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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6章 大結局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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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才行,除了藥,婢子建議用藥膳。具體等鬼醫來了,再重新定方……咳咳咳。”

“我就知道是這樣。”五福看向阿九:“就你大驚小怪,安啦,當初給你半身血,不也挺過來了。”

阿九不認同,道:“生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遭,旁的都不能和它比。”頓了頓又道:“這都怪我,沒註意好,我們可以再遲兩年要孩子。”

五福難得臉上一熱,看了一眼幾個婢女,推了推他。

“婢子去給王妃開方子。”翡翠佯做沒聽懂一般,讓兩婢子扶她下去。

五福便道:“你不用急著來我跟前伺候,先養好自己身體。”

“嗯。”

“坐了幾天馬車,你先歇一歇,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調理身體,旁的都不能操心。”阿九親自把她送到床邊坐下。

五福嗔道:“你意思是把我當豬養。”

“我希望你比豬快樂和健壯。”阿九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五福躺了下來,說道:“我小舅他們,你叫人安排伺候好,他們也是因為我才背井離鄉,別虧待了他們。”

她是有恩報恩,有怨報怨的人。

“放心,我會的,睡吧。”阿九笑了笑。

五福闔上眼,很快就呼吸綿長。

阿九的笑斂下來,放下帳子,讓婢女守著,他走到翡翠那邊,開口便問:“王妃的身子到底怎樣。”

“很不好。”翡翠沈著臉道:“血虛體弱,虧損得厲害。”

阿九心一痛:“會有生命危險嗎?”

翡翠抿著唇,道:“若是王妃能得到好的調養,有精氣神,無虞,但恐怕壽元有礙。”

阿九腳步頓時踉蹌一下,臉色褪盡。

“讓鬼醫再快點。”翡翠說道:“另外……咳咳,再在民間尋一尋可有名聲極好的神醫,集思廣益,定個最好的方。”

竟然,這麽嚴重?

阿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沈靜下來,道:“我知道了!”看她臉色難看,便道:“你也要保重,王妃還需要你。”

“是。”翡翠垂頭看向方子,她的身體,其實比王妃的還要好得多。

阿九離開,召來原野,吩咐他以鷂鷹傳書,讓小白再加快速度。

而此時,五福卻沈入了深深的昏睡當中,直到翡翠熬好了湯藥,她還沒醒來,距離她睡著已是三個時辰了。

“五福?”阿九輕輕的喚著她。

五福沒有半點動靜。

阿九楞了下,又喚了兩聲,卻依舊不見睡著的人有半點回應,心中不由一慌。

“翡翠,翡翠。”

翡翠被人抱著進來。

“你快來,五福,我叫不醒她。”阿九聲音哆哆嗦嗦的說。

翡翠臉色大變,上前重新摸脈,臉色慘白的看向阿九:“我,王妃的脈象很弱,我摸不到。”

阿九的呼吸都感覺停了,伸手一摸,確實弱得摸不到,他再摸她的脖子大動脈,還是跳動的,還活著。

可,她不醒!

終卷·番外四十七章 病來如山倒

五福突然昏迷不醒,是誰都想不到的,畢竟過去幾天,她雖然是看著體弱,卻一直都好好的,誰都以為,只要調理得當,當初那能打能扛的王妃,又會回來。

可現在,誰都錯了,原來王妃也只是一個人,而非一個神,她也有徹底倒下的時候。

直到白小白沒了半條命的被人拎著進五福屋裏診治,阿九才知道她為何會醒不過來。

因為她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松了,那股強撐的氣在確定自己和兒子完全安全的時候,慢慢的洩了。

當一個人的精氣神洩了後,就好像一個鼓鼓的氣球突地漏了氣,自然也就撐不起來。更別說,她本就氣血虧損厲害,整個人其實只剩一個殼子,要想好轉,太難了。

“……說白了,王妃就好比一只陶瓷杯,碰一碰……”白小白把桌上的陶瓷杯子給輕輕的推倒在地,砰的碎了。

阿九臉色灰白。

“有什麽法子?”

