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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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燒排骨的做法。”

“第一步,先將排骨切成小段,放入沸水……”

秦思政饒有興趣地看著桌上的菜譜,隨手扔了一把魚食到魚缸裏。

沒有秦絳綰鬧事的日子,每一天他都過得很恬淡。

只不過,這會兒他也算是忙裏偷閑——最近,他開始接手一些家裏的生意了。

秦知曜畢竟是老了,精力大不如以前,常常有力不從心的時候。現在又正是打開國內市場的關鍵時期。這個節骨眼上,一點閃失都不能有。臨危受命,秦思政自是不敢大意,兢兢業業地按照秦知曜的囑咐,按部就班完成任務。

好在Infinite這邊,顧景明給他的任務並不很重,無非又是談談合作、擋擋桃花,諸如此類,大概也正有讓他休息一段時間的打算。

最近顧景明也正被記者盯得緊。自他和謝婉在一起之後,推拒了不少晚會的邀約。即便那天參加秦絳綰的宴會,很多聞訊趕去的名媛到最後也沒能見到他本人,其中還有那位蘇則小姐,帶去的禮物也只好托人轉交。後來接連出席的幾場活動,他也都是形單影只,不再攜女伴陪同,似乎忽然變得專情起來了。

對媒體記者來說,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嗅覺敏銳的八卦記者們料定了這其中必大有文章可作,紛紛爭先恐後地從各種渠道挖掘消息。

萬萬沒想到,得到的消息居然是他和謝婉在一起了。

連一個瘸子都能得到顧景明的矚目。不甘心的大有人在,她們紛紛試著在各種出人意料的地方邂逅他,自然無一例外都被殘忍地拒絕了。

有一次還被謝婉撞上了。美人一身性感睡衣大喇喇地坐在會議室裏,一定要等顧景明,怎麽勸都勸不走,還和謝婉大吵了一架,弄壞了她的手杖。對此,謝婉很生氣,嚴厲指責秦思政辦事不力,並勒令他盡快把自己的手杖修好。

秦思政大呼冤枉,百密總有一疏,這種攔不住的爛桃花怎麽能算到他頭上去?

說起來,他原本以為顧景明和謝婉在一起後,會比以前開心許多。然而顧景明卻絲毫沒有顯露出這樣的神色。

盡管如此,旁人還是可以從他的表情窺之一二。譬如他對秦思政的態度,漸漸多了笑容。

想起這幾日他的轉變,秦思政忍不住長嘆一聲。他捧起了面前的那盆盆栽,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謝婉那個大騙子又要對顧景明下手了。”

“真是愁人,你說,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肯放過景明?”

自是無人答話。他便只好示威似的晃了晃它的枝葉,威脅道:

“不回答我,揪壞你的耳朵。”

秦思政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相較之下,秦絳綰就沒那麽滋潤了。

秦思政上次騙她做飯的事情還沒好好清算呢,這會兒又砸了她的場子,在宴會上讓她出了這麽大的洋相,這簡直讓她暴跳如雷。要是這都能放過他,秦絳綰就不是秦絳綰了。

她的怒氣持續燃燒了幾天,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幾番打探下來,她從小道消息得知秦思政最近負責的那個項目資金周轉不靈,可能馬上就要面臨財政危機,可他自己還被蒙在鼓裏。

按照流程,下幾個月便需要選定這個項目的代言人。若是動些手腳把這件事提前到現在來做,不管代言人敲定了誰,恐怕都是沒有多餘的資金支撐酬金的。要是談成了代言人卻拿不出錢來,那可就有他好看了。她非要讓他嘗嘗當眾出醜的滋味不可。

有了她在背後推波助瀾,果不其然,公司上下早早地就開始忙活代言人的事情了。

而同樣被蒙在鼓裏的謝婉為此大感頭疼,這樁差事推來推去竟到了她這裏來。按理來說,它應當是秦思政負責的,不知為何輾轉交到了陳安意那裏,又最終落在了她手裏。

橫豎是秦思政的事情,謝婉知道他這幾天為了家裏的生意忙得不可開交,便懶得再把這份活推回去。這件事就連已經快要離職的陳嘉松也樂得插手,早早便給她列了張清單讓她從上面挑一個。

她草草瀏覽一遍,名單上最顯著的是一個體育明星。謝婉大致對他有一些模糊的印象,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經是個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了,先聯系他想必會很穩妥。

沒想到這位明星的經紀人難得的親民,處理工作也很利索,沒幾天就把合作需要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又打電話來約她見面。謝婉感到十分驚奇,在她的職業生涯裏,還是第一次見到辦事效率這麽高的。

見面的日子定在了幾天後。如若不出意外,見面詳談細則之後,只需再由秦思政主持一場發布會,簽個合同合個影就可以了。

晚上,顧景明來接她吃飯。

“那天蘇則給你帶了什麽禮物?”謝婉想起從秦思政那裏聽說的事情,隨口問道。

顧景明輕描淡寫地答道:“沒什麽,兩張比賽的門票。”

謝婉靜了靜,接著再度問道:“你想和她一起去嗎?”

