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6章 大結局 (8)

關燈
定,正是用人之際,孟家人才濟濟,光是思灝一個,未免太浪費人才了……”阿九開始說政事。

如五福所言,他不怕任人唯親,只要對方是有本事的,現在用得好,將來也是給下一代的。

……

在孟家用過午膳,阿九和五福就告辭而去。

孟大老爺把人送走,轉身就回到孟老爺子書房,關了門,迫不及待的問:“父親,王爺剛才那話?”

“家中子弟沈寂已久,老二家的思成,還有二房的思正,提起來用吧。不用在顯眼的位置,從地方做起,現在百廢待興,正是建功的好機會。”孟老爺子道:“等過幾年,你也退下來。”

孟大老爺一怔,他才正值壯年。

“比起你,王爺更喜思灝這一代,有你在前,他再高還能高過你去?”孟老爺子道:“別不甘心,家族傳承就是這樣的。王爺用思灝,未必不是為下代想,到時候,不要說封疆大史,就是將相王侯……”

孟大老爺的心砰砰直跳,這樣的話,孟家再富貴幾十年甚至百年不在話下。

“讓你媳婦去陸家,替思灝把陸家的那靑敏丫頭定下來吧,他該成親了!”

“靑敏?”

孟老爺子點點頭:“靑敏那丫頭,可為孟家主母。”

竟是這般評價,孟大老爺想到自家老父看人的目光,當初不是也看中了五福?結果呢?

“我這就去和榮氏說。”

孟老爺子揮揮手,等他退出去,又拿起了刻刀。

終卷·番外六十五 可願出一分力

五福和阿九從孟家回到府中,就看到有兩人站在門邊,一個挺著大肚腩的男人,身邊還有一個年輕婦人。

“五福。”

那男人驚喜的大叫一聲,五福望過去,臉就沈了下來,眼神不愉。

男人想要沖過來,卻被侍衛提刀攔住了,男人急得不行,大叫道:“五福,是我,我是爹。”

五福嘴角冷冷一勾,她是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會見到這男人,她所謂的生父伍禮宏。

看他膘圓腸肥的樣子,嘖,那句禍害遺千年還真沒說錯,說的就是這人。

阿九皺眉看向五福,她厭惡的道:“進府吧。”

“哎哎,王妃娘娘,你爹……”那年輕女人張口,去被五福一記厲眼看了過來,嚇得她渾身一僵,不敢再說話。

伍禮宏卻是還想上前,阿九冷然開口:“扔出去。”

冷漠的三個字,卻帶著凜然的氣勢,嚇得那兩人一哆嗦,微微發抖。

伍禮宏張了張口,看著五福他們相繼進府,大門重重關上,心也不禁一跳。

“滾,否則視同刺客對待。”原野冷聲道。

刺客?誰承擔得起這罪名。

兩人臉上一白,相攜著後退兩步。

“還不滾?”

又是厲聲叱喝,那兩人頓時飛快的離開,來到轉角位,女人恨恨的一甩伍禮宏的手,怒道:“你看你,廢人,連親生女兒都不認你。”

伍禮宏抿著唇。

“廢物。”女人一掐他的手,恨恨跺腳離開,明明是比誰都親的血緣,人家卻是連正眼都不給一個。

伍禮宏黑著臉,看一眼公主府的墻,滿心苦澀。

後悔嗎?

哪能不悔!

……

“你別生氣了。”阿九看著五福道。

五福一臉奇怪的看著他:“我生氣什麽?”

“那人過來,你不是?”

五福淺淺一笑:“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我為什麽要為一個不相幹的人生氣?”