“行針,調理。”白小白打開藥箱,強撐精神,拿了紙筆寫了方子,吩咐人去抓藥。

阿九呆呆的坐在五福床邊,看著她雙頰凹陷,感覺她比昨天更瘦了一點,眼中不由一澀,淚水湧上來。

輕輕的握住她的手,阿九一楞,有些涼,不由雙手握住,放在唇邊親了親,道:“知道你累了,那就睡一睡,兒子不用擔心,我會照顧他,但你要答應我,最遲明天,你就要醒來,否則我就不要他了。”

翡翠站在簾子後,別過頭去,用手背擦了擦眼中的淚,吸了吸鼻子。

“穩住自己。全身行針,你這狀態,若下錯了針,王妃受不住。”白小白站在她身邊,沈聲說,再不像往日的嘻嘻哈哈。

翡翠點點頭,走進去。

全身行針,需要脫掉所有衣裳,白小白是男的不可能親自來,幸好還有個翡翠,他說,她下針,兩人配合倒也算默契。

翡翠的額上很快就見了汗,本就精神不好的她臉色越發蒼白,手也微微的顫了。

行針,需要極大的精神力。

“穩住。”白小白在屏風後聽出翡翠的氣息略有不穩,沈聲開口。

翡翠沒說話,又深深的吸了兩口氣,繼續下針。

阿九一直沒有離去,肉眼看著五福的臉變得紅潤起來,額上冒汗。

可她依舊沒有動靜。

兩個時辰後,翡翠收針,阿九忍不住一探五福的額頭:“好燙。”

翡翠也探,拉過薄被子蓋著五福的身體,讓白小白進來。

白小白走進來,微微側過身子,只把著五福的脈象,道:“脈象比之前顯了些,這發熱用之前王妃教過的物理降溫,給她降溫,身邊不能離人,隨時註意著。”

翡翠喚了陸曉蝶進來,示範了一下,讓陸曉蝶帶著幾個穩重的婢女,給五福做那什麽物理降溫。

“她什麽時候能醒?”阿九問白小白。

“得看王妃自己。病來如山倒,能盡快醒來最好,不然這湯藥都餵不進,只靠施針的話,效果甚微。”白小白道:“我再去研究一下方子。”

終卷·番外四十八 孩子是當娘的命

五福的發熱持續不退,便是稍退,也很快就重新燒起來,兩天下來,把所有人折騰得瘦了一大圈,而躺在床上那個,更是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那張臉,不過巴掌大,藏在一堆黑發中,小得可憐。

阿九親自抱著五福給她沐浴,喃喃的說著話:“你該醒了,小團子見不著你天天都哭,你再不醒來,他可就要認不得你了。”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阿九拿著潔白的浴巾,撩著水小心的往她的背輕輕擦拭,看著那一道道的疤痕,他的淚落在她的背上,融入水中。

吸了吸鼻子,阿九又道:“小子有點挑,給他找了奶娘,可不要,我把他抱去給舅母餵養了,虧得他沒嫌他舅姥姥,不然他得餓慘了。”

感受著懷中的身子熱度退下一點,阿九才把她從水中抱起,用一條大浴巾將她團團包住。

回到房中,又用嘴含了湯汁輔餵,這幾天,五福沒醒來,嘴巴撬不開,他一直都是這樣餵藥的。

一碗湯汁,能進那麽一點,也已是萬幸。

呆呆的看著五福,翡翠走進來,又到行針的時間了。

“王爺,您還得保重身體,不然王妃怎麽辦?”翡翠看他雙眼熬得通紅,眼裏全是紅絲,不由勸說一句。

阿九嗯了一聲,道:“你仔細照看著,我去看看小世子。”

小世子,也就是他兒子,當之無愧。

“王爺,只要挺過這個劫,王妃就萬事無礙了。”翡翠又說。

她認為,當初那何小姐所說的王妃有一劫,就是應在這裏,只要這劫挺過去,再沒有什麽坎過不去的了。

阿九身子微僵,沈沈的點了點頭,走出屏風後,被白小白截住,他塞過來一顆藥丸。

“什麽?”

“我光治王妃一人已經夠費神了,還有世子,您要再倒下,我幹脆先抹了脖子去。”白小白哼道:“補精氣神的,吃了。”

阿九扯了扯嘴角,把藥丸吞了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白小白別開頭去,看到這一個兩個的都沒個精神頭,他心裏也萬分不得勁。

阿九信步來到周學禮他們的院子,梁氏正抱著小團子在來回的走。

“王爺。”她行了一禮。

聽到聲響的老周氏和周學禮等人也走了出來,向阿九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阿九笑了笑,道:“我來看看小團子。”

梁氏把孩子遞過來,阿九接過,小家夥正醒著,睜著一雙眼,小嘴輕輕抿著,似乎有些委屈。

父子倆對視半晌,阿九才把孩子交還給梁氏,又退後兩步,長揖一拜,道:“這些天,就辛苦小舅母照顧小團子了。”

“不辛苦。”梁氏有些局促,道:“王爺,五福她,可好些了?”

