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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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明近來越來越忙了。

謝婉為了影片和工作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也不能時時看到他,更多的時間則是同陳嘉松和幾個同事在一起。

雖然顧景明從未談及他和謝婉的關系,但公司裏多少都有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這使得大家看謝婉的眼光多少都帶了些異樣,關系也冷淡多了。秦思政更是對她愛答不理的,餘下還和她往來密切的,只剩下陳嘉松他們幾個了。

陳嘉松向來是個很健談的人,不僅是八卦,在很多方面都有著驚人的才學。加之他與顧景明的關系又很好,使得他在本部門大受歡迎,深得一批單身粉絲喜愛。

陳安意還經常就這個問題拿他開涮,調侃他是“全公司除顧總之外的第一黃金單身漢”。而陳嘉松對這個稱謂也欣然接受,沒有任何不滿。

最近,陳嘉松整天拿各種音樂會和比賽的門票邀請她一起去看。這些表演都是以前她最喜歡和顧景明一起去看的,自從身邊沒有了顧景明,她也對這些事情喪失了熱情,因而這五年幾乎沒怎麽再去過。能拾起舊日愛好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忙的時候,她偶爾也會答應陳嘉松的邀請,周末和他一起去看表演。當然,同時她也始終堅持自己付票錢。久而久之,她和陳嘉松也熟悉了不少。

隨著七夕節的臨近,謝婉這幾天的事情也少了很多。商場各處都人滿為患,電影的拍攝有時候不得不延期,加之各種演出的票也早已被搶購一空,近來陳嘉松也沒有機會再邀請她一起去看劇。

難得有空,她便想去花店買些鮮花回來。

下午,她把片場的資料都帶回了公司,正準備去附近的花店看看,卻在走廊上遇見了陳嘉松。他聽說她要去買花,十分熱情地推薦了一家花店給她,還主動提出要開車送她去。謝婉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他,反覆拒絕了他好幾次,他才終於放棄了。

她按照陳嘉松給她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花店。這裏離公司也很近,聽說很多同事也是這裏的常客。

因為七夕節的緣故,花店裏到處擺滿了怒放的玫瑰。

謝婉一進店門便聞到了撲面而來的芳香,店主是個詼諧的老太太,見她來選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直同她聊個不停。

“小姑娘,你也是七夕買花送男朋友的吧!來,你看看這束,我今天早上剛剛紮好的。還有這束……”

謝婉笑道:“阿姨,我不買花束。我想養一盆,能活得久一些的。”

老太太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要花束?”

謝婉點點頭:“嗯。不要花束。”

她便一拍腦袋,說道:“沒事兒,你跟我來。後面我還放了很多,你再挑挑看……”

謝婉跟著她到後面的溫室裏挑了一盆花。因為不方便拿,便留下了地址先讓店裏的幫工送到公司去。

老太太一邊替她包紮好,一邊絮叨著:“哎呀,你也是隔壁那個公司的吧?你們老板也常常到我這裏來買花,我還認得他的助理呢!高高瘦瘦的小夥子,長得一表人才的。”

謝婉對此倒並不訝異。她說的大概就是秦思政了,想必每年七夕節,顧景明也常常會給他的情人們送花。

她正這樣想著,便聽得老太太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自顧自地納罕了起來:“不過七夕這麽好的日子,倒是從沒見他來過。大概還得再等一陣兒吧。我記得他每年那個時候都要來訂一束花的。”

這倒是讓謝婉有些意外。不過,不及她細問,老太太便已整理好了包裝,笑瞇瞇地對她說道:“喏,小姑娘,包好了。我現在就讓人送過去。”

花送到了謝婉的辦公室。謝婉晚上想把它帶回家,便去了秦思政那裏請他幫忙。

秦思政正為著顧景明吩咐給他的事情頭疼。

他讓他去查查謝婉的腿疾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的,似乎並不相信早先她曾經拿車禍來敷衍的說辭。

可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就連媒體也對她的過往一籌莫展,秦思政自然也是毫無頭緒。

他正煩惱得在辦公桌前百無聊賴地撕紙玩,這廂麻煩的源頭自己就到他辦公室裏來了,還想找他幫忙。

“謝婉,感情你也拿我當你的特助了是吧?”他有些不悅地瞪了她一眼,提高了音量,“這種事情你居然也要找我來幫忙!”