阿九聳聳肩。

“別想太多,我請了聞從瑞前來,你一起見見?”五福道。

“他會想見我嗎?他……”

“怎麽?”五福有些莫名。

“沒什麽了。”阿九輕笑,什麽都沒說。

紫玉在這時走進來說聞叢瑞已經來了。

五福逗了逗兒子,把他交給奶娘,重新換了一新衣裳,才去花廳見客。

一別數年,聞叢瑞除了下巴蓄了一點撮胡子,樣子基本沒怎麽變。

看到五福和阿九兩人進來,聞叢瑞站了起來,向兩人一禮。

“許久不見。”

“許久不見。”

兩人在首座坐下,五福看向聞叢瑞,笑道:“還以為請不來聞四爺。”

聞叢瑞淺淺一笑:“多少人想求進此門而不得,能得攝政王和王妃相邀,草民豈敢托大不來?讓外人知道,怕是會笑草民不識好歹。”

“你多慮了。”五福笑容清淺:“自古劉備尚且三顧茅廬請諸葛亮,我們並沒有親自上門,而是請你前來,已是差了一層誠意。”

聞叢瑞眉一挑,看著她,等著下文。

五福道:“當初我離開南岳的時候,你曾問過,我們是否會重新站在這地界?如今,我們在,我挺慶幸,我們沒有和聞大才子成為敵人。”

聞叢瑞心中微蕩。

五福站了起來,向他深深一福:“我知道你亦有一腔抱負,不知道你可還願意為一個太平盛世出一分力?”

終卷·番外六十六 歸期

兩國一統,百廢待興,論功行賞,定國號,行新政,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經了朝意,定國號為大燕,來年定年號為開平元年,定北燕上京為燕京,南岳長安為長安郡,封前信王為長安郡王。

一切大定,只待歸期。

九月,五福和阿九在公主府在臨行前接見了閨中時的許多好友,包括貴爺,君大公子,金玉,昌平關楚瑩等人。

眾人齊聚一堂,推杯換盞。

貴爺,在北燕征戰時也立了不少戰功,被阿九封了一個博平候,也將會隨著阿九他們去北燕定居。

還有君大公子和金玉,這兩人卻是在財物上支持了不少,也換了一個沒有實權的爵位,分別為祁陽伯和忠平伯,也算躋身貴族了。

諸如這樣的,還有許多許多人,連排不上號的周學禮也因為救王妃有功也封了個縣侯,算是給五福王妃的娘家人體面身份了。

至於至親五福弟弟長生,早就領了個五品帶刀侍衛虛名了,而花無雙,什麽都沒要,他不要。

“南岳仍需安定,等一切走上軌道,我擺席宴等你來。”五福舉起酒杯對聞叢瑞說。

聞叢瑞舉了舉,一飲而盡。

他不知道此生會不會走出南岳,但若有那個機會,他不會拒絕去看更為廣闊的世界。

新國誕生,多的是新鮮血液註入,他很期待這大燕國會在阿九五福的帶領下,會走到什麽程度,但必定不是從前糜爛腐朽的樣子。

聞叢瑞覺得內心有一腔熱血在流動,不由一笑,道:“某必不負聖命。”

這不但是他們相邀,也是他自己的抱負,新的燕國,新的朝野,他想會比從前更叫人期待和有可塑性。

五福瞇眼一笑,從內到外,只覺暢快。

“在上京再見。”她站起來,向在座的所有人舉起酒杯。

舊的規則打破,新的規則正在誕生,新的時代,也即將來臨,他們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月朗星明,五福站在廊下看著璀璨的夜空,嘴角微揚。

肩上忽而一沈,一件披風罩在肩上,腰間被雙手環著,五福輕笑:“他睡了?”

阿九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嗯了一聲。

“想不到楞是等他滿了周歲才回去,母後只怕會念得耳朵起繭子。”五福笑道。

阿九道:“回去就能聽到孫子說話,她也就只會高興的份。”

五福輕輕一曬:“他抓周……”團子竟然抓住了南岳的玉璽。

“暫且先不說吧。”阿九沈吟了會,問道:“五福,你想他走什麽路?”