阿九沈默一會,扯了扯嘴角道:“會好的。”

梁氏和周學禮對視一眼,在心裏嘆了一聲,這人怎麽說倒就倒了呢?

“若再不醒,就把團子抱過去陪她。”老周氏皺眉說道:“孩子是當娘的命,有他在,她舍不得放下。”

阿九眼睛微亮,都說為母則剛,是這樣嗎?

終卷·番外四十九 醒來

五福昏迷不醒已有七天,可時間不會因她昏迷而停頓,在進行中的事情也不會按下暫停鍵。

九月,北燕大軍攻陷都府城的消息傳來的時候,阿九腳步生風,親自去周學禮院子接了兒子前去五福那裏。

他也顧不得未足月出生的兒子體弱,是不是會被過了病氣,只想著那人不能再睡下去了。

滿屋子侍候的人跪在地上行禮,阿九揮了揮手,只留了陸曉蝶,白小白等人。

來到床前,他動作極輕,把孩子放到五福身邊,坐在床邊,道:“五福,我們已經攻下都府了,蜀地盡在掌握,指日可待。”

“你睡了這麽久,是不是也該醒來了?這樣的好消息,我們應該一起分享,就算你不在意這輸贏,不在意我,兒子呢?”阿九溫聲道:“你是怎麽拼了這條命生下他的,怎麽護著他的,你就不想看一看他?你不要他,那我也不要了。”

阿九看向兒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臉,直接戳出一個指印來。

狠心的父親不過如此。

小團子很不滿,嘴一扁,哇的大哭起來,小臉很快就憋紅了。

梁氏站在不遠處,聽得心疼不已,這些天都是她在精心照顧孩子,連女兒都要排在後面,實在看不得他這麽哭。

想要上前去哄上一紅,卻被人攔住了,她只得按下心焦等著。

兒子哭得再厲害,阿九也不哄不抱,眼看著自己沒人理會,小團子哭得愈發傷心,哭聲震天。

在小團子哭得快要背過氣去,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阿九的心有些發沈。

然而,就在這時,五福的眼皮顫了一下。

阿九瞧著了,沈下去的心頓時一寬,掀起被子,把兒子放在五福身側,又拉著她的手環著。

母子連心,感受到母親的氣息,小團子的哭聲低了些,卻仍在委委屈屈的哭。

都說孩子是當娘的命,這話是真沒錯,五福的手抖了抖。

“五福,五福你睜開眼看看我。”阿九輕聲叫。

孩子的哭聲,叫人痛入心扉。

愛人的呼喚,讓聞者心酸。

有人別過頭去,捂住嘴無聲啜泣。

五福的眼皮抖動,眼睫毛輕輕顫動著,白小白見了,上前兩步,手搭在五福的手腕上,道:“脈象強了,繼續喚。”

阿九一聲接一聲的叫喚。

五福睜開眼來,張了張口,半晌才從沙啞的喉嚨裏憋出一個字:“吵。”

阿九的眼淚唰地流下來:“你總算醒了。”

白小白籲了一口氣,對翡翠說:“去熬藥。”

只要人醒過來了,萬事大吉。

翡翠又哭又笑,擦了一下眼角,拖著傷腿走了出去。

五福勉力的轉過頭來,看到滿臉憔悴的阿九,又看向身邊哭得委屈極了的孩子,長長的嘆氣。

“兒……哭。”五福很累。

阿九把小團子抱起來,讓他的臉面向她,說道:“你睡太久了,你看看他,他很好。”

五福看著兒子,小臉已經完全長開了,白裏透紅的,十分精致,顯然被照顧得很好,不由嘴角微勾。

終卷·番外五十 情分

北燕攝政王妃醒來,喜大普奔,可她畢竟身子虧損太多,接下來的日子仍須精心調理,慢慢的把身子骨重新養起來。

昏迷了這些天,五福也徹底回奶了,小團子的口糧沒有了,虧得他這些天也已經習慣了梁氏的餵養,偶爾還吃一下別的奶娘所出,五福這邊沒有,不過哼了幾聲,就再沒有往她這邊湊。

其實便是五福有口糧供給,所有人都不建議五福親自餵,畢竟她身子太虛了。

“長大後,他不怨我才好。”五福有些歉疚的說。

阿九拿了雞湯親自餵她,聞言瞪眼道:“我看他敢!”