謝婉摸了摸下巴:“你兇我幹什麽。我這不是也沒辦法嘛,你要是不願意,我也只能去找那幾個同事了。但你也知道,景明他最不喜歡外人到他家裏來了。”

她的理由倒是很充分。秦思政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拒絕的理由來,只好洩氣又厭煩地點了點頭,像個不再掙紮的沙發墊。

謝婉連連向秦思政道謝了一番,正準備出去,餘光卻瞥見他辦公桌上的魚缸。這令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指著魚缸道:

“秦思政!你把花瓣泡到魚缸裏幹什麽!”

秦思政瞅了一眼,頭也不回地振振有詞道:“過節了,給它們泡個玫瑰浴。”

顧景明察覺到陽臺上的玫瑰莫名其妙禿了幾枝。

想到這裏,他恍然發覺七夕節好像是快要到了。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那天晚上不湊巧還有個宴會要參加。前幾天有一個國際時尚雜志主編的女兒還就此向他發來了邀約,希望能和他一起去。

不過,他揉了揉眉心,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長什麽樣子了。他回憶了一會兒,終是放棄了,起身準備去吩咐秦思政推掉那天的活動。

秦思政人自然不在公司。他今天提前下班去了謝婉的住處,幫她把那盆花搬回家。謝婉知道他還有其他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再指使他太多,所以暫且只讓他把花盆留在了門口的地板處,沒來得及挪到陽臺上。

秦思政走後,她將花盆推了推,放到了更靠裏一些的位置,又拿了水壺為它澆了一遍水。

水壺裏的水只澆了一半,花盆的底座卻已經開始向外滲水。她皺了皺眉,暗道這個花盆漏水未免也太嚴重了。沒過一會兒,地上便淌了一小攤從泥土中滲落的水。看來改天她還得去換一個新的花盆。

雖是這樣想,但接下來的好幾天,她都忙得沒能再抽出身來。

幾個重要客戶的訂單都到了,公司的事情又讓她忙碌起來。眼見著身邊的同事一個個都調侃起各自七夕節的約會,自己桌上的資料卻越積越高,謝婉也只好看著一摞紙頁望洋興嘆。

也不知道顧景明去哪裏了。這幾天他似乎都不怎麽在公司裏出現,大約是出差了,因為即便是晚上,她也沒再見到過他。

好不容易又回到了顧景明身邊,她當然更希望能把握住機會和顧景明一起過節。

只是她也不知道這樣的請求是不是會遭到拒絕。說到底,無論是在公開的場合還是私下裏,他都還不曾承認過他們之間的關系。

謝婉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問問他。並且,她總是不習慣打電話,因而更想當面問他。過去她每一次打電話給他,往往最終都會因為太過緊張而顯得詞窮。

然而事與願違,幾天不見顧景明的蹤影,她也總是找不到一個恰當的時機當面向他提起這件事。

就在她苦悶地為著這件事郁郁不得志了幾天之後,陳嘉松卻忽然向她開口了。

“七夕節那天……你有空嗎?”陳嘉松吞咽著,這回倒有些舉棋不定了。

“你搶到演出的票了?”謝婉聞言,語氣略帶驚訝。

“不是。”陳嘉松笑了笑。“我想請你一起吃個飯。”

她一怔,茫然地思索了一會兒。旁邊的電視剛好傳來播報新聞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偏過頭,剛好看見又出現在新聞上的顧景明。

還是那個陳舊的話題,針對他閉口不談感情狀況的事情,花邊新聞又整理出了一長串他的疑似情人名單。

謝婉仔細地想了想,覺得還是先不告訴陳嘉松自己的打算了,免得日後自己的請求被顧景明拒絕了,不僅尷尬,更招人揣測。於是她只眨了眨眼,慢慢地搖了搖頭,回答道:“我那天還有別的安排。”

“那前幾天呢?”陳嘉松依舊堅持道。

謝婉忍不住笑起來:“陳嘉松,你這是要請我約會嗎?”

陳嘉松笑了笑。想想他也已經多少年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了,難能有這麽沖動的時刻,自然要好好把握。他看著她的眼睛,生怕她拒絕,於是又很快地補充道:“你誤會了……只是我有一個很重要的客戶要見,所以想請你一起去幫個忙。時間你來定就好,我會溝通的。”

他的語氣倒是很誠懇。謝婉訝異地看著他,一邊微微點著頭:“當然可以……只不過……”她心裏尚有一些遲疑,因此仍在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回覆是好。正值她在楞神,電視那邊傳來的聲音卻不斷地飄入她的耳朵:“由於傳言顧景明近日即將出席一慈善晚宴,許多名媛都公開向他發出了邀請,想由此……”

半晌後,她微微蹙了蹙眉,又對上他的目光,接著頷首道:“好吧,如果時間合適的話,那就後天中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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