“他的路是他的,他想怎麽走,都隨他,我只會教他生存和生而為人的道理,其餘我不管。”五福看著漫天的星星,道:“當母親的,只想他平安長大,明堂堂的做人。”

至於是不是為皇為帝,她都不在乎,將來兒子想如何,他自己自會分辨。

阿九擁著她,道:“那我們就不刻意引導。”

“嗯。”

“明天我們就回家了。”

“對啊,總算可以回家了!”五福靠在他的胸膛上,心情愉悅。

兩人出,三人回,挺好的,真挺好的。

終卷·番外六十七 禪位之意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大燕開平八年秋,皇家牧場,正有兩小隊伍在比拼。

“皇弟他輸了。”身穿明黃五爪金龍的頭戴金冠的青年人看著下方的戰場,對身側的一人說。

“是輸了,可他也贏了。”贏得了人心和忠誠。

“皇嬸嬸?”

這兩人,正是大燕的皇帝開平帝靳明棟和攝政王妃五福。

“那些雖是他的侍衛,卻也是他的夥伴,縱使他是主子,有資格被護著先逃,但若有一息生機也見死不救,那未免太涼薄。他這樣,就很好。”五福嘴角含笑的看著在牧場下方呈大字型躺著的兒子。

開平帝一笑:“於軍事戰略上,長生更勝一籌,頗有大將之風,皇弟倒是顯得急切了些。”

“都是少年心性。”五福淺淺一笑,側頭看向皇帝,道:“你看到這些,也不錯。”

開平帝嘴角微勾,有些羞澀,他氣質儒雅溫和,貴氣斐然,卻並不像她所見的帝王那般威儀天成,他更像是一個皇家王爺,富貴,高雅。

五福在心中微嘆。

“皇嬸嬸。”開平帝忽然開口。

“嗯?”

“皇嬸嬸,等皇帝滿十五後,我想把帝位禪讓。”開平帝鼓起勇氣道。

五福眼仁一縮,渾身氣勢瞬間變得淩厲:“是誰在你這裏說了什麽?”

開平帝連忙道:“沒有人,是我自己的想法。”

“皇帝。”五福皺眉。

開平帝低頭苦笑,道:“皇嬸嬸,一個孕育不出皇嗣的人,哪能為皇?”

五福的心被什麽猛地一刺,有點疼,道:“小白已經去了長白山,說不定就能采到名藥……”

“皇嬸嬸。”開平帝看出她眼中的憐惜,心中微暖,笑道:“就算采到名藥,也未必能治好,我是被她下了絕嗣藥,哪能再孕?”

五福抿唇,手攥了起來,每每在這時候,她就恨不得把宋皇後拖出來鞭屍,怎這麽狠呢,生怕燕皇子嗣不絕,在密謀那個殺皇嗣的大事之前,還給幾個孩子下了這種陰狠的藥。

若不是皇後黨的一條漏網之魚招認,他們還不知,皇帝大婚已有三年,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皇嬸嬸別傷心,我其實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開平帝察覺到五福的情緒低落,便道:“事實上,我已經覺得賺了,當年皇嬸嬸在死神那裏搶回了我一條命,還讓我當了皇帝享盡了富貴。您和皇叔一統南岳,史記上寫的仍是我靳明棟為大燕的開國皇帝,我賺了的,也夠了。”

“皇帝……”

“現在政事,仍由皇叔主理,其實比起政事,我還是更喜歡讀書多一些。皇嬸嬸,不當皇帝了,我也想和你們一起走走看看這天下。皇弟聰明伶俐,小小年紀就會馭人,比我強多了,他會當好大燕的家。”

五福喉嚨似被什麽哽住了,道:“此事以後再說。起風了,他們也結束了,我們下去吧。”

開平帝點頭,側身讓她先行,五福經過他的身邊時,他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嘆息。

終卷·番外六十八 教子

五福回到主賬,就對身邊的魑三冷聲吩咐:“去查一查,誰在皇帝那亂嚼舌根。”無緣無故的,棟兒怎麽會突然想起禪位。

“諾。”

“母妃。”一個小身影從外飛快掀簾而進,就看到坐在正中的五福,又停下了腳步,雙手拱著,似模似樣的躬身施了一禮:“兒子給母妃請安。”

五福一笑,招了招手:“跑著回的?看你滿頭的汗。”

