）/

/留城：你也不用瞞著我們琴皇漢舞的人，大家早就是家人了。/

/留城：姐姐你假裝回我一條也行啊。/

……

家人？

楚楚看著留城發來的很多條消息，倒是沒有想到，平時話癆如姚佑言和陸穎，此刻卻是想說也說不出那麽多，反而是一直看著“文靜”的留城這個時候居然發了這麽多信息過來。

家人嗎……楚楚盯著屏幕上那條信息有些發呆，倒是忘記了剛才撥打電話輸入到了一半的“10010”。

她輕笑了一聲，像是有些無奈，又像是舒緩下來的情緒。

楚楚按在鍵盤上輸入了幾個字點了發送，然後咚咚咚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它生動傳達了此刻敲門的人內心的急切和難得風風火火的動作。

/楚楚：好的弟弟，放心我沒事兒，你可以去哄哄清君，我害得他也被吐槽了。/

“已發送”

這樣調笑的語氣竟然真的有助於舒緩情緒，大抵和學會臉上保持微笑最後自己都會覺得快樂的原理差不多吧。

楚楚看著已經發送出去的消息，這才放下了手機從電腦椅上跳了下來。

這個時候，這個敲門的力度，楚楚用自己剛才盯著半天的腳趾都能想到是祁墨。

她奔向房門的位置，甚至把脫掉的拖鞋都落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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