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6章 平和相處

關燈
莫太後的千秋節在三月下旬,永和二十二年,她也才四十六罷了,並不是整壽,鑒於去年年末死了幾個皇子,如今燕皇龍體違和,莫太後並不打算辦千秋。

“母後,您的千秋,便是不大辦,小辦也可,不能委屈了您!”

三月難得天氣晴朗,燕皇被擡到院子裏,躺在一張紫檀木躺椅上,看著莫太後說話。

隔著一張小幾,莫太後坐在他對面,手裏拿著一卷經書,在二人身後,是兩棵老杏,此時正是花期,上面綴滿了粉色的花朵。

院子裏,不遠不近的站著一堆伺候的太監宮女,其中還有太醫。

燕皇吃了虎狼之藥,體內的蠱蟲控制住了,但五臟六腑卻是大有損毀,有時甚至出現供血不足昏厥,以至於他如今的身體十分孱弱,用珍貴的藥材養著,拖一天是一天。

便是如此,也得隨時有人在身邊服侍,太醫也是十二個時辰輪班待命,以免出現休克搶救不過來。

所以,燕皇如今好比一只易碎的瓷娃娃,孱弱,一碰就破,經不起折騰。

莫太後看了他一眼,他人瘦得很,雙頰嚴重凹下去,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已經有點滑下去了。

她起身,親自替他拉上去,又坐回去,道:“不過是過個壽,哪年不過?又不是整壽,何必勞民傷財。等哀家過壽那天,你們幾個陪著吃個長壽面就好了!”

“也太委屈您了。”

“有什麽委屈的!”莫太後翻開經書,道:“哀家都活到這個歲數了,什麽好東西沒吃過,沒見過?哀家自己覺得不委屈就行。”

燕皇還要再說,莫太後噓了一聲,道:“該念經了。”也不等燕皇說話,她就接著上次念到的地方念了下去:“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溫和的腔調,似是踏破梵空而來,微風一拂,花瓣片片落下。

燕皇側頭看了一眼因為念經而更加虔誠溫和的莫太後,唇角勾了一下,眼中神色覆雜,似欣慰,又有幾分不舍。

自那事後,他們何曾這麽平和相處過?

待從院子回到寢宮,燕皇靠在身後的大迎枕上,聽著趙統領的稟報。

“竟然藏得這麽深?”燕皇蒼白的臉布上慍色,胸口上下起伏。

宋皇後死遁,追蹤這麽久,竟然都還沒尋著,這讓他很是惱火,她一再挑戰自己的權威,而現在的自己只能寄托在別人身上,更讓他覺得無能。

“找!找到,格殺勿論!”燕皇猛地咳嗽起來,抓過一旁的帕子捂住嘴。

“皇上息怒,太醫說您不能動怒啊!”路公公連忙去順他的背,心裏有些怪趙統領,既然王爺監國,去和王爺稟報就是,來煩皇上做什麽,皇上要是崩了,他就能好了?

燕皇覺得喉嚨發癢發甜,看向帕子,血紅色刺目,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容悲涼。

路公公和趙統領也瞧著了,頓覺驚懼,噗通跪了下來:“皇上……”

“去吧!”燕皇閉上眼,扔了帕子。

他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真是,不甘心啊!

第1917 最了解敵人的是敵人

太子東宮。

五福和阿九也在一旁說著宋皇後的蹤影,上次經了五福的提醒,阿九還真找了仵作和太醫去檢驗了死在冷宮的幾具屍身,確定當中沒有人有孕,宋皇後確實是死遁了。

“棟兒,你的背彎了哦。”五福拿了一根長長的竹支,輕輕的敲了敲正在案幾上描紅寫字的棟太子,見他坐直了,這才又對阿九說:“她倒叫我意外,沒輕舉妄動,要是一直都這麽蟄伏下去,那就天下太平了!”

說的是宋皇後死遁後,沒第一時間去找人報仇。

“就算她肯蟄伏,也不能就此算了,臥榻之下豈容她人酣睡,她始終是個威脅。”阿九道。

“這倒是。”五福道:“不用太煩心,哪怕是條魚,也會浮出水面透個氣的,只要這一浮,就能摸著了。而且啊,我還真不相信她會一直蟄伏。”

宋皇後的性格,偏執瘋狂,更是恨毒了莫太後燕皇,不然,她不會前前後後做這麽多事,一次次失敗還鍥而不舍。

尤其是現在,她的家族滅了,老情人也死了,她什麽都沒有了,更能豁得出去。

“你倒是了解她。”阿九一笑。

五福嘻嘻的道:“最了解敵人的是敵人啊。”

什麽怪論調,阿九端起茶抿了一口。

“舅舅他們已經在路上了,不出意外,最遲五月初,他們就能進京。”五福不再說宋皇後,轉而說起花無雙:“也不知道長生還和不和我親了。”

阿九看著她,道:“等舅舅進得京來,我們大婚的日子也快到了,也該慢慢的籌備起來。”

這次花無雙帶著小長生來北燕,主要是為了五福和阿九的大婚日子,也叫有個娘家人送嫁的意思。

“你就不會想計劃趕不上變化?”五福看了棟太子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他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阿九抿起唇,搖搖頭:“難說。”

“所以嘍。”五福聳聳肩:“看天意吧。”

反正就是個對外的儀式,辦不辦她不在意,便是不辦,難道她就不是晉王妃了?

“母後的千秋說不大辦,我們去陪她吃個長壽面就可,近來朝事多,要不你先過去住幾天?”阿九道。

“好啊,反正我也沒事,我帶太子一起過去!”

“真的嗎?”棟太子轉過頭來,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五福:“九王嬸真的帶我去別宮麽?”

五福一瞪眼:“一心二用,不專心,罰你多寫十張大字。”

棟太子小臉頓時一苦。

“好好寫,寫幾個壽字,到時候送給你皇祖母做壽禮。”五福又道。

棟太子點點頭,又埋頭去描紅。

阿九頓時樂了,斜睨著五福:“其實最該描紅的是你。”

棟太子的字比她的還要好看。

五福伸出手向他腰間招呼:“夠了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孩子面前,不知道給我留點面子?”

阿九笑了出來。

棟太子聽到身後傳來的玩鬧的愉悅的笑聲,不禁也勾起唇來,真好,如果九王叔和九王嬸是他的父母,就更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