晉親王府金貴的小世子,大名靳明曦,小名團子的少年人嘻嘻的直起身子,三步並兩步的來到五福身邊坐下,手拉過她的手摸了一下,感受到一點涼意,便扯過一旁的披風輕輕的搭在五福肩上。

兒子的體貼和細心,叫五福眼中笑意極濃。

“我騎馬回的。”團子精致的臉一挫:“母妃,我輸給了舅舅,我的人‘死’剩三個。”

他和長生舅舅比演練,雙方各拉了隊伍,排兵布陣,但他輸了。

“你舅舅可比你年長五歲呢,而且他啟蒙起就開始看兵書了,還跟著你無雙舅姥爺去戰場上見識過,自然比你更懂排兵布陣。”五福接過婢女遞過來的熱手帕,輕輕的擦了擦他的臉,笑道:“你確實輸了,那你可想過輸在哪了?”

“……”

“你若不回頭去救你的兩個夥伴,你未必就落入包圍當中而被俘,說不準還能帶兵卷土重來。你說說,為何會回頭?”五福引導著問。

團子想了想,垂頭道:“他們都是從小就伴著我長大的,我,我不忍心。”

“可你可有想過,將被俘,全軍必敗。”

團子點了點頭。

“可你依然去救,團子,這一點是證明你赤子之心,你不忍,才會回頭,兒子,你輸在了私心上,論大局,你此舉是為將的大忌。當然,論私,你贏得了人心。”五福摸了摸他的頭頂,道:“你沒有只顧自己逃脫,你經了仔細考量回頭去救,是為著你的不放棄,他們會更對你忠誠,致死不背叛。只是,論考究人心,敵方比你更勝一籌。”

“團子,這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想到的,別人也會想到,所以咱們做事之前一定要多想幾個壞處,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所謂狡兔三窟便是如此,為了活命,狡詐算什麽?”

“可母妃你不是說做人要光明磊落?”團子有些懵。

五福道:“是啊。但事關自己的命,不光明沒什麽,命才是最重要的,留得命在才能論其它。有句話也叫兵不厭詐,戰場上,要贏,什麽奸的狡詐的使使也無妨,但不能用在普通老百姓上。”

團子似懂非懂的點頭。

五福這時又道:“我看你騎馬下盤有些不穩,今天起再加一個時辰習武,不許偷懶,我會讓你小七叔瞪著你的。”

“啊!”團子小臉頓時一苦,再加一時辰習武,他時間就更少了。

“小命重要,打不過總要逃得過吧?”五福斜睨著他。

團子垂頭喪氣的點點頭。

“可別怨母妃。團子,以後你的時間會更少,剛才你皇帝哥哥說打算等你滿十五禪位與你。”五福忽然道。

終卷·番外六十九 我所命也

不過九歲的小團子聽到自己母親的話,苦哈哈的小臉瞬間就變得正經起來,王者氣勢凜然。

“母妃,是誰在皇帝哥哥那嚼舌根了?”團子眼神略帶了些厲色。

五福瞧著,不禁輕嘆。

在皇家裏,就沒有蠢笨天真的人,她的兒子也不例外,比起其餘宗親皇家子弟,他身份至為尊貴,也更容易引人側目,所以他自小所受的教育,沒有天真這一項。

不過短短兩個字,禪位,他就想到了很多,是不是終於有人按捺不住,開始挑動皇帝哥哥對他的猜忌,或者是對晉王府的猜忌了?

