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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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絳綰和謝婉在咖啡館裏碰面的事情終於還是沸沸揚揚地傳開了。

陳嘉松和丹尼談及此事時,還笑道顧景明聽聞這種消息一定免不了生氣。語畢,他又嗤笑一聲:“說起來,顧總平時就不喜歡記者,還不是因為當年破產過。那時候新聞報道可沒少對他落井下石,估計如今也是嫌他們趨炎附勢,才不屑一顧的吧。”

然而,令記者們遺憾的是,至今他們也對謝婉的來歷毫無頭緒。

這也不能怪他們消息不靈通。畢竟五年前她和顧景明的關系只有幾個熟悉的朋友才知道。加上她又是前不久剛辭職從其他城市搬過來,這五年間她的地址換過幾個,最後留給八卦報紙的線索便什麽都不剩了,也很是讓他們頭疼。

另外,陳嘉松得了兩張音樂會的門票,也不知道從哪聽說的謝婉愛好這個,一定要邀請謝婉和他一起去看。

謝婉為了媒體的事情躲得喘不過氣,也想放松一下,加上自己確實很多年沒有再聽過音樂會,於是就答應了。

她處理完了今天的事情,便去找陳安意,想委婉地表達一下今天提前下班的願望。她抱著懷裏的貓,很爽快地同意了,又略作抱歉地笑了笑,問道:“你現在有空嗎?一會兒能不能幫我去給秦助理送點東西?我這邊還忙不開……”說到一半,她突然打住了,又連連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的腿不太方便。還是算了,我一會兒自己去吧。”

謝婉卻擺了擺手,欣然答應了:“不要緊的。讓我幫你送過去吧。”

聽到她這麽說,陳安意這才放心。她將需要送的東西交到謝婉手裏,沈思半刻,又笑笑對她說:“我聽說你和顧總的事情了,最近公司裏議論很多,不過不要太在意。大家沒什麽惡意,工作上也不要有壓力。”

貓軟綿綿地叫了幾聲。謝婉揉了揉它的腦袋,十分感謝她的好意,微微一笑道:“謝謝你,我會的。”

秦思政大約也沒什麽事情做,在辦公室裏待了一下午。謝婉到他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隔著玻璃聽見他背著門喊了句“請進”,便推門而入。

見到來人,秦思政警惕地背過身,擋住了那幾棵仍蔫著腦袋的盆栽,無比警戒地問道:“你來幹嘛?”

謝婉如實答道:“陳總監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他用手指了指辦公桌,說:“放在那裏吧。”

謝婉粗略地掃了掃四周的擺設,走到辦公桌前把東西放下了,一邊心想,秦思政倒也算是安貧樂道,辦公室裏面沒有多餘的家具,只有幾條游來游去的胖魚。

秦思政就倚靠在她旁邊的陽臺處,默不作聲地看著她把東西放下了,方才悠哉發話道:“景明今天有個采訪。他讓我告訴你,如果有需要,下班後可以派司機送你回家。”

謝婉抿了抿唇,凝思一陣,回覆他說:“今天不用了。我可能會提前下班。”

秦思政立馬豎起了耳朵:“約會?”

她搖了搖頭:“只是和同事去看場演出。”

秦思政便輕哼一聲:“我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兒可以走了。”

謝婉這才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眼見著謝婉出門走遠了,秦思政視線仍然停留在門那邊。

他立在原地,沈吟半晌,一只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沒多久便被接通。

沒等那頭開口,他便拉長了語調,陰陽怪氣地朝電話裏頭喊道:

“餵,景明——你的謝婉,跟著別人跑啦!”

坐在顧景明對面的記者眼看著他接了個電話,還沒接起來幾秒鐘,就又將它粗暴地掛斷了。

他臉上倒是一臉平靜,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對那記者言簡意賅地示意道:“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把所有的問題問完。”這番態度,顯然是討厭和媒體打交道。

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面訪顧景明的機會,那記者如獲至寶,趕快點點頭,抓緊了時間問問題。

所謂的問題,也不過是些瑣碎而無聊的八卦而已。他一連問了一串關於他和秦絳綰關系的事情,顧景明都答了。問題開始轉向和謝婉有關的。

“顧先生什麽時候和謝小姐認識的?”

“幾個月前。”

“那您和秦絳綰分手是因為謝小姐的緣故嗎?”