“不許你兇我兒子。”五福不滿。

阿九連忙討好的笑,把湯餵完,又拿了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細心的拉好她的被角。

五福被他一系列的動作給弄得心中大暖,道:“我這裏有的是人伺候,你不用圍著我轉,你是攝政王,外頭很多事還等著你處理。”

阿九道:“總能抽出一點時間陪你說說話。”

五福看他臉瘦了一圈,道:“這些天讓你擔心了,辛苦你了。”

“別說這些,只要你安好,我就不覺得苦。”阿九握著她的手說道:“你別丟下我。”

“好。”

“母後那邊我去了信,你不用操心,只管調理身子。”阿九又道:“這些天,都有當地的官員夫人想來請見你,我著人全部擋了,你也不用費心去應付她們。”

他碎碎叨叨的吩咐,五福聽著,嘴角笑容清淺,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梁氏抱著小團子來了,阿九十分識趣,道:“我去前院議事,晚上再來陪你用膳。”

“嗯。”五福沖他揮揮手。

阿九親了親她的額頭,這才走了出去。

梁氏走過來,把小團子放到五福身邊,笑道:“世子醒了,來給娘親請安了。”

五福想要抱,梁氏就道:“你身子骨可有力氣?”

“沒事,抱一抱還是成的。”

梁氏便把孩子放到她手上,五福聞到兒子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藥香,問:“他吃藥了?”

“是那位叫小白的神醫給的一些藥膳湯,說是強身健體的,說他未足月出生,得鞏固。”梁氏解釋道。

五福聞言不再說,看著兒子的小臉,心裏柔軟得跟豆腐似的,母子倆對視幾眼後,她才看向梁氏,道:“小舅母,我身上沒奶水餵他,這些天多虧了您,辛苦您了。”

“沒事,沒事,我還占了便宜呢,吃的喝的都是頂好的,你看我身上都圓了一圈。”梁氏呵呵笑道。

她一人要餵兩人,奶水一定要充足,這府裏最不缺的就是各色補品,她只能猛的吃,除此外,那個神醫也給她把脈,調理身體。

梁氏感覺自己掉進了福窩裏,她也只是餵養了小團子罷了,但她心裏清楚,有這一口奶的情分,將來這孩子怎麽都會記得一份的,五福也不是那忘恩的人。

她不盼著自己受惠,自己身下的兩個孩子能得惠也就好了,這想法雖然有點自私,但當娘的有幾個不為孩子打算?

終卷·番外五十一 盼孫心切

隨著時間的推移,北燕大軍的捷報不時的傳遍各地,北燕的版圖越來越大,南岳朝廷則是一片恐慌,魏王占了小江南自立為皇,南岳只剩了京城那麽點大的地方,北燕打來是遲早的事。

這種恐慌在權貴圈蔓延著,不少官員都在暗地裏轉移或隱藏財產,並悄悄的把家族有潛質卻並不顯眼的男丁送走,以防萬一。

南岳皇宮,風聲鶴唳,蜀地的丟失讓嘉平帝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皇宮的冤魂一點點的增加。

相比南岳,北燕卻是一片歡呼叫好,一統天下指日可待,怎能不喜?

“好,好,賞,重重有賞。”莫太後滿臉笑容,激動的指著地上的侍衛,喜滋滋的放賞。

侍衛喜滋滋的謝了,跪安退下。

“皇祖母,嬸嬸當真生下小弟弟了?”北燕小皇帝也是滿臉喜色的看著莫太後。

莫太後眼中神色飛快閃過,笑著道:“對啊,皇帝可高興?”