“暫時不知,但你皇帝哥哥,如今仍沒有子嗣,他自己提的。”五福沒有隱晦的說。

兒子足夠聰明,她遮遮掩掩反而不利他自己判斷分析,幹脆敞開了說。

果然,團子聽了,濃眉輕皺:“小白叔叔不是去采藥了?采到藥回來,總能治吧。”

“那藥已經下了多年,他成親三年,仍未生出子嗣,便是采到藥,也未必……所以,他才會這麽說。”五福道,其實她也知道,靳明棟為皇,少了那麽一兩分魄力,他足夠仁善,但作為皇者,只有這個是不夠的。

團子沈默。

“所以,不要怨時間不夠用,今天後,你的時間,只會更少之又少。”五福摸了摸他的頭:“若當真到那時,你皇帝哥哥仍無子,那這個擔子,終是會落到你身上的。”

皇家,需要廣衍皇嗣,開枝散葉,不會讓無子的人為皇。

她甚至可以想到,不等到團子十五,只怕也會禪位,因為久久沒有皇嗣出生,會叫朝廷不穩,人心不穩。

大燕開國八年,一切都已經步入正軌,越來越好,國家需要更為的穩固就得叫人看到希望。

但皇帝都大婚三年,卻還沒有子嗣降生,若不是他的身體叫幾個重要的朝臣知道,壓著己方底下的人造反,群臣早就炸了,畢竟他也只有一個皇後,是人都會想到是不是皇後不能生。

“當皇帝,更不能隨心所欲,兒子,你要有心理準備。”五福輕聲道。

團子嘆氣:“我所命也。”

五福噗嗤一笑:“小小年紀別裝老成,快去洗澡換一身,身上臭死了。”

團子立即卸下老成,在她身邊撒了一會嬌,這才走出大帳篷,一出帳篷,他的笑臉就淡了下來,看向藍天,嘆了口氣。

小七攬著劍站在帳篷邊上,聽到這聲嘆氣,看向自家小主子,又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剛才王妃和小主子的話他都聽到了,對此也沒什麽好說的,這是早早就註定了的。

“小七叔,我們的好日子怕是一去不覆返了!”團子一邊走,一邊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自當年回到北燕後,小七因為年紀上來了,就被撥到了團子身邊做護衛,這些年,一直跟著他,亦兄亦友亦仆。

“既來之,則安之。”小七好半晌才憋了一句。

團子偏頭看了一眼他,瞥了瞥嘴,心道你咋不說,我頭上還有我爹,為什麽偏偏就落到我頭上了呢!

終卷·番外七十 無子

小團子自己知道為什麽這事偏偏就落到了他的頭上,因為打從他記事起,他那父王就生怕他跑了似的,天天在他耳邊灌輸好好學習,聰明點,省心點,他只給他當十五年的家就不當了,到時候能不能守好家業,看他自己能力。

為何?

因為他母妃,先不說她母妃性子是不喜安靜的拘於一地的,而且生他的時候身子大虧損,以至於這些年一直養著,甚至都沒能生出第二個孩子來。

如果這樣,他這做兒子的還不省心給她惹麻煩,他爹怕是要把他趕出家門。

所以,不是團子自己要向上,是他那無情的爹,逼著他向上啊。

“去長生舅舅那裏,對了,去把安哥也叫來,還有顏晟然,孟子瑄他們也叫到舅舅那。”小團子在自己的帳篷前轉了個彎,去找他舅舅。

不能只他一個人苦,該動的都得給他動起來,班子,當然是自己培養的更趁手。

小七揮手,一個小太監立即跑去喊人。

而在皇帳中,開平帝回到自己的大帳,他的皇後張妍就迎了上來。

“在做什麽?”開平帝任她服侍著凈了手臉,就拉著她坐下,順手拿起一卷書。

竟是一本山野志怪小說。

張皇後臉上一紅,搶過那書扔在桌下,道:“皇上這麽快就回了?”

“看完皇弟比賽就回了。”

“哦?世子是輸了還是贏了?”

“輸了。不過皇嬸說他贏了人心。”開平帝笑了笑,又道:“皇後,朕和皇嬸說了。”

“嗯?”