聽到這裏,顧景明明顯分神了。他思索著斟酌了一會兒用詞,終究覺得難以回答,便命令道:“下一個問題。”

“那好,請問顧先生您對謝小姐的腿疾有什麽看法?”

顧景明幹笑一聲,反問道:“我應該有什麽看法?”

記者在這些問題上不依不饒,畢竟對於公眾而言,謝婉這樣一個跛腳的,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竟然輕而易舉地取代了堂堂影星的位置,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況且不論腿疾,單論謝婉的身份,也是遠不如顧景明以往的歷任情人的,因此記者們都覺得此中必定大有文章可作。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都實打實的碰了釘子,那記者倒也不氣餒,鼓足了勇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還有一件事,對於網傳謝小姐過去曾在街頭擺攤的照片,您有什麽看法?”

記者的話音剛剛落下,卻看見顧景明臉上的表情幾乎是驟然劇變,一時間竟顯得陰沈可怖:

“你剛才,說什麽?”

陳嘉松很早便在劇院外等她了。

劇院外的人群熙熙攘攘地都朝著入口處走去,謝婉則遠遠地就看見了他頎長挺拔的身影,於人群之中佇立。

陳嘉松見了她,向她走過來,笑著說:“你今天很漂亮。”

謝婉今天穿了條沒及腳踝的長裙,除優雅得體外,亦能讓人看不出她裙下的平底鞋。

她的眼睛裏盈著笑意:“謝謝。”

陳嘉松上前一步,牽過她的另一只手,領她進了音樂廳。

今晚的演出異常火爆,聽聞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大師,全場座無虛席。他們兩個坐在第一排,演出開始前,陳嘉松指著手中的宣傳冊低聲向她介紹道:“這位姓聶的小提琴家就是今天演出的特邀嘉賓。他今年巡回演出的首演也在這裏,我想你應該會喜歡他的。”

謝婉見了宣傳冊上的照片,驚訝道:“居然是他!我一直都很喜歡他,沒想到真的還有機會能見他一面。”

陳嘉松見到她笑逐顏開的模樣,也微微一笑。恰好這個時候,場內的燈光熄滅了。臨近演出開始,工作人員開始舉起“保持安靜”的示意牌四處走動,場內也漸漸安靜下來。緊接著,指揮入場,掌聲響起。

音樂徐徐響起,謝婉目不轉視地看著臺上的演出,逐漸沈浸在了樂曲裏。

才華橫溢的小提琴家很快便出場,在一片雷動的掌聲裏,站在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之下,拉動琴弓。

旋律從他的指間傾瀉,縈繞回響。一時弦音如細雪紛飛,穿過鴉雀無聲的廳堂,落至每一個觀眾的耳畔。

幾曲過後,掌聲經久不息。到了中場休息的間歇,陳嘉松湊過身,笑著問道:“我剛好認識這次演出的策劃,想去後臺轉轉嗎?”

難能有近距離見到這位小提琴家的機會,謝婉欣然同意。

後臺陷在一片緊張忙碌的氣氛裏。各類演出服和道具零零散散地堆雜在地上,化妝臺上還擺著剛剛觀眾送的一大束花,上面用小卡片附著一句簡短潦草的文字:“Bless you.”像是被誰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匆匆寫下的。

“這是誰的箱子!快把它從這裏搬走!”有人大聲吆喝了一聲,接著又是一陣喧嘩的人聲。

謝婉穿過嘈雜的化妝間,和陳嘉松一起到了貴賓休息室,如願以償地見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小提琴家。

他比想象中的更為平易近人。三個人短暫地聊了一會兒,他還慷慨地留下了自己的簽名。

中場休息時間並不長,下半場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們從後臺退了出來。

謝婉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盡管心裏還是有些遺憾,但她也只能轉頭對陳嘉松說:“今天太晚了,我怕趕不上地鐵,現在就得走了,可以嗎?”

陳嘉松見狀忙說:“我送你。”

謝婉推拒道:“你留下來看完吧。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他卻再三堅持。

謝婉如今住在顧景明那裏,她深知他向來不喜歡外人打探自己家的地址,也不好讓陳嘉松送,以免產生誤會。

陳嘉松看出她的為難,便松口只說要先送她出劇院。謝婉只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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