小皇帝點了點頭,道:“也不知嬸嬸他們何時才能回來,朕也想看小弟弟了。”

“等天下一統,他們就回來了。”莫太後眼中閃過一絲柔軟。

“辛苦皇叔他們了。”

“皇帝該去上課了。”莫太後看向侍候他的太監。

小皇帝看了看時辰,也很知機的行禮離開。

莫太後對水嬤嬤道:“我們也回慈寧宮吧。”

阿九兩口子都出征,朝中事務由大臣們,有她親自坐鎮,當一定海神針,倒是君臣和諧。

這是最後一次了,她垂簾聽政,只要天下一統,她就可以真正的功成身退,把這整副擔子交給他們小輩,而她,含飴弄孫便好。

“娘娘這嘴角都要咧到耳邊去了。”水嬤嬤親自把一盞茶奉給莫太後。

莫太後接過抿了一口,道:“聽到阿九有後,哀家這心,是比聽到天下一統還要歡喜。”

“王爺他們都是有福之人,有後不過是遲早的事。”水嬤嬤笑著道:“倒是沒想到會在這時候來。”

莫太後道:“孩子這事,該來他自然就來了。”

水嬤嬤湊趣幾句。

“水心,他們還小,又還在戰場,你說哀家是不是該派人去把孩子接回來?畢竟南岳正亂著。”莫太後有些遲疑問道。

水嬤嬤立即說道:“娘娘,依老奴的意思,是不接。這其一,路途遙遠,小世子剛出生不久,哪受得住這舟車勞頓的?這其二,您也說南岳正亂,小世子身份貴重,若是南岳的有心人使陰招,可怎麽辦?”

莫太後臉上一凜:“你說得對,是哀家盼孫心切,一時想差了。”

“您也說了是盼孫心切,所以也是情有可原啦。”水嬤嬤抿嘴一笑:“您等了這麽些年,還差這麽點時間麽?南岳大半版圖已經是北燕囊中物了,王爺他們凱旋歸來,指日可待呢!”

莫太後一聽,眉眼舒開:“你說的極是。不過孫子接不回來,補品還得送過去……”

偌大的殿宇中,主仆倆商量著給五福他們送些什麽過去,不時傳出笑聲,使得慈寧宮上下一片走路都輕快。

終卷·番外五十二 明曦

九月二十二,小團子滿月,因著五福的身體大傷元氣,他自己也是個早產兒,也沒有大辦,只是自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個飯。

可攝政王府的小世子滿月,有心人知道了,怎麽會無動於衷,便是為了討好攝政王,也是動作頻頻,一水的好東西如流水般送進別院。

好東西五福見過不少,可在她眼裏,卻遠不如阿九親自為兒子求來的平安結。

不過是一只普通的福結,用紅繩編著,串著一顆綠豆大小晶瑩剔透的玉珠,最重要的是,這福結經過寺裏的極有功德的大師加持過。

五福把那平安結戴在兒子的手腕上,十分精致,不由心中歡喜。

“等他百日後,不,等他周歲,我把整個南岳送給他做周歲禮。”阿九豪言道。

五福斜他一眼,道:“說得輕巧,也不怕閃了大舌頭。”

“大軍已經往小江南開撥了。”阿九坐在床邊,道:“五福,我不想離開你們母子,可……”

“不用說!”五福用手掩了他的嘴,道:“你既是親征,哪能窩在後宅養妻育兒?士兵們需要你。”

阿九不是什麽名將,用兵,他興許還比不上久經沙場的老將,但他是攝政王親征,這就夠了。

有時候底下的人就需要這麽一個人領著前進,他不需要多能領兵,但絕對是要有精氣神,甚至作為一支不敗的戰旗,高高的迎風飄揚,讓人隨時能看見。

“對不起。”阿九握了她的手。

“你我之間還需要這句話?”五福嗔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保重自己,什麽都比不過你重要。至於身後,有我,軍糧什麽的不用擔心。”

她身子虧損太大,不可能在前方領兵,只能轉至後勤,做他的最強後援,保證戰士們吃飽有力打仗,以最快的速度打下南岳。

兵貴神速,戰事拖得長,變數大不說,犧牲也多。

“我知道的,五福,從前我的弱點就是你。現在,還加了一個他。”阿九看向她懷裏的小團子,道:“我現在怕死了。”

他們都是他的命,有了這牽掛,他越發怕死,也越發要惜命,就怕丟下兩人。

“我也是。”五福接著他的話說。

他怕死,她亦然。

因為他們的命,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還有一份責任在。

阿九把兩人都攬在懷裏。

“兒子的大名,你可想好了?”五福問。

“說起這個,你確定兒子當時出生的時辰沒錯?”阿九臉上有些凝重。

五福見狀,心裏咯噔一聲:“怎麽?確是沒錯的,在他下盤的時候我還看了時間。”

古人註重生辰八字,虧得當時她有個懷表在,不然在那地方,根本不知時辰。

“蒼闌寺的主持明悟大師說他出生時,天降異像,乃麒麟子降世,身份將來貴不可言,無人問鼎。”阿九看著她道。

五福楞住,嘴唇上下翕動:“你的意思是?”