“我沒有看比賽的習慣。”他否認道。

哪怕有,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真正喜歡看體育比賽的人是謝婉。這也是她曾經最大的愛好,猶記得五年前她還曾千裏迢迢趕去歐洲看比賽。雖然不知道蘇則是從哪裏打探來的消息,但顯然,這個消息並不準確。

“嗯。”謝婉看上去倒有些興致懨懨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顧景明繼續開著車,便聽到她覆又開口:“景明,我想送你一塊新的手表。”

顧景明的視線掠過自己的手,漫不經心地回道:“不用了。我戴著這塊習慣了。”

“那塊是秦絳綰送給你的。”謝婉頓了頓,腔調裏還帶著幾絲狡猾的意味,“所以,還是讓我送你一塊新的吧。”

聽了這句話,顧景明終於側過臉覷了她一眼。

他的一只手還握在方向盤上,接著卻伸過另一只手把手表摘了下來,露出精致的手腕。

謝婉楞了楞,擡頭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唇邊還帶著一抹笑意:“這種小事,你倒是念念不忘。”

見她的臉霎時紅了起來,他的心仿佛被什麽撞了一下,車在停車場熄了火,他便索性俯身下去,印上了她的唇,將她的驚呼盡數沒入口中。

等謝婉滿面羞惱地從車上下來,唇上已經印了淺淺的牙印。

他的手搭在腰間,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在旁人的驚羨聲中,她紅著臉進了餐廳。

顯然顧景明常常光顧這裏。服務員帶他們到了房間,房間內四周的擺設都是依照他的喜好設計的。

謝婉在餐桌前坐下,左手邊便是寬闊的落地窗,整個城市繁華的夜景一覽無遺。

顧景明的手邊擺著一個相框。謝婉見他盯著它凝神良久,不免有些好奇:“那是誰的照片?”

他的動作一滯,隨後合上了它,視線落回她身上:“以前的東西罷了。”

他的語氣沒什麽異樣,但還是讓謝婉不自覺地心裏一緊。

“中秋節就要到了,”他拿起筷子,一邊問道,“想好在哪過了嗎?”

謝婉搖搖頭,笑了笑說:“你也知道的,我沒有其他的家人,所以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中秋的習慣了。”

話畢,她又想起什麽,繼續問道:“秦思政最近怎麽樣了?”

“他還在忙家裏的事情。”顧景明的語氣是一貫的溫沈,“這段時期對他至關重要,你們兩個就暫時休戰吧。”

聽到他這麽說,謝婉還是頗感意外的:“原來我們私下不和,這件事你也知道?”

他卻笑了起來:“婉婉,秦思政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不清楚?”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又說,“五年前是他救了我的命。對我來說,沒有事情能比他更重要。”

謝婉不自主地收緊了唇線,點了點頭,眼睛一時沈默地盯著某處發怔。

顧景明卻看著她,淡淡一笑,語調似笑非笑:“婉婉,你到底做了什麽,才讓他對你這樣耿耿於懷?”

她咽下口水,慢慢地答道:“以前的事情……我也記不清楚了。”

語畢,她卻又很快搖了搖頭,仿然不定地否認道:“不……我的意思是……”

“你不會欺騙我的,對麽?”

他靜靜地看著她,眼眸漆黑如墨,眸光沈浮不定,似乎是在等什麽答覆。

謝婉微微一楞,眼神裏的光芒似乎在一瞬間靜止下來。

短暫的沈寂後,她凝視著他的眼睛,慢慢地粲然笑了起來:“你是在擔心什麽?……我不會對你有所隱瞞的。”

“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謝婉的錯覺,他的語氣似乎有些生硬。只是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神色依舊溫柔平淡,似乎也並不在意方才的問題。

隨後,他沈沈嘆口氣,說:“秦思政家裏的生意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處理完。最近我也很擔心他。”

謝婉見他情緒有些不定,便安撫道:“他總會有辦法的,你的這根弦也別總繃著。最近我也在幫他的一個項目聯系代言人。”

“代言人?”他停下了筷子,細問起來,“你已經定下了嗎?”

謝婉點了點頭:“名單上的人都沒什麽問題,我從上面挑了一個。見面約在下周一。”

顧景明“嗯”了一聲,隨口問道:“挑了誰?”

謝婉才說了一個字,卻被喉嚨裏突然的異樣打斷了,轉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口中一陣濃重的血腥之氣蔓延,謝婉心裏清楚眼下景況不太妙,但又不願被他知道,只想找個理由盡快搪塞過去。

見她咳嗽了半分鐘都不見有好轉,顧景明皺著眉,已經由最初的擔心轉變為濃重的不安:“怎麽咳得這麽厲害?”

她的臉上沒什麽血色:“最近感冒,嗓子不太好,剛剛可能又是嗆著了。”

見她咳嗽得厲害,他也沒心思再管別的事情,決定先送她回去。

謝婉的手杖還沒修好拿回來,這幾天行動都不是很方便。在家門口下了車,顧景明見她慢吞吞地走在前面,沒了手杖,更顯瘸得厲害,忍不住皺了皺眉。

沒走多遠,謝婉卻停了下來,似乎是腿疼犯了,再邁不出半步。

他沈沈嘆了口氣,走過去將她背起來。

站起來才發現,她的體重要比想象中的輕不少。他的聲音帶著些許溫柔的笑意:“怎麽這麽瘦,嗯?”

謝婉悶悶地答道:“我在減肥。”

他皺了皺眉,似乎是很不滿意她的答覆,便命令道:“別再減肥了。以後要多吃點,胖一點才好。”

她伏在他背上,乖乖地聽了他的話,微尖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滿足地喟嘆道:“景明,你真好。”

從前顧景明不是沒有背過她,可那時她卻連句謝謝也沒有說過。

她又咳嗽起來,連同整個身體都在震動。顧景明聽到她的咳嗽聲,不忘叮囑道:“感冒了這麽些天還沒好,明天記得去醫院看看。”

謝婉輕輕“嗯”了一聲,溫熱的臉頰貼著他的身體,沒有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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