“朕說等皇弟滿十五了,就禪位給他。”開平帝看著她道。

張皇後微微一怔,很快就恢覆了臉色,道:“皇上決定就好。”

“你會不會怪朕?”開平帝嘆道:“對不起,是朕讓你承擔了這流言蜚語,冤枉了你。”

大婚三年,沒有子嗣,世人都認為是張皇後專寵無子還羨妒,誰讓偌大後宮,就只有她一個皇後,並無其她嬪妃呢。

事實卻是開平帝身子不妥,免了其她嬪妃受這罪,才沒有選秀充盈後宮。

張皇後掩嘴一笑:“臣妾也不覺多冤枉,這點冤枉換得臣妾自在舒心,值了。”

後宮沒有嬪妃,也就沒有彎彎繞繞的鬥爭,自在得很,至於流言蜚語,有皇上站在她身後,她怕什麽?

“但是一直沒有子嗣……”

張皇後道:“子嗣都看天意。皇上,若命中有,他們自會來,若無,那也是命中註定。皇上一心待我,有無子與臣妾來說,都無甚所謂。”

開平帝沈默片刻,道:“朕想過了,若是禪位了,就和你隨著皇叔他們一起游歷,看看這天下,你覺得呢?”

張皇後眼中一亮:“真的?”

開平帝點點頭,笑道:“朕也沒走出過京城呢!”

張皇後忍不住有點期待,他沒走過,她又何嘗走過,若真能看這天下,那必定比待在皇宮裏數磚要快活了!

她喜歡外面的世界,所以也喜歡看那些山野志趣野史,若能走出去看看,是不是如書中說,那真是快哉。

開平帝看她臉上神色激動,不由一笑,內疚感微消,心頭也有些快活起來。

終卷·番外七十一 禪位

五福很快就知道了開平帝為何說出禪位,也是因為朝堂有質疑的聲音出現了。

中宮一直無子,皇帝自己又不充盈後宮,這就是個大問題,皇宮裏沒有下代皇嗣出生,大大不利於一個國家的發展,尤其大燕還是正欣欣向榮的發展著,無人繼承哪是什麽好現象?

“最多能挺兩年。”阿九對五福說。

兩年後,若是一直沒有皇嗣出現,朝臣也會逼他禪位。

五福心裏滿不是滋味,她對靳明棟,亦嬸亦姐,實在是看不得他被逼迫。

“你老實說,他有子的可能性多大。”五福問。

“不出一成。”阿九知道她對開平帝的感情,不由硬著頭皮說。

五福把手中茶盞扔出去,怒道:“該死的宋氏,真是死了都不叫人安心。”

阿九擁著她,連聲安慰:“好了,不當皇帝他也不會過得不好,說不定更自在些。”

這些年的朝政,都是他和群臣理的,皇帝和個擺設沒什麽兩樣。

可話是這麽說,五福心裏仍有些不平。

“他退下來,團子也會讓他一世榮華加身的。”阿九道。

“我知道。”五福臉上露出個苦笑:“我就是心裏覺得有些不平。”

阿九無聲的親了親她的鬢角。

……

形勢所逼,五福和阿九都默認了開平帝的意思,開始往帝王的路上引導兒子,不管是文武或是帝王心術,他都得習學,為將來做準備。

如五福所言,靳明曦這苦逼的娃再也沒有玩樂的時間,他那對無良的父母正奮力逼著他成長。

這可把將他視為命根子的太皇太後心疼得跟什麽似的,把阿九他們臭罵了一頓。

可罵歸罵,她也知道兒子志不在此,只能寄望這唯一的孫子了。

太皇太後把先帝所剩無幾的麒麟班子正式交給了靳明曦,而靳明曦則是讓小七跟著統領,為接位下代統領做準備,不斷的發展擴充新人,重新把麒麟衛發展到百官聞之色變的威勢,此乃後話。

在靳明曦十歲的時候,第一次上朝聽政事,開始接觸朝政,並帶著人不斷外出游歷。

三年的時間,靳明曦幾乎走遍了大燕,並揪出了幾條國之蛀蟲,小小年紀,言必信,行必果,行事英明果決,堅毅剛果敢,叫人心生佩服而生畏。

開平十二年冬,帝身體抱恙無子出,為大燕皇室著想,越過叔父攝政王,禪位於堂弟靳明曦,結束了自己的帝王生涯,眾臣均無異議。

開平十二年末,靳明曦以十三歲的年歲順利登基,於來年改年號啟平,封退位的開平帝為淩王,在眾臣輔佐下,振興大燕,征戰西北,開疆拓土,使萬國臣服,在位時長達六十餘年,被後世稱啟平帝。