無人問鼎的貴不可言,是什麽?

他爹已是攝政王,更是太後嫡子,小團子是名正言順的嫡系長孫,那樣的貴?

阿九沒有多言,抿了抿唇,道:“順其自然吧,他這一輩為明字輩,取曦字如何?”

明曦,如太陽之子一般明亮,未來可期。

終卷·番外五十三 不值得

北燕大軍在十月,徹底把整個蜀地的領土擴為北燕的領土,大軍休息不過三日,就繼續開撥進軍小江南,名為討伐亂臣賊子。

消息傳到嘉平帝的耳裏時,他正和自己寵愛的華妃喝酒,連聲叫好,最好靳墨能把魏王那亂臣賊子打個落花流水,打回姥姥家。

華妃嘴裏湊趣附和著,心裏卻連聲冷笑,真是不知死活,等北燕拿下小江南,京城還能好麽?他這皇帝還能當得下去麽?

真不明白這麽蠢的人怎麽會坐到這個位置上?就是傳說中的投了個好胎吧。

聞宅,已經閑賦在家的聞從瑞聽到這消息,手裏亨茶的動作一頓,又接著動作。

“去通知父親,把小十送去寺裏。”

身後有人應了一聲,很快就去了。

不過片刻,聞家家主就一陣風的來到他的院子,也不轉彎抹角,劈頭就問:“把小十送走,你的意思是?”

聞從瑞頭也不擡,道:“京師守不住的,一旦魏王敗,京師也會很快淪陷。”

聞家主臉色幾變:“京師有二十萬大軍鎮守著,不會……”

“北燕雄兵百萬,哪怕折了一半,他們也還有五十萬。”聞從瑞撚起分茶杯緩緩倒茶水,道:“而且,北燕折了自己的兵,卻還能收編南岳的降兵,如果魏王敗,西北軍也會歸入北燕。父親,光是人,他們就能碾壓南岳。”

聞家主聽著他慢條斯理的分析,臉一點點的往下沈。

“兒子曾和攝政王夫婦打過交道,攝政王早在數年前就已經隱藏身份在南岳活動,就不說得了多少的資源了。而攝政王妃,也是極有魄力的人。有他們在,北燕不會敗。”聞從瑞擡頭,看向老父,道:“兒子聽說,叛賊魏王府的下代,不管嫡庶,悉數全滅。魏王那邊正亂著呢!”

聞家主呼吸微窒,道:“我記得當初那攝政王妃好像還和我們家銀樓簽過約,老四,你說這香火情,她可還記得?”

聞從瑞眸子瞇了瞇。

“聞家不能沒落。”聞家主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兒子,道:“老四,這家遲早要交到你手上……”

“我行四。”聞從瑞垂眸,淡淡的道:“這話你應該和大哥說。”

聞家主一噎。

“別的不必多說,想要保存聞家精銳和底子,父親按我的去做吧。”

看他冷淡的模樣,聞家主嘆氣,轉身離去。

聞從瑞看著杯中醇厚的茶水,端起抿了一口,想起那英姿颯爽的女子,嘴角勾了一下,他以為怎麽都會和她對上,但現在,京師不值得他費心。

應該是說,現在的嘉平帝和整個朝廷,都不值得他嘔心瀝血。

被北燕占了也好,五福是個有原則的,不會濫殺無辜,北燕攻下一個個城池,卻都沒傳出什麽不好的消息,百姓很順利的就過渡了自己成為北燕人的事實。

也是,老百姓只要日子過得好,管誰去當皇帝?

聞從瑞放下茶盞,拿起放在一旁的書卷,慢慢的翻閱起來,不用上朝,面對那些自私自利的群臣,簡直是歲月靜好。

終卷·番外五十四 年末

魏王的西北軍當初能讓南岳先帝忌憚,自有它的道理在,魏王本身便是梟雄,有勇有謀,用兵如神,能被逼至在小江南不再前進,也是因為他剛愎自用,並已自立為皇,惜命了。

但北燕舍京師先來討伐他,不得不重視起來,重新領兵上陣,他很明白,一旦江南失,自己也就交代在這裏了,更別問什麽問鼎京師了。

然而,早在北燕進軍討伐的時候,魏王便已失了贏的先機,他離開了自己最熟悉的大本營西北,來到最不熟悉的江南,就已經是一個錯。

在下代嫡庶全被誅殺的時候,魏王也是心神大亂,和北燕打的這幾場仗,雖也有贏的時候,卻是越來越吃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氣越來越冷,江南久攻不下,一道道輸送輜重糧草供給的指令從五福這邊發出,同時也有無數的指令,從阿九的大帳發出。

北燕和南岳開戰,已有兩年多,眼看著江南和京師攻下來就能完成天下一統,北燕的士氣洩不得。

尤其是眼下,一旦這股氣洩了,說不定就能讓兩處有喘息之機,兩方聯手,這對北燕來說是個極不利的消息。

所以,江南必須盡快攻下來,同時要謹防兩方講和。

年末除夕,就在大雪中悄然而至,喧鬧的一年,又要準備翻篇了。

五福站在廊下,看著雪花飄下,伸出手,接著一片。

肩上忽然一沈,暖意縈滿周身,五福微微轉頭,是紫玉。

紫玉是隨著莫太後派人送來的補品等一起來的,專門照料五福和替她管理諸事,這也是阿九的意思。

“王妃,您這身子才叫好些兒,怎還在這吹風?”紫玉皺著眉說。

聽到五福當初的險峻,她真是嚇得不輕,過來後,事事攬過來,並不敢叫她操心,才叫五福養回些肉。

“成天坐在屋裏也悶。”五福攏了攏身上的大氅,道:“紫玉,這麽快,又一年了,記得當年你和翡翠來到我身邊伺候的時候還是在府城呢!”

“是啊,眨眼就幾年過去了。”紫玉輕嘆。

五福把她的碎發撩到耳後,道:“等天下一統,就給你和譚安辦婚事。”

譚安,就是魑六,誰都想不到,性子略有些跳脫卻足夠機靈細心的魑六會打動紫玉,並向她求娶。

紫玉粉臉一紅:“這個不急。”

“哪能不急,我都當娘了。你還比我年長一年呢,若不是這幾年,不時有事兒,你應該比我早成親生子才對。”五福握著她的手道:“這幾年,你盡心了,等你們成親的時候,我把你的身契還給你,也不用子孫都為奴。”

“王妃,不管如何,婢子都要在您身邊伺候的。”紫玉忙道。

“我知道,成親後,也給當管事娘子,反正譚安也得替我管外頭的事兒。”五福笑了笑。

紫玉點頭,道:“您該吃藥膳了。”

五福臉上一苦,那東西,吃得她好膩了,可摸著冰涼的手,她默默的把拒絕的話吞了下去。

身體虧損,她身體差了不少,不能任性。

“主子,王爺回來了!”小七站在對面屋頂上突然對她說。

終卷·番外五十五 再團聚

阿九是特意趕回來陪伴五福母子除歲過年的,沒有提前傳信給五福,也是想給她一個驚喜。

五福確實驚喜得很,兩人分開也有兩個多月了,她除了擔心他也很想他,只是礙於大局才沒有癡癡纏纏的說什麽。

看著阿九把一碗雞湯面吃完,五福就問:“夠嗎?要讓人再上一碗不?”

“夠了,再過一個時辰,就該吃團圓飯了,現在墊墊肚子就行。”阿九拉過她,仔細打量一番,道:“養得好多了,比之前胖點。”

五福輕笑:“天天不是吃了就睡,跟豬一樣,怎能不胖?”

“再胖點更好。”阿九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冰涼,心裏有些晦暗,卻什麽都沒說。

小白說了,她這身體,虧損得厲害,要徹底調理好,不是一年半載的事情。

“王妃,熱水準備好了。”紫玉進來笑著說。

五福點頭,看著阿九:“我給你搓搓背?”

阿九眼底閃過一抹暗色:“恭敬不如從命。”

他這表情,蔫兒壞的樣子,五福沒好氣的嗔他一眼,想到某些畫面,身體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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