啟平三年九月,啟平帝大婚,攝政王還政啟平帝,被尊封為太上皇,母為聖母皇太後。

啟平四年開春,太上皇挾皇太後周游列國,走西域,揚帆出海,為大燕帶回更多糧食種子及許多聞所未聞的物品,把大燕推向太平盛世。

終卷·終章

阿九很不滿!

當初明明想著是要帶著心愛的老婆二人世界,周游列國的,可這屁股後面跟著的一串,算是什麽?

侄兒侄媳,說是要為大燕著書,所以得外出采風,好吧,采風就采風,為何要跟著他們走?

哈,有個照應?

侍衛難道是養著白吃幹飯的?就不能照應了?

阿九不滿,可看著明顯比在皇宮當個皇帝要快活的侄兒,那張明朗的笑臉,他驅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

人家連皇帝寶座都讓給你兒子了,還不讓人跟一跟?

淩王靳明棟仿佛怕叔父趕自己兩口子下船似的,連忙扯了妻子張妍回船艙,道:“我畫個畫,你給我調色。”

張妍笑著應了。

阿九眼神不善的看著兩人逃了,視線瞥向另一方,更是惱。

淩王好歹是把皇位讓出來的人他不好發作,那這貴爺是要做什麽跟著?

看他裝模作樣的拿根魚竿,這不務正業的樣子,叫人瞧著就煩,人家顏爾還有聞老四都在朝中替他兒子賣力呢。

就貴爺這人,老婆不娶,正事不幹,跟著他們夫妻後頭做跟屁蟲,忒討厭!

“你男人,怕是要把我瞪出個洞來,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貴爺若無其事的裝作沒看到阿九的眼神,對身邊的五福說。

五福一身便服,咯咯的笑:“你非要當這個十二瓦的夜明珠,他當然不爽了!”

“十二瓦?”

“就是亮得讓人不忍直視的!”五福聳肩道。

貴爺斜斜的靠在身後的椅背上,道:“哼,這又不止我一個夜明珠。”他看向站在甲板上一身白衣飄飄的謫仙人一樣的花無雙,道:“你花舅舅,莫不是想跳海?都站老久了。”

五福噗嗤一笑。

“我還沒老,耳力好得很。”花無雙頭也不回的說:“我要是想跳海,一定會把你也拖下去的。”

貴爺嘴角一抽,得,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他專心垂釣。

“都坐好久了,是不是該回穿船艙裏歇著?會曬得臉疼的。”阿九拿了一杯茶遞到五福嘴邊,溫柔的道:“多喝點水。”

五福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道:“太陽也快下去了,不曬。你也坐著,錯過了日落可別怨我。今兒天氣好,日落一定很美。”

阿九便坐在了她和貴爺中間。

這小心眼,讓貴爺翻了個白眼。

紫玉帶了人送了不少鮮果茶點出來,看到這一幕,不由抿嘴一笑。

日落西斜,火紅的落日在水平線上掛著,染紅了整個天際,五彩的雲映在海面上,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

“日落黃昏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有人陸續從船艙走出,各尋了個位置,或坐或靠或倚著,看著那紅日落在水平線上。

貴爺也不做那討人嫌的,徑直挪到了花無雙那邊斜倚著船的欄桿,手裏拿了一壺酒,仰頭喝了一口又遞給花無雙。

花無雙無聲接過抿了一口。

五福看著,眼中笑意濃。

阿九看她笑,也跟著笑,伸手摟著她的肩膀,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頭親了她一口。

“數年如一日,與你共黃昏,真好。”

“是啊,真好。”

那一年,遇見你,從此糾葛不斷。

那一年後,然後,相扶相守相知過了很多年。

與你共黃昏,與你同纏綿。

來此一遭,遇你,甚幸之。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